赵老住在城西的老干部小区。
苏砚早上七点就出门了。
路上买了份豆浆油条。
坐在公交车上慢慢吃。
车很空。
只有几个老人。
都沉默着。
他看着窗外。
街道正在苏醒。
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活力。
对。
少了点活力。
像所有人都没睡醒。
他吃完早餐。
把袋子扔进垃圾桶。
继续看窗外。
车到站。
他下车。
走进小区。
门卫认识他。
“苏老,来看赵老啊?”
“嗯。”
“他最近精神不太好。”
“怎么说?”
“老忘事。”门卫说。“昨天还把钥匙锁屋里了。找我们帮忙撬锁。”
苏砚点点头。
往里走。
三号楼。
五层。
没电梯。
他慢慢爬。
到五楼。
敲门。
敲了三下。
门开了。
是赵老的妻子。
“孙阿姨。”
“老苏啊。”孙阿姨眼睛红红的。“快进来。”
苏砚进去。
屋里有点乱。
沙发上堆着衣服。
茶几上摆着药瓶。
“赵老呢?”
“在阳台。”孙阿姨压低声音。“你跟他说话轻点。他容易急。”
“好。”
苏砚走到阳台。
赵老坐在藤椅上。
看着外面。
一动不动。
“老赵。”
赵老慢慢转过头。
眼神有点空。
“你是……”
“苏砚。”
“苏砚……”赵老重复。“有点耳熟。”
“我们一起下棋。”
“下棋?”赵老皱眉。“我下棋吗?”
“你下得很好。”
赵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我想起来了。我是会下棋。”
他站起来。
“来,下一盘。”
“好。”
两人回到客厅。
孙阿姨收拾出桌子。
拿来棋盘。
棋子。
赵老执黑。
苏砚执白。
开局很普通。
星。
小目。
但下了十几手后。
苏砚发现不对劲。
赵老的棋路。
完全变了。
以前他擅长厚势。
现在却在下无理手。
“老赵。”苏砚说。“这步棋……”
“怎么了?”赵老盯着棋盘。“我觉得挺好。”
“会亏。”
“亏就亏。”赵老说。“下棋嘛,开心就好。”
苏砚看着他。
这不是赵老会说的话。
赵老从来都是计较每一目。
下棋如打仗。
绝不放水。
但现在。
他像变了个人。
“你最近……”苏砚斟酌用词。“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赵老说。“挺好的。”
“记忆力呢?”
“记忆力?”赵老笑了。“老了都这样。”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下的棋吗?”
“上次?什么时候?”
“上周。”
赵老皱眉想。
“不记得了。”
“一点都不记得?”
“不记得。”
苏砚放下棋子。
“老赵,你看我的手。”
他伸出右手。
摆出一个手势。
这是他们年轻时约定的暗号。
表示“有危险”。
赵老看着。
眼神迷茫。
“这什么意思?”
“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
苏砚收回手。
继续下棋。
但心思已经不在了。
他在观察。
观察赵老的动作。
表情。
呼吸。
赵老下棋时手指在抖。
很轻微。
但确实在抖。
“你手抖。”苏砚说。
“嗯?”赵老看看自己的手。“是吗?没注意。”
“多久了?”
“不知道。”
下到中盘。
赵老突然停下。
“我渴了。”
他站起来去倒水。
动作有点僵硬。
像机器人。
苏砚看着他倒水。
手不稳。
水洒出来。
赵老没擦。
直接喝。
喝完回来。
“到你了。”
苏砚落子。
然后问。
“老赵,你还记得你儿子吗?”
“儿子?”赵老愣了一下。“我有儿子吗?”
孙阿姨在旁边听到这话。
眼圈又红了。
她走过来。
“老赵,你儿子在美国。”
“美国?”赵老皱眉。“他去美国干什么?”
“工作。”
“哦。”赵老点点头。“想起来了。”
但他眼神还是空的。
苏砚知道。
他没想起来。
只是顺着说。
棋下完了。
赵老输了二十多目。
但他好像不在乎。
“输了。”他笑着说。“下次赢你。”
“好。”
苏砚帮忙收棋子。
孙阿姨去厨房做饭。
“老赵。”苏砚压低声音。“你最近见过陌生人吗?”
“陌生人?”
“对。找你下棋的。”
“没有。”赵老说。“就你来找我下棋。”
“有没有人给你送东西?”
“送东西?”赵老想了想。“好像有。”
“什么?”
“一个盒子。”
“什么样的盒子?”
“小的。铁的。”赵老比划。“这么大小。”
“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赵老说。“我打不开。”
“盒子在哪?”
“扔了。”
“扔了?”
“嗯。”赵老说。“打不开就扔了。”
“什么时候扔的?”
“前天吧。”
“扔哪里了?”
“楼下垃圾桶。”
苏砚立刻站起来。
“我去看看。”
“看什么?”
“盒子。”
“盒子有什么好看的?”
“可能有用的东西。”
苏砚下楼。
找到垃圾桶。
已经清理过了。
空的。
他回到楼上。
“盒子被收走了。”
“哦。”赵老无所谓。
“老赵。”苏砚坐下。“你再想想。谁给你的盒子?”
“不记得了。”
“男的女的?”
“不记得。”
“多大年纪?”
“不记得。”
苏砚知道问不出来了。
他换了个话题。
“你最近睡觉怎么样?”
“还行。”
“做梦吗?”
“做梦。”赵老说。“老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下棋。”赵老说。“但棋盘是星空。棋子是星星。”
星空棋盘。
星星棋子。
这和苏砚自己的梦很像。
“还有呢?”
“还有……”赵老皱眉。“我记不清了。醒了就忘。”
孙阿姨端菜出来。
“吃饭了。”
“我不吃了。”苏砚站起来。“还有事。”
“吃了再走嘛。”
“下次。”
苏砚走到门口。
又回头。
“孙阿姨。”
“嗯?”
“赵老最近吃药了吗?”
“吃了。”孙阿姨说。“医生开的。说是改善记忆的。”
“药瓶能给我看看吗?”
孙阿姨去拿。
一个小白瓶。
标签写着“脑康宁”。
生产厂家:羲和药业。
“这药吃了多久?”
“半个月。”孙阿姨说。“每天一片。”
“效果呢?”
“没什么效果。”孙阿姨叹气。“还是忘。”
苏砚记下药名。
“我走了。”
“慢走。”
下楼。
走出小区。
苏砚拿出手机。
打给林素问。
“林医生。”
“苏老。”
“我想问问一种药。脑康宁。”
“脑康宁?”林素问顿了顿。“那是我们公司生产的。”
“效果怎么样?”
“改善脑循环。辅助记忆。但效果很慢。”
“有没有副作用?”
“常规药。副作用很小。”
“会引起手抖吗?”
“手抖?不会。”
苏砚沉默。
“苏老,您问这个干什么?”
“一个朋友在吃。但他出现了手抖。”
“那可能不是药的问题。”林素问说。“建议去医院检查。”
“好。谢谢。”
挂了电话。
苏砚站在路边。
思考。
药没问题。
那赵老的手抖是怎么回事?
还有记忆缺失。
不是普通的老年痴呆。
是选择性的。
只忘记某些事。
比如下棋。
比如儿子。
但记得别的事。
这像是……
被刻意抹除了。
他想起了ESC的脑波干预。
但陆启明已经消失了。
谁还在做这种事?
他决定去羲和药业看看。
叫了车。
去研究所。
路上。
他打电话给沈星回。
“沈总监。”
“苏老。”
“赵老的情况有点怪。”
“怎么说?”
“选择性失忆。手抖。像是被干预过。”
“我查一下。”
“还有,他在吃羲和药业的脑康宁。”
“脑康宁?”沈星回顿了顿。“那药……有问题吗?”
“不知道。我去研究所问问。”
“小心点。”
“知道。”
车到了。
羲和药业研究所。
很现代化的建筑。
玻璃幕墙。
苏砚进去。
前台问。
“找谁?”
“林素问医生。”
“有预约吗?”
“没有。但她说可以随时找她。”
前台打电话确认。
“林医生在实验室。您稍等。”
几分钟后。
林素问出来了。
穿着白大褂。
“苏老。”
“林医生。”
“我们去办公室说。”
林素问带他上楼。
办公室很简洁。
书桌。
书架。
几张椅子。
“请坐。”
苏砚坐下。
“关于脑康宁。”他开门见山。
“那药确实是我们生产的。”林素问说。“但配方很常规。”
“有没有可能被篡改?”
“篡改?”
“比如,有人换了里面的成分。”
林素问皱眉。
“理论上可能。但每一批药都有质检。”
“如果质检也被做了手脚呢?”
林素问沉默。
“您为什么这么问?”
“赵老吃药后出现了异常。”苏砚说。“不只是记忆问题。还有手抖。动作僵硬。”
林素问站起来。
“我去拿样本。”
她离开办公室。
苏砚等着。
看着她书架上的书。
医学。
药学。
还有几本围棋书。
她也会下棋?
林素问回来。
拿着一个小瓶。
“这是同一批次的脑康宁。”她说。“我亲自化验。”
她走到一台仪器前。
开始操作。
苏砚看着。
很专业。
但他看不懂。
等了十几分钟。
结果出来了。
林素问看着屏幕。
脸色变了。
“有问题。”
“什么问题?”
“里面多了一种成分。”林素问说。“很微量。但确实有。”
“是什么?”
“一种神经调节剂。”林素问说。“通常用于……脑波干预实验。”
“ESC用的那种?”
“对。”
苏砚握紧拳头。
“药是从哪里拿到的?”
“医院开的。”林素问说。“但开药的医生……”
她查电脑。
“王医生。神经内科。”
“能联系他吗?”
“我试试。”
林素问打电话。
响了很久。
没人接。
“奇怪。”她说。“他今天应该在门诊。”
“去医院看看。”
“好。”
两人一起下楼。
开车去医院。
路上。
林素问说。
“苏老,如果药真的被篡改,问题就大了。”
“嗯。”
“可能不止赵老一个人。”
“对。”
到了医院。
神经内科门诊。
王医生的诊室关着门。
问护士。
“王医生今天请假了。”
“请假?什么时候请的?”
“早上临时请的。”
“为什么?”
“不知道。”
苏砚和林素问对视一眼。
“去他家。”苏砚说。
“你知道地址吗?”
“查。”
林素问回办公室查员工档案。
找到了地址。
在城南的一个小区。
他们赶过去。
敲门。
没人应。
问邻居。
“王医生?昨天还看见的。今天没见。”
“他一个人住?”
“对。”
苏砚试着推门。
门锁着。
“得进去看看。”他说。
“怎么进?”
苏砚看了看门锁。
是老式的。
可以撬。
他找林素问要了一个发卡。
掰直。
插进锁孔。
弄了几分钟。
咔哒。
门开了。
里面很暗。
窗帘拉着。
“王医生?”
没人应。
他们走进去。
客厅很乱。
茶几上摆着吃剩的泡面。
卧室门关着。
苏砚推开。
床上没人。
但电脑开着。
屏幕亮着。
显示着一封邮件。
发件人:未知。
内容:任务完成。报酬已付。
附件是一张照片。
苏砚点开。
照片上是赵老。
正在吃药。
拍摄角度像是偷拍。
“这是什么?”林素问说。
“证据。”苏砚说。
他继续翻电脑。
找到更多邮件。
都是和同一个未知地址的通信。
内容都是关于“药物测试”。
测试对象是七个老人。
都是棋手。
赵老。
陈老。
钱老。
孙老。
李老。
吴老。
还有……
苏砚。
他自己。
最后一封邮件。
时间是昨天。
“第七个测试对象出现抗性。计划暂停。”
抗性。
指的是他吗?
因为他不吃药?
还是因为灰子?
“王医生在哪?”林素问说。
“不知道。”苏砚说。“可能跑了。”
他们离开王医生家。
回到车上。
“现在怎么办?”林素问问。
“通知其他人。”苏砚说。“让他们别吃药。”
“药已经吃了。”
“那就想办法解毒。”
“怎么解?”
苏砚想了想。
“你有办法分析出那种神经调节剂的具体成分吗?”
“可以。”林素问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最快也要一天。”
“那就一天。”
林素问开车回研究所。
苏砚在车上打电话。
一个一个通知。
陈老。
“老陈,你在吃脑康宁吗?”
“在吃啊。怎么了?”
“别吃了。”
“为什么?”
“药有问题。”
“什么问题?”
“一时说不清。总之别吃了。”
“好。”
钱老。
孙老。
李老。
吴老。
都通知了。
最后打给苏挽筝。
“挽筝。”
“爷爷。”
“你帮我查一个人。王医生。神经内科。今天突然请假。”
“好。”
挂了电话。
到了研究所。
林素问立刻开始工作。
苏砚坐在旁边等。
时间慢慢过去。
下午三点。
林素问说。
“分析出来了。”
“是什么?”
“一种新型神经调节剂。”林素问说。“作用是抑制特定记忆的突触连接。”
“什么意思?”
“简单说,就是让你忘记想忘记的事。”
“能逆转吗?”
“理论上可以。”林素问说。“用相反的调节剂。”
“你有吗?”
“没有。”林素问说。“但可以合成。”
“需要多久?”
“三天。”
“太长了。”
“那没办法。”林素问说。“这是新物质。需要时间。”
苏砚站起来。
“你先做。我去找王医生。”
“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
“给他发邮件的人。”
苏砚离开研究所。
打电话给沈星回。
“沈总监。”
“苏老。”
“我需要你追踪一个邮箱地址。”
“什么邮箱?”
苏砚把王医生电脑上的邮件地址发过去。
“这个地址。”他说。
“加密的。”沈星回说。“需要时间破解。”
“多久?”
“几个小时。”
“尽快。”
“好。”
苏砚回到家。
坐在棋盘前。
思考。
七个人。
都被下药了。
目的是什么?
抹除关于棋的记忆?
为什么?
他想起那个星空棋盘的梦。
想起灰子。
想起七星协议。
也许。
抹除记忆是为了阻止他们。
阻止他们参与下一次棋局。
但为什么又留下他?
因为他有抗性?
还是因为他有灰子?
他想不通。
电话响了。
沈星回。
“苏老。”
“找到了?”
“找到了。”沈星回说。“邮箱的物理地址在……玉京博物院。”
“博物院?”
“对。”
“不是已经关闭了吗?”
“表面关闭。”沈星回说。“但地下有活动。”
“什么活动?”
“不清楚。”沈星回说。“但监测到能量信号。和月球结构类似。”
苏砚站起来。
“我去看看。”
“小心。”
苏砚出门。
再次去博物院。
这次。
他从后门进去。
门没锁。
他进去。
里面很暗。
但他听到声音。
地下传来的。
嗡嗡声。
像机器运转。
他找到地下室入口。
门开着。
他走下去。
下面亮着灯。
很大一个空间。
摆满了设备。
中间是一个圆形平台。
平台上有七把椅子。
每把椅子都连着线。
连到中央一个装置。
装置像一个小型月球结构。
七边形。
发着微光。
有几个人在操作设备。
都穿着白大褂。
其中一个人。
苏砚认识。
是王医生。
“王医生。”
王医生转头。
看见苏砚。
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不重要。”苏砚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工作。”王医生说。
“什么工作?”
“你不懂。”
“我懂。”苏砚说。“你在抹除老人的记忆。”
王医生沉默。
“为什么?”
“为了他们好。”王医生说。
“什么?”
“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王医生说。“忘掉比较安全。”
“什么事?”
“关于棋局的事。”王医生说。“关于七星协议的事。”
“谁让你做的?”
“上级。”
“陆启明?”
“不是。”王医生说。“陆启明已经没了。”
“那是谁?”
王医生不说话了。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苏砚说。“是‘七星守护者’,对吗?”
王医生眼神闪烁。
“他们联系你了。”苏砚说。“给你技术。让你做事。”
“我只是在保护人类。”王医生说。
“保护?”苏砚冷笑。“你是在帮他们清除障碍。”
“你错了。”王医生说。“他们不是在伤害我们。是在帮我们进化。”
“进化成什么?”
“更高级的文明。”王医生说。“通过棋局。”
苏砚看着那个七边形装置。
“这是什么?”
“意识训练器。”王医生说。“通过它,可以连接他们的网络。”
“什么网络?”
“文明传承网络。”王医生说。“四千五百年前建立的。我们一直以为断了。其实没有。”
“所以你在训练谁?”
“志愿者。”王医生说。“七个年轻人。”
“年轻人?”
“对。”王医生说。“老人的记忆不稳定。年轻人更适合。”
“你们要找新的七个人?”
“对。”王医生说。“完成协议。”
苏砚感到一阵寒意。
“协议内容是什么?”
“交换。”王医生说。“我们提供七个志愿者。他们提供新的知识。”
“什么知识?”
“星际旅行的知识。”王医生说。
“星际旅行?”
“对。”王医生说。“火星。木卫二。更远的地方。”
“用七个年轻人换?”
“不是换。”王医生说。“是升级。他们的意识会被上传。成为网络的一部分。获得永生。”
“身体呢?”
“身体会留在这里。”王医生说。“但意识已经离开了。”
苏砚盯着他。
“你疯了。”
“我没疯。”王医生说。“我在做正确的事。”
“那些老人呢?为什么抹除他们的记忆?”
“因为他们知道太多。”王医生说。“会妨碍计划。”
“包括我?”
“包括你。”王医生说。“但你总是破坏计划。”
“所以你给我下药?”
“给你开过药。”王医生说。“但你好像没吃。”
“我身体里有灰子。”
“灰子?”王医生眼睛一亮。“你还有灰子?”
“对。”
“给我。”王医生说。“那是关键。”
“不给。”
王医生按下一个按钮。
几个保安围过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砚后退。
但没有路。
“灰子在哪?”
“不在身上。”
“搜。”
保安上前。
苏砚突然大喊。
“沈总监!现在!”
话音刚落。
所有灯灭了。
一片黑暗。
接着。
应急灯亮起。
红色的光。
沈星回带着人冲进来。
“不准动!”
保安愣住了。
王医生想跑。
被拦住。
“王医生。”沈星回说。“你被捕了。”
“凭什么?”
“非法人体实验。”沈星回说。“篡改药物。还有很多。”
王医生被铐上。
带走。
沈星回走到苏砚面前。
“您没事吧?”
“没事。”苏砚看着那个七边形装置。“这个怎么处理?”
“拆掉。”
“不。”苏砚说。“留着。”
“为什么?”
“也许有用。”
“有什么用?”
“和‘他们’对话。”苏砚说。
沈星回皱眉。
“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做。”苏砚说。“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协议的全部内容。”苏砚说。“四千五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星回沉默。
然后点头。
“好。但我必须监控。”
“可以。”
他们离开博物院。
回到地面。
天已经黑了。
“赵老他们怎么办?”沈星回问。
“林医生在合成解药。”苏砚说。“三天后应该能恢复。”
“那这三天呢?”
“保护起来。”苏砚说。“别让任何人接触。”
“明白。”
沈星回送苏砚回家。
路上。
苏砚看着窗外的城市。
灯火通明。
但他知道。
平静只是表面。
下面暗流涌动。
协议还在。
棋局还在。
七星守护者还在。
他们不会罢休。
还会再来。
到家。
苏砚上楼。
开门。
苏挽筝在。
“爷爷。”
“嗯。”
“您今天去哪了?”
“博物院。”
“又去博物院?”
“嗯。”
苏挽筝看着他。
“您太累了。”
“我知道。”
“休息吧。”
“好。”
苏砚洗了澡。
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肋下又开始疼了。
这次很剧烈。
他咬牙忍着。
疼了七分钟。
然后停了。
他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忽然。
手机亮了。
收到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
“棋局继续。七天后。准备好。”
他盯着这条消息。
看了很久。
然后。
回复。
“好。”
他放下手机。
翻个身。
睡着了。
梦里。
他又在下棋。
对手还是那个模糊的影子。
这次。
影子说话了。
“你准备好了?”
“没有。”梦里的苏砚说。
“但你必须准备好。”
“为什么?”
“因为这次。”影子说。“不是游戏。”
“是什么?”
“是战争。”
然后梦醒了。
苏砚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
看着窗外。
北斗七星。
还在那里。
静静地。
等待着。
玉京熵弦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