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凌晨两点。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沈星回盯着屏幕。
眼睛干涩。
他滴了眼药水。
继续看。
那些灰色棋子的数据流。
像一条条灰色的小蛇。
在代码的迷宫里穿行。
他追踪了三天。
终于找到源头。
一个加密的服务器。
在冰岛。
他尝试破解。
但失败了。
对方的防护很强。
他换了思路。
不从服务器入手。
从算法本身入手。
他调出灰色棋子的算法结构。
一行行代码。
像天书。
但沈星回看得懂。
他看了很久。
突然。
他发现了什么。
“小陈。”
助手趴在桌上睡着了。
被叫醒。
“啊？沈总监？”
“过来看。”
小陈揉着眼睛走过来。
“这是什么？”
“你看这里。”沈星回指着屏幕，“这个循环结构。眼熟吗？”
小陈仔细看。
皱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嫦娥七号。”沈星回说，“轨道修正模块。用的就是这个循环。”
小陈想起来了。
“对！但那个模块是开源的。很多人用过。”
“不。”沈星回摇头，“这个版本不一样。你看这个参数。”
他放大。
一个数字。
3.1415926535。
“π？”小陈说。
“对。”沈星回说，“但π是无限不循环小数。这里只取了十位。”
“有什么特别？”
“嫦娥七号的版本，取的是十五位。”沈星回说，“因为需要更高精度。”
“那这个版本……”
“精度降低了。”沈星回说，“但增加了一个补偿函数。”
他往下翻。
指着一行代码。
“这个函数。你看。”
小陈看。
看不懂。
“这是什么？”
“误差修正。”沈星回说，“但修正的方向……不是提高精度。”
“那是什么？”
“是故意引入误差。”沈星回说，“让导航结果偏离预定轨道。”
小陈愣住了。
“故意偏离？”
“对。”沈星回说，“而且偏离的方向……是固定的。”
“指向哪里？”
沈星回调出星图。
输入算法模拟。
屏幕上。
一条虚线从地球出发。
绕了半圈。
指向月球。
但没停在月球表面。
而是停在……月背的一个点。
“就是这里。”沈星回说。
小陈看着坐标。
“这不是苏老去过的那个图书馆吗？”
“接近。”沈星回说，“偏差五百米。”
“五百米？在太空里不算大。”
“对。”沈星回说，“但在地面上，五百米可能错过入口。”
沈星回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算法，不是用来导航飞船的。”
“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用来导航……人。”沈星回说，“或者说，意识。”
小陈不懂。
“意识怎么导航？”
“通过脑波。”沈星回说，“量子纠缠。具体我不懂。但你看这里。”
他调出另一段代码。
“这个函数，是脑波频率匹配模块。它把坐标转换成特定频率的脑波信号。”
“然后呢？”
“然后，如果有人接收到这个信号，他的意识就会被……引导。引导到那个坐标。”
小陈感到后背发凉。
“就像……催眠？”
“比催眠高级。”沈星回说，“是直接写入。绕过意识防御。”
“所以棋手们失忆……”
“是因为他们的意识被短暂引导走了。”沈星回说，“去了月球的坐标。虽然身体没动，但意识去了。回来的时候，记忆就缺失了。”
“为什么是棋手？”
“可能因为棋手的脑波特征适合。”沈星回说，“或者……他们只是实验对象。”
沈星回站起来。
踱步。
“这个算法，需要精确的时间同步。需要月圆之夜。需要北斗指北。这些条件，下个月圆之夜都满足。”
“那会怎样？”
“会有更多的人被引导。”沈星回说，“或者……更糟。”
“什么更糟？”
“如果算法被反向使用。”沈星回说，“把月球上的东西，引导到地球。”
小陈脸色白了。
“会吗？”
“不知道。”沈星回说，“但必须阻止。”
他拿起电话。
打给苏砚。
响了很久。
没人接。
凌晨三点。
苏砚应该睡了。
沈星回放下电话。
“继续分析。我要知道这个算法的所有细节。”
“是。”
天亮了。
苏砚回电。
“沈总监，什么事？”
“苏老，有重大发现。需要当面谈。”
“好。在哪？”
“实验室。”
苏砚来了。
带着早餐。
包子。
豆浆。
“先吃点。”
“谢谢。”
沈星回边吃边说。
把昨晚的发现讲了一遍。
苏砚听完。
沉默了很久。
“所以，灰色棋子是一个……导航信标？”
“可以这么理解。”沈星回说，“它在发送坐标信号。影响接收到的人。”
“谁在发送？”
“不知道。”沈星回说，“但服务器在冰岛。我们查不到所有者。”
“冰岛……”苏砚说，“那个观察者，信号也是从冰岛中转的。”
“对。”沈星回说，“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的目的呢？”
“可能是想打开通道。”沈星回说，“用大量被引导的意识，作为能量。”
“能量？”
“对。”沈星回说，“意识也是一种能量。足够多的意识集中在一点，可能……打开什么东西。”
苏砚想起虚影的话。
通道需要钥匙。
但也许。
钥匙不止一种。
“下个月圆之夜，会有多少人被引导？”
“不知道。”沈星回说，“但算法里有扩散函数。会像病毒一样传播。只要是脑波匹配的人，都会接收到。”
“匹配条件是什么？”
“还在分析。”沈星回说，“但棋手们肯定匹配。林微雨也是。可能……还有更多人。”
苏砚感到紧迫。
“能屏蔽吗？”
“可以尝试。”沈星回说，“但需要知道确切的频率。”
“怎么知道？”
“模拟。”沈星回说，“用算法反推。但需要时间。”
“还有多少时间？”
“二十一天。”
“够吗？”
“勉强。”
苏砚站起来。
“全力去做。需要什么资源，找华局长。”
“好。”
苏砚离开实验室。
他要去见华清源。
局长办公室。
华清源在喝茶。
看到苏砚。
放下茶杯。
“苏老，坐。”
苏砚坐下。
把沈星回的发现说了。
华清源听完。
表情严肃。
“冰岛的服务器……我们早就注意到了。”
“哦？”
“那个服务器，三年前就出现了。”华清源说，“一直在发送一些奇怪的数据。但我们破译不了。”
“现在知道是什么了。”
“对。”华清源说，“但知道得太晚了。”
“不晚。”苏砚说，“还有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要破解算法，要屏蔽信号，要防止事件发生……”华清源摇头，“很难。”
“但必须做。”
华清源看着苏砚。
“苏老，您觉得，这个观察者，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苏砚说，“但他肯定不是朋友。”
“也不是敌人。”华清源说，“他更像……观察者。就像他自称的那样。”
“观察什么？”
“观察人类。”华清源说，“观察我们怎么应对危机。”
“拿人命做实验？”
“可能在他眼里，那不算人命。”华清源说，“就像我们观察蚂蚁。不会在乎个别蚂蚁的死活。”
苏砚感到一阵厌恶。
“如果他不是人类呢？”
华清源愣了一下。
“您是说……”
“图书馆的管理员说，地球文明是周期性的。”苏砚说，“也许，观察者是上一个周期的幸存者。”
“幸存者为什么要观察我们？”
“可能是想看看，我们会不会重蹈覆辙。”
华清源思考着。
“有可能。但如果是那样，他的技术应该远超我们。我们阻止不了。”
“不一定。”苏砚说，“他可能受限于某些规则。不能直接干预。只能引导。”
“引导我们打开通道？”
“对。”苏砚说，“通道打开，他也许就能……回来。”
华清源站起来。
走到窗边。
“苏老，您觉得，我们该阻止，还是该合作？”
“阻止。”苏砚说，“未知的东西，不能轻易放进来。”
“但如果他是善意的呢？”
“善意也会带来灾难。”苏砚说，“就像当年的欧洲人，对印第安人可能是善意的。但结果呢？”
华清源点头。
“明白了。我会全力支持沈星回。”
“谢谢。”
苏砚离开。
走在街上。
阳光很好。
人们匆匆走过。
上班。
上学。
买菜。
没人知道。
二十一天后。
可能有一场危机。
他感到孤独。
知道得太多。
也是一种负担。
他拿出手机。
打给苏挽筝。
“挽筝。”
“爷爷。”
“最近不要接触任何陌生电子设备。”
“怎么了？”
“可能有危险。”
“您呢？”
“我会小心。”
“爷爷，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砚犹豫了一下。
把事情简单说了。
苏挽筝听完。
沉默了很久。
“爷爷，我相信您能处理好。”
“谢谢。”
“需要我做什么？”
“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挂了电话。
苏砚继续走。
他想起七位棋手。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决定去看看。
医院。
棋手们在一个活动室里。
正在下棋。
看到苏砚。
都围过来。
“苏老！”
“感觉怎么样？”
“很好。”赵老说，“脑子特别清楚。”
钱老说：
“我还多了个本事。能背圆周率。背到小数点后一百位。”
孙老说：
“我能记住每天的温度。不用看天气预报。”
李老说：
“我做梦老是梦见月亮。”
周老说：
“我也是。”
吴老说：
“苏老，是不是又要出事了？”
苏砚看着他们。
这些老人。
无辜卷入。
现在还要面临危险。
他有些不忍。
但必须告诉他们。
“下个月圆之夜，可能会有异常。你们如果感觉到什么，立刻联系我。”
“什么异常？”
“说不清楚。”苏砚说，“可能是幻觉。可能是记忆混乱。总之，不对劲就打电话。”
郑老说：
“苏老，您实话告诉我们。我们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苏砚点头。
“但别怕。我们在想办法解决。”
棋手们互相看看。
赵老笑了。
“怕什么。活到这岁数，什么都见过了。”
钱老说：
“就是。大不了再去月球逛一圈。”
孙老说：
“上次没去成。这次补上。”
大家笑起来。
气氛轻松了。
苏砚看着他们。
心里感动。
这些老人。
比他想象的要坚强。
他待了一会儿。
离开。
走到医院门口。
看到林素问。
她带着林微雨。
正要进去。
“苏老。”
“林医生。微雨。”
林微雨看起来气色不错。
“苏爷爷好。”
“你好。”
林素问说：
“微雨最近没有做噩梦了。但她说……能感觉到月亮在叫她。”
苏砚蹲下来。
看着林微雨。
“微雨，月亮怎么叫你的？”
“就是……在脑子里说话。”林微雨说，“很轻。像耳语。”
“说什么？”
“说……快来。门要开了。”
苏砚心里一紧。
“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晚上。”林微雨说，“我睡不着。看着月亮。就听到了。”
苏砚站起来。
对林素问说：
“加强防护。不要让微雨单独接触月光。”
“好。”
林素问犹豫了一下。
“苏老，微雨会不会……有危险？”
“我们会保护她。”苏砚说，“放心。”
林素问点头。
但眼里有担忧。
苏砚离开医院。
回到实验室。
沈星回还在工作。
眼睛更红了。
“沈总监，你需要休息。”
“睡不着。”沈星回说，“我又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这个算法，有自毁程序。”沈星回说，“下个月圆之夜过后，会自动删除所有痕迹。”
“也就是说，只有一次机会。”
“对。”沈星回说，“要么成功。要么失败。没有第二次。”
“能追踪到删除指令的源头吗？”
“不能。”沈星回说，“指令是预置的。时间一到就触发。”
苏砚思考着。
“如果我们在那之前，破解算法，能不能阻止？”
“可以尝试。”沈星回说，“但需要进入服务器。物理进入。”
“冰岛？”
“对。”沈星回说，“找到那个服务器。手动关掉。”
“来得及吗？”
“现在出发。三天内能到。但需要授权。”
苏砚打给华清源。
说明情况。
华清源说：
“我安排。但你们要小心。冰岛那边，可能有对方的人。”
“明白。”
沈星回说：
“我一个人去就行。”
“不。”苏砚说，“我陪你去。”
“您年纪大了……”
“正因为年纪大，经验多。”苏砚说，“而且，我见过观察者。也许能认出来。”
沈星回不再坚持。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华清源说，“专机。直接到雷克雅未克。那边有人接应。”
“好。”
当晚。
苏砚回家收拾行李。
墨玄帮他整理。
“苏先生，冰岛气温低。需要厚衣服。”
“带一件就行。”
“药品呢？”
“常用药带一点。”
墨玄沉默了一会儿。
“苏先生，我检测到您的焦虑水平很高。”
“正常。”
“需要我陪您去吗？”
“不用。”苏砚说，“你留在家里。保持通讯。”
“是。”
苏砚看着墨玄。
这个机器人。
跟了他三年。
像家人一样。
“墨玄，如果……我回不来……”
“您会回来的。”墨玄说，“我计算过。成功率67%。”
“还有33%呢？”
“我会启动应急预案。”墨玄说，“但希望用不到。”
苏砚笑了。
“谢谢。”
第二天。
机场。
专机。
沈星回已经在了。
还有两个技术人员。
都是小伙子。
“苏老好。”
“你们好。”
飞机起飞。
飞向冰岛。
十小时后。
降落。
冰岛很冷。
风大。
接应的人是个华人。
姓李。
“叫我老李就行。”
“老李，情况怎么样？”
“那个服务器在一个农场里。”老李说，“农场主是个老头。独居。我们观察了三天。没发现异常。”
“能靠近吗？”
“可以。”老李说，“但农场有监控。还有狗。”
“狗好办。”沈星回说，“我们有设备。”
“什么设备？”
“超声波驱狗器。”
“行。”
他们开车去农场。
路上。
老李介绍：
“冰岛地广人稀。农场之间离得很远。这个农场，周围十公里没人。”
“正好做秘密基地。”苏砚说。
“对。”
车开了两小时。
到了。
农场很大。
有栅栏。
有房子。
有仓库。
“服务器在仓库里。”老李说，“我们通过热成像确认的。”
“有人看守吗？”
“就老头一个人。但他很少去仓库。”
“好。”
等天黑。
行动。
沈星回和小王去仓库。
苏砚和老李在车上等。
“苏老，您说，那个观察者，会不会就在这里？”老李问。
“有可能。”苏砚说，“但更可能，这只是个中继站。”
“中继到哪里？”
“月球。”苏砚说，“或者……更远。”
夜色渐深。
农场很安静。
只有风声。
突然。
狗叫了。
然后停了。
对讲机响起沈星回的声音：
“搞定了。狗被驱散了。”
“仓库呢？”
“门锁着。但可以撬开。”
“小心。”
十分钟后。
“进去了。”
苏砚看着仓库方向。
黑漆漆的。
只有一点手电的光。
时间过得很慢。
半小时后。
对讲机又响了。
“找到了服务器。但……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服务器是开着的。但没接电源。”
“没接电源？”
“对。”沈星回说，“用的是……地热能。”
冰岛地热丰富。
很多地方直接用地热发电。
“能关掉吗？”
“正在尝试。”
又过了十分钟。
“关不掉。”沈星回说，“有物理锁。需要密码。”
“暴力破解呢？”
“可能会触发自毁。”
苏砚思考。
“等我过来。”
他下车。
走向仓库。
老李跟着。
仓库里。
很干净。
不像农场仓库。
更像机房。
服务器在中间。
嗡嗡响。
屏幕亮着。
显示着数据流。
沈星回在尝试破解密码。
“试了几次了？”
“三次。”沈星回说，“再错一次，可能就会锁死。”
苏砚看着屏幕。
数据流里。
有熟悉的图案。
灰色棋子。
还有……北斗七星。
月亮。
坐标。
时间。
一切都对上了。
突然。
屏幕一闪。
出现一行字。
“你们来了。”
苏砚一愣。
沈星回也愣住了。
字继续出现。
“比预计的早。”
苏砚说：
“你是谁？”
“观察者。”
“你在哪里？”
“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你想做什么？”
“开门。”
“开什么门？”
“进化之门。”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因为人类需要推动。”
“推动？”
“对。”字继续，“人类太安逸了。需要危机。需要觉醒。”
“用伤害无辜的方式？”
“牺牲是必要的。”
苏砚感到愤怒。
“你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牺牲。”
“我有。”字说，“因为我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你是人类吗？”
“曾经是。”
“现在呢？”
“进化了。”
苏砚明白了。
观察者。
可能是上一个周期的人类。
进化成了某种……意识体。
生活在数字空间。
或者别的维度。
“你想回来？”
“想。”字说，“但需要载体。”
“什么载体？”
“足够多的意识能量。可以构建临时载体。”
“所以你要引导人们的意识？”
“对。”字说，“月圆之夜。北斗指北。能量最强。可以开门。”
“门开了会怎样？”
“我会回来。带来知识。带来进步。”
“也会带来灾难。”
“任何进步都有代价。”
苏砚摇头。
“我们不要你的进步。我们自己走。”
“你们会走错路。”
“那也是我们的路。”
字停顿了一会儿。
“你确定？”
“确定。”
“那很遗憾。”
屏幕闪烁。
数据流加速。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沈星回急了。
“快！破解密码！”
“来不及了。”字说，“十分钟后，服务器会爆炸。销毁所有数据。”
“你也会消失。”
“我不会。”字说，“我会转移到下一个节点。”
“在哪里？”
“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苏砚冷静下来。
“你要怎么才会停止？”
“除非你们同意开门。”
“不可能。”
“那就让爆炸发生吧。”字说，“但警告你们。就算这里毁了。下个月圆之夜，门还是会开。因为算法已经扩散。无法收回。”
苏砚看着沈星回。
“能备份数据吗？”
“正在尝试。”
沈星回插入硬盘。
但复制不了。
有加密。
“没时间了。”字说，“还有八分钟。”
苏砚思考。
突然。
他想到一个办法。
“观察者。”
“嗯？”
“你想要载体。我给你一个。”
“什么载体？”
“我的身体。”苏砚说。
沈星回惊叫：
“苏老！不行！”
苏砚抬手制止。
“观察者，我的身体。够资格吗？”
字停顿。
“你的意识很强。但身体太老了。”
“老有老的好处。”苏砚说，“经验丰富。稳定。”
“你为什么愿意？”
“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苏砚说。
字思考。
“可以。但你需要配合。”
“怎么配合？”
“现在。接收我的意识。”
“不行！”沈星回喊，“苏老，他会占据你的身体！”
苏砚看着屏幕。
“观察者，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你不能伤害任何人。不能强制引导意识。”
“可以。”
“你要保证。”
“我保证。”
苏砚点头。
“来吧。”
屏幕光芒大盛。
一道光射向苏砚。
沈星回想挡住。
但被弹开。
光笼罩苏砚。
他闭上眼睛。
身体颤抖。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沈星回握紧拳头。
无能为力。
倒计时还在继续。
六分钟。
五分钟。
四分钟。
突然。
光消失了。
苏砚睁开眼睛。
眼神变了。
变得……年轻。
锐利。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
“这身体……还行。”
声音也变了。
带点电子感。
沈星回后退一步。
“你……你把苏老怎么了？”
“别担心。”观察者说，“他的意识还在。只是沉睡了。”
“让他回来！”
“现在不行。”观察者说，“我需要时间适应。”
他走到服务器前。
输入密码。
倒计时停止。
“好了。爆炸取消了。”
沈星回松了半口气。
但心还悬着。
“你什么时候离开苏老的身体？”
“下个月圆之夜。”观察者说，“门开了。我就有永久载体了。到时候，这身体还给他。”
“如果你食言呢？”
“我不会。”观察者说，“因为我和他做了约定。”
“什么约定？”
“秘密。”
观察者看着沈星回。
“现在，带我回去。我需要了解更多这个时代的信息。”
沈星回犹豫。
但想到苏老的安全。
只能同意。
“好。但你要保证苏老的安全。”
“我保证。”
他们离开仓库。
回到车上。
老李看着苏砚。
觉得哪里不对。
但没多问。
回程。
飞机上。
观察者看着窗外。
“地球……还是这么美。”
沈星回坐在他对面。
“你上次来地球是什么时候？”
“三千年前。”观察者说。
“三千年前？”
“对。”观察者说，“那时候，我是祭司。观测星辰。计算周期。”
“你活了这么久？”
“不是活着。”观察者说，“是意识保存。在月球图书馆。”
“图书馆是你建的？”
“不。”观察者说，“是上一个周期的文明建的。我只是管理员。”
“上一个周期文明……是什么样子？”
“和你们很像。”观察者说，“但科技更发达。也……更自大。”
“他们怎么灭亡的？”
“自己作的。”观察者说，“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放进了不该放的东西。”
沈星回心里一紧。
“什么东西？”
“来自虚空的怪物。”观察者说，“以意识为食。他们抵挡不住。文明崩溃了。”
“那你……”
“我侥幸逃脱。”观察者说，“躲在月球图书馆。等了三千年。”
“等什么？”
“等人类重新发展。”观察者说，“等再次开门的机会。”
“你想回来复仇？”
“不。”观察者说，“我想回来……警告。警告你们，不要重蹈覆辙。”
“那为什么还要开门？”
“因为只有开门，我才能回来。”观察者说，“而且，门后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对抗虚空的武器。”
沈星回明白了。
观察者。
不是敌人。
也不是朋友。
是一个……复杂的幸存者。
他想拯救人类。
但方法激进。
不惜牺牲。
“苏老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部分。”观察者说，“他愿意配合。因为他明白，这是唯一的方法。”
“什么方法？”
“让我回来。拿到武器。然后，关闭门。永远。”
沈星回看着观察者。
看着苏砚的脸。
感到矛盾。
该相信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下个月圆之夜。
一切都会揭晓。
到时候。
要么拯救。
要么毁灭。
没有中间选项。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
飞向东方。
飞向即将到来的月圆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