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苏砚就醒了。
他躺在那里没动。
听着窗外的声音。
鸟叫。
远处悬浮车驶过的嗡鸣。
墨玄滑进卧室。
“先生,您只睡了三个小时。”
“够了。”
苏砚坐起来。
肋下的旧伤隐隐作痛。
像在提醒他什么。
“有消息吗?”
“没有紧急消息。”
墨玄说。
“但您的心率整夜都不平稳。”
“做梦了。”
“梦到什么?”
“记不清。”
苏砚下床。
走到窗前。
外面是灰蓝色的晨雾。
城市还没完全醒来。
“泡茶吧。”
“好的。”
墨玄去厨房。
苏砚在书桌前坐下。
打开终端。
看着昨晚记录的要点。
七个容器。
候选。
测试。
这些词在屏幕上冷冷地反着光。
他想起陶老师的眼神。
那种陌生的。
居高临下的眼神。
那不是陶老师。
那是别的什么东西。
终端震动。
陌生号码。
苏砚接起来。
“苏先生。”
是个沉稳的男声。
“哪位?”
“华清源。”
工信九局副局长。
华清漪的兄长。
“华局长。”
“方便见个面吗?”
“现在?”
“现在。”
“在哪儿?”
“你家附近。有个早点摊。”
华清源说了个地址。
“我十分钟后到。”
“好。”
苏砚挂断通讯。
“墨玄。”
“先生?”
“我出去一趟。”
“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
苏砚穿上外套。
“你看家。”
“是。”
早点摊在老街转角。
几张简陋的桌子。
华清源已经坐在最里面那张。
穿着普通的夹克。
像个早起散步的市民。
“苏先生。”
他点头。
“坐。”
苏砚坐下。
老板端来豆浆油条。
“这里的油条不错。”
华清源说。
“我常来。”
“华局长找我有什么事?”
“听说你们昨晚去医院了。”
华清源直接说。
苏砚心里一紧。
“您怎么知道?”
“陶老师的病房有监控。”
华清源说。
“不是医院的。是我们的。”
“工信九局在监控?”
“对。”
华清源喝了口豆浆。
“璇玑项目,一直是我们重点关注的。”
“为什么?”
“因为它越界了。”
华清源说。
“五年前那次事故后,项目应该永久封存。但有人重启了它。”
“瑶光?”
“你知道这个名字?”
华清源抬眼。
“沈星回告诉我的。”
“他还告诉你什么?”
“他父亲的事。三个实验对象死亡的事。”
“还有呢?”
“他说瑶光还在继续实验。用ESC的用户。”
华清源放下碗。
“他说得对。”
“您知道瑶光是谁?”
“知道。”
华清源说。
“但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了,你会有危险。”
华清源看着他。
“苏先生,你们已经走得太深了。”
“我们没得选。”
“有得选。”
华清源说。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怎么退出?”
“离开玉京。去外地住几个月。”
华清源说。
“等事情结束再回来。”
“什么事情结束?”
“瑶光的实验结束。”
华清源说。
“她快完成了。”
“完成什么?”
“完成筛选。”
华清源压低声音。
“七个人。她需要七个合格的容器。”
“我们已经知道了。”
“但你们不知道标准。”
华清源说。
“什么样的容器算合格?什么样的会变成陶老师那样?”
“您知道?”
“知道一些。”
华清源说。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
早点摊的客人多起来了。
嘈杂的人声。
热腾腾的蒸汽。
“璇玑项目,最初的目标是研究古代天文与神经科学的关联。”
华清源说。
“这个你知道吧?”
“沈星回提过。”
“但他说得不全。”
华清源说。
“关联不是简单的‘影响’。是更深的东西。”
“比如?”
“比如,古代星图,可能是神经网络的映射。”
华清源说。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苏砚愣住了。
“什么意思?”
“古代天文学家观测星空,记录星图。那些星图的结构,和人脑神经元网络的结构,有数学上的相似性。”
华清源说。
“这是璇玑项目最早发现的。”
“谁发现的?”
“瑶光。”
华清源说。
“她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她怎么发现的?”
“她研究《甘石星经》。研究敦煌星图。发现古人标注星宿的方式,不是随机的。那是一种编码。”
“编码什么?”
“编码人脑处理信息的方式。”
华清源说。
“比如北斗七星。古人认为它对应人体的七个窍穴。现代神经科学发现,这七个位置,确实是脑波活动的关键节点。”
“巧合?”
“不是巧合。”
华清源摇头。
“太多这样的对应了。二十八宿对应大脑皮层功能分区。黄道十二宫对应神经递质周期。这不是古人瞎编的。是他们观察到的。”
“他们怎么观察到的?”
“通过共振。”
华清源说。
“古代没有光污染。没有电磁噪声。有些敏感的人,能直接感受到星空对人脑的影响。”
“然后他们记录下来?”
“对。”
华清源说。
“记录成星图。记录成医书。记录成棋谱。”
“所以那些古籍……”
“都是实验报告。”
华清源说。
“只不过用了当时的语言。”
苏砚感到一阵眩晕。
“璇玑项目在验证这个?”
“在验证。也在应用。”
华清源说。
“瑶光相信,如果能重现古代的观测条件,就能重现古人那种‘天人感应’的状态。”
“所以她用电磁场模拟星空?”
“对。”
华清源说。
“月背那个信号源,是她发现的。那不是自然的。是古人留下的。”
“古人?在月球?”
“不是你以为的古人。”
华清源说。
“是更早的文明。早到我们无法理解。”
“他们留下了信号?”
“留下了接口。”
华清源说。
“一个能与人脑直接连接的接口。”
油条凉了。
豆浆也凉了。
“陶老师连接上了?”
“部分连接。”
华清源说。
“但他的大脑承受不了。所以人格被覆盖了。”
“我们七个也会这样?”
“不一定。”
华清源说。
“每个人的阈值不同。瑶光在找阈值高的。”
“找到了做什么?”
“做信使。”
华清源说。
“传递那个文明想传递的信息。”
“什么信息?”
“不知道。”
华清源说。
“但肯定很重要。否则不会用这么复杂的方式。”
“您为什么不阻止?”
“我在阻止。”
华清源说。
“但瑶光的权限很高。我动不了她。”
“她到底是谁?”
“ESC的创始人之一。”
华清源说。
“但很早就不管具体事务了。只负责研究。”
“名字?”
“不能说。”
华清源站起来。
“苏先生,我今天说的这些,已经违规了。但我妹妹信任你。所以我也信任你。”
“华清漪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
华清源说。
“她也在帮忙。”
“帮什么忙?”
“帮你们稳定。”
华清源说。
“听雨阁有些古法,能安抚神经。降低共振强度。”
“有效吗?”
“对陶老师无效。但对你们可能有效。”
华清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我妹妹让我给你的。”
苏砚接过。
打开。
里面是七个小香囊。
“每人一个。随身戴着。”
“有什么用?”
“里面的药香,能干扰特定频率的脑波共振。”
华清源说。
“不能完全屏蔽。但能争取时间。”
“什么时间?”
“做出选择的时间。”
华清源看着他。
“你们七个,最终要决定。是接受测试。还是拒绝。”
“拒绝会怎样?”
“瑶光会找别人。”
华清源说。
“但你们已经接触太深。拒绝可能会有后遗症。”
“比如?”
“比如记忆混乱。人格碎片。像轻度版的陶老师。”
“接受呢?”
“可能通过。成为信使。也可能失败。变成陶老师那样。”
“没有第三条路?”
“有。”
华清源说。
“但需要你们自己找。”
“怎么找?”
“团结。”
华清源说。
“七个人,如果脑波能同步。形成一个稳定的网络。也许能承受住信息流。”
“就像古代那七个人?”
“对。”
华清源点头。
“历史上每次成功的‘感应’,都是七个人一起完成的。”
“我们需要练习?”
“需要。”
华清源说。
“但时间不多了。瑶光的最终测试,就在三天后。”
“三天?”
“对。”
华清源说。
“月轨周期。下一次窗口期。”
他看了看时间。
“我得走了。”
“华局长。”
苏砚叫住他。
“您为什么帮我们?”
华清源停下脚步。
“因为我妹妹说,你们是好人。”
他说。
“还因为,我不喜欢瑶光的方法。”
“她有什么方法?”
“把人当工具。”
华清源说。
“即使是崇高的目的,也不该这样。”
他走了。
消失在晨雾里。
苏砚坐在那里。
看着桌上的七个香囊。
三天。
他们只有三天时间。
回到家。
墨玄在门口等他。
“先生,您的心率又升高了。”
“嗯。”
“需要药物吗?”
“不需要。”
苏砚走进书房。
“帮我联系所有人。”
“所有人?”
“林医生。陆掌柜。沈总监。周明。还有挽筝。”
“现在?”
“现在。”
“好的。”
墨玄开始拨号。
苏砚把香囊摆在桌上。
一个一个。
七个。
第一个拨通的是林素问。
“苏老?”
“林医生,今天有空吗?”
“上午有门诊。下午可以。”
“下午两点。茶庄见。”
“好。”
第二个是陆羽声。
“陆掌柜。”
“苏先生。”
“下午两点,需要你的地方。”
“没问题。我准备茶。”
第三个是沈星回。
“沈总监。”
“苏老。”
“下午两点。有重要的事。”
“我尽量。”
“必须来。”
“好。”
第四个是周明。
“周明。”
“苏老。”
“下午两点。茶庄。”
“需要我带什么吗?”
“带上脑子。”
“啊?”
“来了就知道。”
第五个是苏挽筝。
“爷爷?”
“下午请假。”
“为什么?”
“来茶庄。两点。”
“出什么事了?”
“来了再说。”
挂断所有通讯。
苏砚坐在椅子里。
他看着窗外。
雾散了。
阳光照进来。
落在香囊上。
那些小巧的布袋。
绣着简单的纹样。
但他认出来。
那是简化版的星图。
下午一点五十。
苏砚第一个到茶庄。
陆羽声已经在泡茶。
“都通知了?”
“都通知了。”
陆羽声说。
“林医生说会晚十分钟。”
“没事。”
苏砚坐下。
他看着包间。
还是那个包间。
他们第一次聚在这里的地方。
“陆掌柜。”
“嗯?”
“你相信命运吗?”
“信一点。”
陆羽声说。
“但更信人定胜天。”
“如果天要你做什么呢?”
“那得看天要我做什么。”
陆羽声笑了。
“如果是好事,我就做。如果是坏事,我就不做。”
“如果分不清好坏呢?”
“那就跟着心走。”
陆羽声说。
“心不会骗人。”
两点。
人陆续到了。
林素问先来。
然后是沈星回。
接着是周明。
最后是苏挽筝。
“爷爷。”
她坐下。
“到底什么事?”
“等人齐了说。”
苏砚说。
他看着这六个人。
加上他自己。
七个。
齐了。
“今天叫大家来。”
苏砚开口。
“是因为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了。”
“三天?”
苏挽筝问。
“什么三天?”
“瑶光的最终测试。”
苏砚说。
“三天后,月轨窗口期。她会启动最终测试。”
“测试什么?”
沈星回问。
“测试我们七个,能不能成为容器。”
苏砚把华清源的话转述了一遍。
古代天文与神经科学的关联。
星图是神经网络映射。
北斗七星对应脑波节点。
月背信号源是古人留下的接口。
陶老师是连接失败的例子。
他们七个是被筛选的候选。
三天后要接受最终测试。
通过则成为信使。
失败则人格被覆盖。
或者拒绝。
但可能有后遗症。
唯一的出路是七人脑波同步。
形成稳定网络。
听完。
包间里一片沉默。
只有茶水沸腾的声音。
“所以。”
林素问先开口。
“我们被当成实验品了。”
“对。”
苏砚说。
“但我们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又能怎样?”
周明说。
“我们能对抗ESC吗?能对抗瑶光吗?”
“不能对抗。”
沈星回说。
“但可以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团结。”
沈星回看着大家。
“如果我们七个人,能真正同心协力。也许能通过测试。但保持自我。”
“怎么做到?”
“练习。”
沈星回说。
“脑波同步需要练习。”
“我们有三天时间。”
苏砚说。
“华局长给了我们这个。”
他把香囊分给大家。
每人一个。
“这是什么?”
林素问问。
“药香囊。能干扰共振。争取时间。”
苏挽筝闻了闻。
“有艾草。檀香。还有……磁石?”
“对。”
苏砚说。
“听雨阁的配方。”
“那我们具体要做什么?”
陆羽声问。
“第一步。”
沈星回说。
“我们需要互相了解。”
“了解什么?”
“了解彼此的思维模式。”
沈星回说。
“脑波同步不是简单的频率一致。是思维内容也要协调。”
“怎么了解?”
“聊天。”
沈星回说。
“就从现在开始。”
于是他们开始聊天。
聊各自的生活。
工作。
爱好。
恐惧。
希望。
林素问说她最怕女儿出事。
陆羽声说他最怕茶道失传。
沈星回说他最怕技术被滥用。
周明说他最怕历史被遗忘。
苏挽筝说她最怕爷爷失望。
苏砚说他最怕棋道断绝。
每个人都说了。
真诚地。
没有隐瞒。
随着谈话深入。
气氛慢慢变了。
不再是紧张。
而是某种……共鸣。
“我有个提议。”
陆羽声说。
“我们每天聚一次。喝茶。聊天。像今天这样。”
“三天不够。”
沈星回说。
“但总比不做好。”
“还有。”
林素问说。
“我们需要医学监控。我会准备设备。监测大家的脑波。”
“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沈星回说。
“ESC的设备我可以用。”
“我可以查古籍。”
周明说。
“看看古人有没有留下同步的方法。”
“我可以协调。”
苏挽筝说。
“保证大家时间能凑上。”
“我提供场地。”
陆羽声说。
“茶庄随时可以来。”
“我。”
苏砚说。
“我负责把大家凝聚起来。”
七个人。
七种能力。
开始汇合。
第一次聚会持续到晚上。
分开时。
每个人都感觉不一样了。
好像肩上多了什么。
但也好像轻了什么。
苏砚回到家。
墨玄在等他。
“先生,您的脑波数据显示异常平稳。”
“是好事吗?”
“是好事。”
墨玄说。
“但很罕见。”
“罕见就好。”
苏砚说。
“我们需要罕见。”
第二天。
他们又聚在茶庄。
这次带了设备。
林素问给大家戴上便携脑波仪。
实时监测。
“看。”
沈星回指着屏幕。
“当我们聊到共同关心的话题时,脑波会出现微弱同步。”
屏幕上。
七条波形。
在某些时刻。
起伏变得相似。
“这说明什么?”
周明问。
“说明我们开始共鸣了。”
沈星回说。
“但还不够稳定。”
“怎么稳定?”
“需要更深层的信任。”
苏砚说。
“把最不想说的事说出来。”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
陆羽声先开口。
“我弟弟。陆羽鸣。他在归真会。但我没告诉你们,我知道他去过星弈棋室。”
“什么时候?”
沈星回问。
“上周三下午。他去见了那个经理。”
“为什么见?”
“我不知道。”
陆羽声说。
“他不告诉我。”
“还有呢?”
林素问说。
“我女儿的治疗。我知道有风险。但我还是让她做了。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理解。”
沈星回说。
“我父亲参与璇玑项目。我知道。但我没阻止。因为我想知道真相。”
“我。”
周明说。
“我父亲给我的月岩,不止一块。还有一块。在我这里。”
他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另一块月岩。
更大。
刻痕更多。
“为什么现在才说?”
苏砚问。
“因为我不确定能不能信任你们。”
周明说。
“但现在我确定了。”
“刻的是什么?”
沈星回拿起岩石。
仔细看。
“是星图。更完整的星图。”
“能破译吗?”
“需要时间。”
沈星回说。
“但肯定是关键。”
苏挽筝开口。
“我昨晚又进了系统。看到了瑶光的真实身份。”
所有人都看向她。
“是谁?”
“我不能说名字。”
苏挽筝说。
“但她是ESC的首席科学家。已经退休十年了。”
“在哪里?”
“在月球。”
苏挽筝说。
“她在广寒基地。一直没回来。”
“遥控实验?”
“对。”
苏挽筝说。
“所有指令都从月球发来。”
“难怪抓不到她。”
沈星回说。
“她在法律管辖之外。”
“现在知道了。”
苏砚说。
“我们该怎么做?”
“继续同步。”
沈星回说。
“只有同步,才能对抗她。”
第二天。
同步率提高了百分之五。
第三天。
最终测试的前一天。
同步率提高了百分之十二。
但还是不够。
“至少需要百分之三十。”
沈星回说。
“才能形成稳定网络。”
“我们只有一天了。”
林素问说。
“不够。”
“也许够了。”
苏砚说。
“如果我们用那个。”
他指着周明拿出的第二块月岩。
“用这个作为同步媒介。”
“怎么用?”
“古人留下这个,肯定有原因。”
苏砚说。
“也许它就是用来帮助同步的。”
“试试。”
沈星回把月岩放在桌子中央。
七个人围坐。
手放在桌上。
闭上眼睛。
感受。
起初什么都没有。
然后。
苏砚感到一种微弱的振动。
从指尖传来。
像是岩石在呼吸。
“感觉到了吗?”
他问。
“感觉到了。”
林素问说。
“温暖。”
“我感觉到冷。”
陆羽声说。
“奇怪。”
“我听到声音。”
周明说。
“像风声。”
“我看到光。”
苏挽筝说。
“金色的光。”
“我在计算。”
沈星回说。
“数字自动出现。”
七种感受。
但开始融合。
脑波仪上的波形。
开始收敛。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五。
停在百分之二十八。
“差一点。”
沈星回睁开眼睛。
“但已经很好了。”
“明天怎么办?”
周明问。
“明天。”
苏砚说。
“我们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
“在哪里?”
“在这里。”
苏砚说。
“茶庄。我们开始的地方。”
约定好。
各自回家准备。
苏砚最后一个走。
陆羽声送他到门口。
“苏先生。”
“嗯?”
“你说,我们会成功吗?”
“不知道。”
苏砚说。
“但我们会尽力。”
“那就够了。”
陆羽声说。
“尽力就够了。”
回到家。
苏砚收到一条加密消息。
来自华清源。
“明日午时。月轨窗口开启。瑶光将发射最终信号。地点已定位。在茶庄地下。有隐藏设备。小心。”
苏砚回复。
“明白。谢谢。”
他坐在黑暗里。
想着茶庄地下。
原来一切都在那里开始。
也在那里结束。
很合适。
他拿起一个棋子在手里摩挲。
冰凉的。
光滑的。
像一颗星星。
他想起很久以前。
父亲教他下棋时说的话。
“棋子落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去哪里。”
他现在知道了。
他想去的地方。
是和这六个人一起。
守住人性的地方。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
等待天明。
玉京熵弦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