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七星。”
苏砚盯着顾惜墨。
“七颗星的亮度不一样。”
顾惜墨点头。
“天枢最亮。”她说,“摇光最暗。”
“赵老症状最重。”苏砚站起来,“郑老还没发作。”
“中间五个。”顾惜墨看着名单,“钱老、孙老、李老、周老、吴老。按亮度排序?”
“得核实。”
苏砚拿起手机。
他打给钱老。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
“哪位?”
“老钱,是我。”
“苏砚啊。”钱老声音有些飘,“什么事?”
“你上次说,忘了那局棋的最后三手。”
“对。”
“还记得别的吗?比如那局棋的前半盘?”
钱老沉默。
“记不太清了。”他说,“好像……有步三三。黑棋走的。”
“还有呢?”
“想不起来。”钱老叹气,“我这脑子。老了。”
“你感觉自己忘得多吗?”
“多。”钱老说,“整局棋都模糊。只记得那三手忘了。”
“比其他对局忘得多?”
“嗯。”钱老说,“别的棋还好。就那局。怪了。”
挂了。
苏砚打给孙老。
孙老伴接的。
“苏老师啊,老孙睡了。”
“没事,就问一句。老孙最近记忆怎么样?”
“别提了。”老伴压低声音,“昨天连我生日都忘了。就上周三之后,开始不对劲。”
“具体哪天?”
“上周四早上。”老伴说,“他醒来就说,好像丢了什么东西。问他丢什么,又说不上来。”
“谢谢。”
李老电话关机。
周老接了。
“苏老。”周老声音很清醒,“我正想找你。”
“你说。”
“我昨天突然想起来。”周老说,“那局棋我没忘。”
苏砚愣住。
“什么?”
“我没忘。”周老重复,“我是假装忘了。”
“为什么?”
“有人让我假装。”周老说,“匿名电话。说如果我承认忘了那局棋,就给我钱。”
“多少钱?”
“十万。”周老说,“现金。我缺钱。孙子要出国。就答应了。”
“你收到钱了?”
“收到了。”周老说,“昨天。塞在信箱里。一个信封。”
“电话里还说什么?”
“说如果有人问,就说上周三下午在星弈棋室下过棋。”周老说,“其实我没去。我上周三在家。”
苏砚握紧手机。
“老周,这事很重要。你没骗我?”
“没有。”周老声音发苦,“我现在怕了。那钱我不敢花。”
“先别动。”苏砚说,“等我消息。”
吴老电话打不通。
郑老接了。
“苏老师。”郑老声音紧张,“我好像……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
“忘记。”郑老说,“刚才我看着棋谱。突然有一段空白。就是那局棋。最后三手。没了。”
“你现在在哪?”
“在家。”
“别动。”苏砚说,“我让人过去。”
他打给苏挽筝。
“筝筝,派个人去郑老家。要可靠的人。”
“出事了?”
“可能。”苏砚说,“带上林医生。郑老需要检查。”
“明白。”
苏砚放下手机。
他看着顾惜墨。
“周老是假的。”他说。
“什么意思?”
“他没症状。”苏砚说,“他收了钱假装有症状。”
“为什么?”
“凑数。”苏砚说,“需要七个人。他是第五个。天权星。北斗里最暗的一颗。不太起眼。”
顾惜墨思考。
“所以真正有症状的,是六个人?”
“不。”苏砚说,“还是七个。周老被替换了。真正的第五个人,可能还不知道自己中了招。”
“会是谁?”
苏砚在纸上写。
赵。钱。孙。李。吴。郑。
六个。
还差一个。
“围棋院还有其他老人去过星弈吗?”顾惜墨问。
“有。”苏砚说,“不少。但没听说有记忆问题。”
“也许问题不一样。”顾惜墨说,“不一定都是忘棋。”
手机震动。
林素问。
“苏老师,我到郑老家了。”
“情况怎么样?”
“经络阻滞。”林素问说,“和之前六个人一样。七个穴位。但现在更严重了。”
“能治吗?”
“可以针灸缓解。”林素问说,“但根源不除,会复发。”
“先稳住他。”
“明白。”
刚挂,陆羽声打来。
“老苏,我这边有发现。”
“说。”
“我的茶客里。”陆羽声说,“有七个人。最近棋力突然提升。”
“都是老人?”
“对。”陆羽声说,“都七十岁以上。以前只会下着玩。现在突然能看懂古谱了。”
“他们去过星弈吗?”
“我问了。”陆羽声说,“五个去过。两个没去过。”
“没去过的那两个,怎么提升的?”
“不知道。”陆羽声说,“但他们都说,最近常做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下棋。”陆羽声说,“梦里有个看不清脸的人教他们。教的都是古谱。”
苏砚感到头皮发麻。
“老陆,你能约那七个人见面吗?”
“可以。”陆羽声说,“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苏砚说,“在你茶庄。我过来。”
“好。”
沈星回也发来信息。
“数据流分析完成。七组数据包,发送时间对应七位棋手出现症状的时间顺序。天枢最早,摇光最晚。”
苏砚回复:“接收方有动静吗?”
“有。”沈星回说,“月球服务器在昨天凌晨,向地面发送了一个返回信号。目标地址是玉京。”
“哪里?”
“还在追踪。”沈星回说,“信号加了多层跳转。需要时间。”
墨玄滑过来。
“苏先生,有访客。”
“谁?”
“自称墨老的学生。”墨玄说,“姓陈。他说有急事。”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书房。穿着朴素。手里提着旧皮箱。
“苏老师。”男人鞠躬,“老师让我来送东西。”
“墨老?”
“对。”男人打开皮箱。取出一卷泛黄的纸。“老师说,您看到这个就明白了。”
苏砚接过。
小心展开。
是一张星图。手绘的。墨迹很旧。但保存完好。
北斗七星。
每颗星旁边,用小楷写着字。
天枢:赵。
天璇:钱。
天玑:孙。
天权:周。
玉衡:李。
开阳:吴。
摇光:郑。
“这……”苏砚抬头。
“老师五天前画的。”男人说,“他说,如果这七个人出现异常,就把图交给您。”
“他还说什么?”
“说‘棋局不是棋局’。”男人说,“还有,‘七星指月,梦为通道’。”
“什么意思?”
“老师没说。”男人收起皮箱,“东西送到了。我走了。”
“等等。”苏砚叫住他,“墨老现在安全吗?”
男人沉默。
“我不知道。”他说,“老师三天前出门。没回来。”
“去哪了?”
“没说。”男人转身,“您保重。”
他匆匆离开。
苏砚看着星图。
墨老早就知道了。
五天前。那时候赵老刚出现症状。
他预判了所有人的顺序。
顾惜墨凑近看。
“墨老是什么人?”
“薪火会成员。”苏砚说,“研究古代天文和棋谱的。他知道的比说的多。”
“他在警告你。”
“对。”苏砚卷起星图,“但他自己陷进去了。”
电话又响。
陌生号码。
苏砚接通。
“苏砚先生吗?”一个沙哑的男声。
“我是。”
“关于北斗七星。”对方说,“你想知道真相吗?”
“你是谁?”
“不重要。”对方说,“今天下午三点。陶然亭公园。湖心亭。一个人来。”
“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对方说,“你儿子苏星河,昨天在月球基地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有一枚玉扳指。北斗七星纹。”
苏砚血液凝固。
“你——”
“三点。”对方挂了。
苏砚立刻打给苏星河。
忙音。
再打。
还是忙音。
打给月球基地总台。
“您好,这里是广寒三号基地。”
“我找苏星河。紧急情况。”
“请稍等……抱歉,苏工程师目前在隔离区。暂时无法通讯。”
“隔离?为什么?”
“例行检查。”客服声音机械,“预计二十四小时后恢复通讯。”
苏砚放下手机。
他感到手在抖。
顾惜墨看着他。
“出事了?”
“我儿子。”苏砚说,“被隔离了。因为一个包裹。”
“玉扳指?”
“嗯。”
“下午三点你要去吗?”
“去。”苏砚说,“但得做准备。”
他打给沈星回。
“沈总监,能追踪一个电话号码吗?”
“号码发我。”
苏砚发过去。
几分钟后,沈星回打回来。
“虚拟号码。”他说,“服务器在海外。无法定位。”
“能监听吗?”
“如果对方再打来,可以尝试。”沈星回说,“但成功率不高。”
“我需要帮忙。”苏砚说,“下午三点,陶然亭。可能有危险。”
“我安排人。”沈星回说,“便衣。在周围布控。”
“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苏砚又打给陆羽声。
“老陆,下午见面改时间。我有急事。”
“行。”陆羽声说,“对了,我刚问到一个事。”
“说。”
“那七个茶客里。”陆羽声说,“有一个人说,他梦里教棋的人,左手戴玉扳指。”
“什么样子?”
“暗绿色。刻云纹和星。”
对上了。
“还有。”陆羽声说,“这个人以前是天文馆的讲解员。退休十年了。”
“他叫什么?”
“王观星。”陆羽声说,“名字就是他爸取的。因为出生时正逢流星雨。”
“他能见面吗?”
“可以。”陆羽声说,“他现在就在我这儿。喝茶。”
“我过来。”
苏砚看向顾惜墨。
“你留在这里。”他说,“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出门了。”
“你要小心。”
“嗯。”
苏砚出门。
打车去云腴茶庄。
路上,他一直在想。
七星指月。
梦为通道。
如果梦能传递信息……
那些茶客梦里学棋。
棋手梦里看到北斗指月。
林素问的女儿林微雨,也常做梦。基因熵增症患者的梦,会不会也被利用了?
车停在茶庄门口。
古式建筑。匾额是清代的老木头。
陆羽声站在门口。
“老苏。”他招手。
两人走进内室。
茶香弥漫。
一个清瘦的老人坐在茶席前。白发梳得整齐。眼睛很亮。
“王老师,这是苏砚。”陆羽声介绍。
“苏老师。”王观星站起来,“久仰。”
“请坐。”苏砚坐下。
陆羽声泡茶。铁观音。香气浓郁。
“王老师,说说您的梦。”苏砚开门见山。
王观星端起茶杯。
“从一个月前开始。”他说,“每周一次。很规律。周三晚上。”
“梦里什么场景?”
“一个书房。”王观星说,“古式的。有很多书。墙上挂星图。有个背对我的人坐在棋桌前。”
“他教你下棋?”
“对。”王观星说,“不说话。只是摆棋。我看他走。然后自己跟着走。”
“教的都是古谱?”
“嗯。”王观星说,“我醒后查过。都是明代以前的谱。有些失传了。”
“你看清他左手了吗?”
王观星点头。
“戴扳指。”他说,“玉的。颜色很深。上面刻的……像是星星。”
“几颗?”
“七颗。”王观星说,“我数过。排列成勺子形状。我是教天文的,一眼就认出是北斗。”
“他右手呢?”
“没注意。”王观星说,“梦里光线暗。只有左手清楚。因为他每次落子,左手都会动。”
苏砚思考。
“除了学棋,梦里还有别的吗?”
“有。”王观星放下茶杯,“最后一次梦。三天前。他下完棋,指了指窗外。”
“窗外有什么?”
“月亮。”王观星说,“上弦月。弯的。但光很亮。然后他用手,从北斗的斗柄,划向月亮。”
“划了一条线?”
“对。”王观星说,“光组成的线。连起来了。”
北斗指月。
和吴老的梦一样。
“王老师。”苏砚说,“您认识墨老吗?”
王观星愣了一下。
“墨守拙?”
“对。”
“认识。”王观星说,“我们是老同事。都在天文馆工作过。他研究古代星图,我讲现代天文。”
“他最近找过您吗?”
“一个月前。”王观星说,“他约我喝茶。问了很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还记不记得,七十年代我们做的一个实验。”王观星说,“关于脑波和星象感应的。”
“什么实验?”
“那是1976年。”王观星回忆,“唐山地震后。民间传言地震前有地光,动物异常。科学院组织了一个小组,研究‘天地感应’。”
“你们参加了?”
“嗯。”王观星说,“我和墨老都是组员。我们用脑电图仪监测志愿者,同时记录天文气象数据。想找关联。”
“找到吗?”
“没有。”王观星说,“数据太乱。半年后项目就停了。”
“墨老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说,现在技术发达了。”王观星说,“当年的实验,如果用现在的量子监测仪和AI分析,可能会有发现。”
“他还说什么?”
“说有些人,天生对星象敏感。”王观星说,“他们的脑波,会在特定星象下出现共振。”
“比如北斗七星?”
“对。”王观星看着苏砚,“你怎么知道?”
苏砚没回答。
他问:“当年实验的志愿者,资料还在吗?”
“应该没了。”王观星说,“几十年了。不过……”
“不过什么?”
“我记得名单。”王观星说,“因为人不多。十二个。都是天文馆的员工或家属。”
“您还记得名字吗?”
王观星闭上眼睛。
想了一会儿。
他开始念。
“赵建国。钱淑芬。孙为民。李红梅。周建军。吴秀英。郑国强……”
苏砚屏住呼吸。
赵钱孙李周吴郑。
七个姓氏。
全对上了。
“后面还有五个。”王观星继续,“王……王观星。我自己。还有四个。”
“您也是志愿者?”
“是。”王观星说,“我那时候年轻。好奇。”
“实验对您有影响吗?”
“不知道。”王观星说,“但这些年,我睡眠一直不好。多梦。梦里常看到星星。”
苏砚明白了。
当年那十二个志愿者。
七个人,成了现在的棋手。
王观星成了茶客。
还有四个人。
是谁?
“另外四个人叫什么?”苏砚问。
“林国栋。”王观星说,“沈芳。陆明。顾秀兰。”
林。沈。陆。顾。
林素问姓林。
沈星回姓沈。
陆羽声姓陆。
顾惜墨姓顾。
“他们的后代……”苏砚低声说。
“什么?”
“没事。”苏砚站起来,“王老师,谢谢您。今天说的,请先不要告诉别人。”
“我明白。”
苏砚离开茶庄。
陆羽声送他出来。
“老苏,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苏砚说,“但需要验证。”
“需要我做什么?”
“查一下。”苏砚说,“你父亲,是不是叫陆明?”
陆羽声愣住。
“你怎么知道?”
“你母亲叫顾秀兰?”
“对。”陆羽声脸色变了,“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苏砚说,“但四十六年前,他们参加过一个实验。关于星象和脑波的。”
陆羽声沉默。
“我父亲确实提过。”他最后说,“说七十年代参加过一个‘不科学的实验’。但他不愿多说。”
“你母亲呢?”
“去世早。”陆羽声说,“我没什么印象。”
“你弟弟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陆羽声说,“我父亲不喜欢他。嫌他激进。”
苏砚看看时间。
两点二十。
他得去陶然亭了。
“老陆。”他说,“你帮我查查,林国栋和沈芳的后代。是不是林素问和沈星回。”
“好。”
“还有。”苏砚说,“如果下午四点我没联系你,报警。”
陆羽声抓住他胳膊。
“有危险?”
“可能。”
“我跟你去。”
“不行。”苏砚说,“对方让我一个人。”
“我在远处看着。”
苏砚想了想。
“好。”他说,“但别暴露。”
苏砚打车去陶然亭。
路上,他打给林素问。
“林医生,问你个事。”
“您说。”
“你父亲,是不是叫林国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是。”林素问说,“您怎么知道?”
“他七十年代参加过科学院的实验?”
“对。”林素问说,“他后来一直头痛。说是实验后遗症。三年前去世了。”
“你母亲呢?”
“沈芳。”林素问说,“我随母姓。母亲在我小时候就走了。”
“你知道实验内容吗?”
“父亲不肯说。”林素问说,“只说和星星有关。还说……让我小心北斗七星。”
太迟了。
苏砚想。
你女儿已经在梦里看到了。
“林医生。”苏砚说,“看好你女儿。最近别让她接触任何陌生东西。”
“发生什么了?”
“我还不知道。”苏砚说,“但很快会清楚。”
陶然亭到了。
苏砚下车。
雨后的公园人不多。
他走向湖心亭。
远远看见一个人影。
坐在亭子里。
背对着他。
苏砚走近。
那人转过头。
墨老。
“苏老师。”墨老微笑,“坐。”
苏砚坐下。
“是你约我?”
“是。”墨老说,“用那种方式,抱歉。但不得不谨慎。”
“我儿子——”
“他没事。”墨老说,“隔离是我安排的。为了保护他。”
“为什么?”
“因为玉扳指。”墨老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
暗绿色的玉。云纹。七颗星。
“这是我祖传的。”墨老说,“明代钦天监监正周相卿的扳指。我是他后代。”
“你用它做什么?”
“传递信息。”墨老说,“四十六年前,那个实验不是失败的。”
苏砚等着。
“我们发现了。”墨老说,“北斗七星,在特定排列下,会影响十二个人的脑波。那十二个人,是经过筛选的。祖上都有天文学背景。基因里有敏感片段。”
“然后呢?”
“实验停了。”墨老说,“但数据被保存了。被我。我知道这发现太危险。如果公开,可能被滥用。”
“现在被滥用了?”
“对。”墨老说,“有人找到了当年数据的副本。是实验组的一个助理。他私下复制了。现在他老了。想用这技术赚钱。”
“怎么赚?”
“培养‘传统文化天才’。”墨老说,“用星象共振刺激脑波,在梦里灌输棋谱、茶道、中医知识。快速制造大师。然后高价收徒,或者卖专利。”
“星弈棋室就是实验点?”
“是。”墨老说,“他们选了七个人。当年志愿者里的七个。重新激活他们的敏感度。用棋局做载体。测试信息传递效率。”
“但出现了副作用。”
“对。”墨老说,“记忆擦除。因为大脑容量有限。灌入新信息,就得挤掉旧信息。他们技术不成熟。擦得不准。”
“周老为什么假装?”
“他不是假装。”墨老说,“他是被替换了。真正的周建军,三个月前去世了。他们找了另一个人顶替。为了凑齐七星。”
“谁在幕后?”
墨老沉默。
他看向湖面。
“我的学生。”他最后说,“陈远。当年那个助理的儿子。他现在是磐石生命的技术总监。”
磐石。
林素问女儿的治疗方。
对上了。
“他想做什么?”
“完成他父亲没做完的事。”墨老说,“证明星象-脑波理论。然后商业化。他已经联系了海外投资人。”
“北斗指月呢?”
“那是下一步。”墨老说,“月球上有广寒石。能放大共振效应。他计划在月球建训练基地。让富豪上去‘快速学习’。”
“我儿子收到玉扳指——”
“是我寄的。”墨老说,“警告他。扳指是触发物。看到它的人,如果基因敏感,会做预定的梦。我想让你儿子梦到真相。但他还没做,就被隔离了。”
“现在怎么办?”
“阻止陈远。”墨老说,“他今晚会测试新系统。在星弈棋室地下室。同时刺激十二个人。如果成功,他就会扩大规模。”
“怎么阻止?”
“需要你帮忙。”墨老说,“你是局外人。但又是棋手。你懂围棋。也懂兵法。”
“具体。”
“晚上八点。”墨老说,“他会召集十二个人。包括七位棋手,四个茶客,还有你。”
“我?”
“他需要完整的七星阵容。”墨老说,“周老是假的。你是真的敏感者后代。你父亲苏文渊,当年也是志愿者。但他没记录在案。是我私下找的。”
苏砚愣住。
“我父亲……”
“对。”墨老说,“你遗传了他的敏感基因。所以你能察觉到细微异常。墨玄的0.1秒延迟。棋谱的星图对应。这不是巧合。”
苏砚感到一阵晕眩。
原来自己也在局中。
“晚上八点。”墨老说,“你去星弈棋室。我会安排人断电。断电后,系统会重启三秒。那三秒里,你可以植入反制程序。”
“什么反制程序?”
“一个梦。”墨老说,“梦的内容是:北斗归位,七星隐退。这个梦会覆盖他们之前被植入的所有指令。”
“怎么植入?”
墨老递给他一个U盘。
“插入主机。程序自动运行。”
“主机在哪?”
“地下室。东墙第三个服务器柜。红色标签。”
“保安呢?”
“我会引开。”墨老说,“但时间不多。你只有三分钟。”
苏砚接过U盘。
很小。冰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因为我是薪火会成员。”墨老说,“薪火会的宗旨,是保护文明火种。不是扭曲它。陈远错了。技术不是这样用的。”
“如果失败呢?”
“那就没有下次了。”墨老站起来,“今晚是唯一机会。他明天就要带数据去海外。”
墨老走了。
苏砚坐在亭子里。
他看着U盘。
晚上八点。
还有五个小时。
他需要准备。
电话响了。
沈星回。
“苏老师,追踪到信号了。”
“说。”
“返回信号的目标地址,是磐石生命科技的玉京实验室。”沈星回说,“接收人:陈远。”
“他是磐石的技术总监。”
“你知道?”
“刚知道。”苏砚说,“沈总监,帮我个忙。”
“你说。”
“晚上八点,星弈棋室。需要断电。精确断电。八点整,断三秒。”
“可以。”沈星回说,“但为什么?”
“反制。”苏砚说,“详细情况见面说。”
“在哪见?”
“云腴茶庄。”苏砚说,“六点。所有人。”
“所有人?”
“你。林医生。陆羽声。顾惜墨。我孙女。”苏砚说,“我们需要配合。”
“好。”
苏砚打电话给顾惜墨。
“来茶庄。带上棋谱和星图。”
“现在?”
“现在。”
最后打给苏挽筝。
“筝筝,晚上有事要做。”
“爷爷你说。”
“带上你的技术工具。”苏砚说,“可能要破解系统。”
“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
苏砚走出亭子。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北斗七星现在看不见。
但它在。
一直在。
晚上。
它会不会指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必须落子。
这手棋,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