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声的车消失在街角。
苏砚站在茶庄门口。
夜风有点凉。
顾惜墨走出来。
“苏老师。”她说,“您真的要上月球?”
“嗯。”苏砚说,“必须去。”
“太危险了。”
“留在这里更危险。”苏砚说,“陈树生在月球。我儿子也在。我不能等。”
顾惜墨沉默。
她看着地面。
“那个陌生人。”她突然说。
“什么?”
“吴老说的陌生人。”顾惜墨说,“左手戴明代玉扳指。说话有金陵口音。”
“对。”
“金陵口音……”顾惜墨思考,“南京人?”
“可能。”
“我认识一个人。”顾惜墨说,“南京来的。做古董生意。他手上就常戴扳指。”
“谁?”
“姓秦。”顾惜墨说,“秦老板。在潘家园有个店。专门收玉器。”
“你怀疑他?”
“不知道。”顾惜墨说,“但他对明代玉器很熟。而且……他说话就是金陵口音。”
苏砚看看表。
晚上九点。
“潘家园现在关门了吧?”
“关门了。”顾惜墨说,“但他住在店里。二楼。”
“能去吗?”
“现在?”
“现在。”
顾惜墨犹豫。
然后点头。
“我带路。”
两人打车去潘家园。
路上很堵。
苏砚看着窗外。
霓虹灯闪烁。
他想起了儿子。
苏星河。
小时候,儿子总问:爸爸,星星为什么眨眼睛?
他说:因为它们在说话。
现在,星星真的在说话了。
通过北斗。
通过人。
车到了。
潘家园静悄悄。
白天热闹的古玩市场,晚上像座空城。
顾惜墨带路。
穿过一排排店铺。
在一个角落停下。
“就是这家。”她指着招牌。
“秦玉轩”。
门关着。
但二楼亮着灯。
顾惜墨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
“谁啊?”楼上一个声音。
金陵口音。
“秦老板,是我。顾惜墨。”
“小顾啊。”脚步声下楼。
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瘦高。
戴眼镜。
穿着中式褂子。
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
暗绿色。
“这么晚有事?”秦老板问。
“想请教您个事。”顾惜墨说。
“进来吧。”
店里很乱。
到处都是盒子。
架子上摆满玉器。
“坐。”秦老板拉过两把椅子。
苏砚坐下。
他看着秦老板的手。
扳指。
云纹。
但看不清有没有星。
“这位是?”秦老板看向苏砚。
“苏砚。”苏砚说。
“苏老师。”秦老板点头,“听过您。围棋大师。”
“不敢。”
“小顾,什么事?”秦老板问。
“想问问您。”顾惜墨说,“明代玉扳指。北斗七星纹的。您见过吗?”
秦老板眼神闪了一下。
“怎么问这个?”
“我在查个东西。”顾惜墨说,“跟博物院的工作有关。”
秦老板沉默。
他转着手上的扳指。
“见过。”他最后说。
“能具体说说吗?”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秦老板说,“有人拿来一枚扳指。让我鉴定。就是北斗七星纹。”
“谁拿来的?”
“一个老人。”秦老板说,“不说名字。只说是家传的。”
“扳指后来呢?”
“我鉴定完,他就拿走了。”秦老板说,“说是要卖。但后来没消息了。”
“扳指有什么特别?”
“特别……”秦老板想了想,“那枚扳指,摇光星的位置,有道裂痕。但裂得很自然。像故意做的。”
摇光。
又是摇光。
“您还记得那个老人长什么样吗?”苏砚问。
“记得。”秦老板说,“七十多岁。瘦。说话……也是金陵口音。”
“跟您一样?”
“嗯。”秦老板说,“可能是我老乡。”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秦老板说,“后来再没见过。”
苏砚盯着秦老板手上的扳指。
“您这枚扳指……”
秦老板抬起手。
“这个?这是我自己的。和田玉。但不是明代的。清中期。”
他摘下来。
递给苏砚。
“您看看。”
苏砚接过。
对着光看。
没有星纹。
只有云纹。
“您对北斗七星纹的扳指了解多少?”苏砚问。
“了解一些。”秦老板说,“明代钦天监的东西。很少见。据说一共七枚。对应北斗七星。”
“七枚都存世吗?”
“据我所知,只有三枚露面过。”秦老板说,“天枢、天璇、摇光。其他四枚,没见过。”
“摇光那枚,就是您鉴定过的?”
“对。”
“天枢和天璇呢?”
“天枢在故宫。”秦老板说,“天璇……听说在海外。私人收藏。”
苏砚把扳指还给他。
“秦老板,您最近有没有听说,有人在收这种扳指?”
秦老板想了想。
“有。”他说,“上个月。有人托我打听。说愿意高价收。”
“谁托的?”
“一个中间人。”秦老板说,“不说雇主名字。只说收全套。七枚。”
“出价多少?”
“一枚一百万。”秦老板说,“七枚七百万。”
“有人卖吗?”
“没有。”秦老板说,“这种东西,有价无市。谁有也不会轻易卖。”
苏砚站起来。
“谢谢您。”
“不客气。”秦老板说,“小顾,苏老师,你们查这个,是有什么案子吗?”
“算是。”顾惜墨说。
“那我多说一句。”秦老板压低声音,“小心点。”
“小心什么?”
“收扳指的人。”秦老板说,“不简单。”
“您知道是谁?”
“不知道。”秦老板说,“但中间人透了一点。说雇主在月球。”
苏砚和顾惜墨对视。
又是月球。
“谢谢。”苏砚说,“我们走了。”
两人离开店铺。
走在空荡的市场里。
“秦老板不像说谎。”顾惜墨说。
“嗯。”苏砚说,“但他可能隐瞒了什么。”
“隐瞒什么?”
“他手上的扳指。”苏砚说,“他说是清中期的。但我看,像明代的。”
“您怎么看出来的?”
“光泽。”苏砚说,“明代玉器和清代玉器,抛光不一样。他那个,有明代的温润感。”
“您怀疑他就是……”
“不。”苏砚说,“他可能只是收藏。但他一定知道更多。”
手机响了。
沈星回。
“苏老师,飞船安排好了。”
“这么快?”
“正好有一艘货运飞船。”沈星回说,“后天凌晨起飞。去月球基地。我可以给您安排一个货仓的位置。”
“货仓?”
“对。”沈星回说,“客舱满了。但货仓有应急座位。条件差,但安全。”
“可以。”
“起飞时间是后天凌晨三点。”沈星回说,“玉京航天港。我会派人接您。”
“好。”
“还有件事。”沈星回说,“我查了那个金陵口音的陌生人。”
“查到什么?”
“监控。”沈星回说,“星弈棋室周围的监控。我找到一个可疑人影。戴着帽子口罩。左手戴扳指。”
“能看清脸吗?”
“不能。”沈星回说,“但他进了一个小区。我查了小区住户。有一个南京来的。姓陈。”
“陈?”
“陈文。”沈星回说,“六十八岁。退休教师。原籍南京。”
“地址给我。”
沈星回发来地址。
苏砚看了看。
在老城区。
“我现在过去。”他说。
“现在太晚了。”
“必须去。”苏砚说,“后天我就走了。得抓紧时间。”
挂了。
顾惜墨看着他。
“我陪您去。”
“不用。”
“两个人安全些。”
苏砚想了想。
点头。
打车去老城区。
路上,苏砚问顾惜墨。
“顾小姐,你爷爷说他在月球有帮手。会是谁?”
“我不知道。”顾惜墨说,“他从没提过。”
“薪火会还有多少人?”
“不清楚。”顾惜墨说,“我小时候,见过爷爷和一些人来往。但后来就没了。”
“那些人什么样?”
“都是老人。”顾惜墨说,“有的穿中山装,有的穿长衫。说话文绉绉的。”
“有姓陈的吗?”
顾惜墨回忆。
“好像……有一个。”她说,“陈爷爷。个子很高。手很大。”
“手大?”
“对。”顾惜墨说,“他抱过我。手很暖。”
车到了。
老小区。
没电梯。
四楼。
苏砚敲门。
等了一会儿。
门开了。
一个老人。
瘦。
眼睛很亮。
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
暗绿色。
云纹。
七星。
“请问是陈文先生吗?”苏砚问。
老人看着他。
又看看顾惜墨。
“你们是?”
“苏砚。”苏砚说,“这位是顾惜墨。”
听到“顾”字,老人眼神变了。
“顾长林的孙女?”
“您认识我爷爷?”顾惜墨问。
“认识。”老人让开,“进来吧。”
屋子很整洁。
墙上挂满了字画。
全是星图。
“坐。”陈文说。
苏砚坐下。
他看着陈文手上的扳指。
“陈先生,您这扳指……”
陈文抬起手。
“天璇。”他说。
“北斗第二星。”
“对。”陈文说,“我守了它四十年。”
“守?”
“薪火会的任务。”陈文说,“每个人守护一枚扳指。我是天璇守护者。”
苏砚和顾惜墨对视。
“其他守护者呢?”苏砚问。
“有的死了。”陈文说,“有的失踪了。现在还在的,我知道的,只有三个。”
“哪三个?”
“我。顾长林。还有……”陈文停住,“不能说了。”
“为什么?”
“安全。”陈文说,“陈树生在找我们。他要集齐七枚扳指。”
“您知道他在月球?”
“知道。”陈文说,“他一直想去月球。说那里有‘门’。”
“您相信吗?”
“信。”陈文说,“因为我去过。”
苏砚愣住。
“您去过月球?”
“年轻时。”陈文说,“1978年。中国第一次载人登月。我是随行科学家。”
“您……”
“我是地质学家。”陈文说,“那次任务,我发现了月背的异常结构。”
“什么结构?”
“一个大厅。”陈文说,“七边形。墙壁上刻着符号。七个符号。”
“北斗七星?”
“对。”陈文说,“每个符号对应一颗星。符号下面,有凹槽。扳指形状的凹槽。”
苏砚感到心跳加速。
“您放进去了吗?”
“没有。”陈文说,“当时我们只有一枚扳指。天枢。在顾长林手里。”
“后来呢?”
“任务结束。”陈文说,“数据被封存。只有少数人知道。陈树生就是其中一个。”
“他想打开那扇门?”
“对。”陈文说,“他认为门后是高等文明的遗产。能改变人类。”
“您呢?您认为是什么?”
“我不知道。”陈文说,“但我爷爷告诉我,那扇门不能开。”
“为什么?”
“他说,门后不是遗产。”陈文说,“是考验。”
“考验?”
“文明级别的考验。”陈文说,“通过,得到馈赠。失败,文明重启。”
苏砚沉默。
他想起了儿子。
苏星河现在在月球基地。
离那个大厅很近。
“陈先生。”他说,“陈树生凑齐了六枚扳指。只差摇光。”
“我知道。”陈文说,“摇光在吴守拙那里。”
“但顾长林给了真品。”
“真品也没用。”陈文说,“陈树生有复制品。他用月球矿石做的。虽然效果差,但能用。”
“那怎么办?”
“阻止他。”陈文说,“在他打开门之前。”
“怎么阻止?”
陈文站起来。
他走到柜子前。
打开抽屉。
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给你。”他递给苏砚。
苏砚打开。
里面是一枚扳指。
天璇。
“这是……”
“真品。”陈文说,“你带上月球。如果门开了,用它关闭。”
“怎么用?”
“放进凹槽。”陈文说,“但顺序要对。北斗七星,有固定顺序。如果放错,会触发防御机制。”
“什么防御机制?”
“不知道。”陈文说,“可能是……毁灭。”
苏砚接过盒子。
很沉。
“您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老了。”陈文说,“上不了飞船了。但你儿子在月球。你可以去。”
苏砚看着他。
“您怎么知道我儿子……”
“我知道很多事。”陈文说,“薪火会虽然散了,但情报网还在。”
“其他守护者呢?”
“天枢在故宫。”陈文说,“但那是假的。真品在顾长林手里。他会带去月球。”
“天璇给我。摇光在吴守拙那里。其他四枚呢?”
“玉衡在海外。”陈文说,“开阳失踪了。天权和天玑……可能在陈树生手里。”
“他凑不齐七枚。”
“他不需要真品。”陈文说,“复制品也能用。只是效果不稳定。”
苏砚站起来。
“我后天去月球。”
“我知道。”陈文说,“飞船号是‘广寒七号’。货仓三区。对吧?”
“您……”
“我有朋友在航天局。”陈文说,“我会让他照顾你。”
“谢谢。”
“还有。”陈文说,“小心陈树生。他很聪明。也很疯狂。”
“我会小心。”
两人告辞。
下楼。
走在夜色里。
顾惜墨一直没说话。
“顾小姐。”苏砚说。
“嗯?”
“你爷爷去月球,很危险。”
“我知道。”顾惜墨说,“但我阻止不了他。”
“你恨他吗?”
“不。”顾惜墨说,“我理解他。有些事,必须有人做。”
苏砚点头。
手机又响。
陆羽声。
“老苏,我把吴老送到安全屋了。”
“顺利吗?”
“顺利。”陆羽声说,“但路上有辆车跟着我们。我甩掉了。”
“看清车牌了吗?”
“没看清。”陆羽声说,“黑色越野。没车牌。”
“小心点。”
“明白。”陆羽声说,“你那边怎么样?”
“见了天璇守护者。”苏砚说,“拿到一枚扳指。”
“真的?”
“嗯。”苏砚说,“后天我去月球。”
“什么?”陆羽声喊,“你去月球?”
“对。”
“太危险了!”
“必须去。”苏砚说,“老陆,帮我个忙。”
“你说。”
“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看吴老。还有顾小姐。”
“这不用你说。”陆羽声说,“但你……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
挂了。
顾惜墨看着他。
“苏老师,您有家人吗?”
“儿子在月球。”苏砚说,“老伴去世早。就我们俩。”
“您不怕……”
“怕。”苏砚说,“但怕也得做。”
车来了。
回茶庄。
到茶庄门口。
苏砚看到一个人影。
站在暗处。
“谁?”他问。
人影走出来。
沈星回。
“苏老师。”
“沈总监,你怎么来了?”
“有事。”沈星回说,“刚收到的情报。”
三人进屋。
开灯。
沈星回拿出一份文件。
“陈树生的资料。”他说,“我刚从海外情报机构拿到的。”
苏砚翻开。
陈树生。
1928年生于南京。
1949年赴美留学。
1955年回国。
进入科学院。
1976年主持“七星计划”。
1980年出国。
1990年失踪。
2005年,出现在月球基地。
身份是“矿业顾问”。
“他一直活着?”苏砚问。
“对。”沈星回说,“他用了人体冷冻技术。每次衰老,就冷冻一段时间。所以现在看起来只有六十多岁。”
“他在月球基地做什么?”
“表面是矿业顾问。”沈星回说,“实际在挖掘那个大厅。”
“有进展吗?”
“有。”沈星回说,“三个月前,他挖通了。进入了大厅。”
“然后呢?”
“他尝试打开门。”沈星回说,“但失败了。因为缺扳指。”
“所以他派人来地球收集。”
“对。”沈星回说,“他派了两个人。一个是他儿子陈远。负责用科技手段收集。另一个……”
沈星回停住。
“另一个是谁?”
“我们还没查到。”沈星回说,“但那个人,左手戴明代玉扳指。说话有金陵口音。”
苏砚想起陈文。
但他不是。
陈文是守护者。
不是陈树生的人。
那会是谁?
“沈总监。”苏砚说,“你能查查,1976年实验组里,有没有南京人?”
“我现在查。”
沈星回打电话。
等了一会儿。
回复。
“有。”他说,“实验组一共十五人。其中三个是南京人。陈树生。陈文。还有……顾长林。”
顾长林也是南京人。
但他是守护者。
“等等。”苏砚说,“顾长林的口音……”
“他说话有南京口音吗?”沈星回问。
顾惜墨点头。
“有。虽然不明显,但有时候能听出来。”
苏砚脑子乱了。
如果顾长林是南京人。
戴扳指。
那吴守拙描述的陌生人……
会不会就是顾长林?
但顾长林不是坏人。
他是守护者。
“不对。”苏砚说,“时间对不上。吴老是一个月前见的陌生人。但顾长林一直在躲藏。他没必要伪装去见吴老。”
“除非……”顾惜墨说,“他有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
“给吴老扳指。”顾惜墨说,“他给了吴老摇光扳指。可能之前就接触过。”
苏砚想起吴守拙的话。
陌生人给他钱。
让他去棋室。
如果是顾长林,为什么给钱?
薪火会不缺钱吗?
“沈总监。”苏砚说,“查一下顾长林的经济状况。”
“好。”
又等。
回复。
“顾长林名下没有财产。”沈星回说,“他所有的钱,都捐给了博物院。”
“那他哪来的钱给吴老?”
“可能……”沈星回说,“不是他的钱。”
“谁的?”
“陈树生的。”沈星回说,“顾长林可能偷了陈树生的钱。用来收买吴老。”
逻辑通了。
顾长林偷了陈树生的钱。
伪装成陈树生的人。
接触吴老。
给钱。
让吴老去棋室。
收集数据。
同时,也保护吴老。
因为吴老是摇光对应者。
必须控制在自己手里。
“但为什么?”顾惜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为了混淆。”苏砚说,“让陈树生以为,吴老是他的人。实际上,吴老在顾长林控制下。”
“可现在吴老在我们手里。”
“对。”苏砚说,“顾长林知道我们会保护吴老。所以他放心去月球了。”
一切都在顾长林的计划里。
苏砚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老人。
算得太深了。
“苏老师。”沈星回说,“飞船的事,您确定要去吗?”
“确定。”
“那我安排人跟您一起。”
“谁?”
“我。”沈星回说。
“你?”
“我也得去。”沈星回说,“陈树生的事,涉及国家安全。我有责任。”
“但你是公务员。能随便上月球?”
“特殊任务。”沈星回说,“我已经申请了。批准了。”
苏砚看着他。
年轻的脸。
坚定的眼神。
“好。”他说。
“后天凌晨三点。”沈星回说,“航天港见。”
他走了。
茶庄里又只剩苏砚和顾惜墨。
“苏老师。”顾惜墨说,“我还能做什么?”
“留在这里。”苏砚说,“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
“等我们回来。”苏砚说。
“如果回不来呢?”
苏砚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
夜空。
北斗七星。
最暗的星。
摇光。
在闪烁。
像在说话。
像在催促。
快。
没时间了。
玉京熵弦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