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
苏砚醒了。
煤油灯已经灭了。
晨光从窗帘缝透进来。
他坐起来。
肋下的痛减轻了。
但心口发紧。
他想起赵老。
昨天赵老说害怕。
他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给赵老打电话。
响了很久。
没人接。
他再打。
还是没人接。
他下床。
推开门。
陆羽声已经在客厅。
正在烧水。
“早。”
“早。”
陆羽声抬头。
“睡得怎么样?”
“还行。”
苏砚说。
“赵老不接电话。”
陆羽声手里的水壶顿了顿。
“可能还没醒。”
“可能。”
苏砚说。
但心里不安。
“我想去看看他。”
“现在?”
“现在。”
苏砚说。
“我陪你去。”
陆羽声放下水壶。
“等我一下。”
两人简单洗漱。
出门。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
只有环卫机器人在工作。
他们走到能叫车的地方。
上车。
“去槐安小区。”
车子启动。
苏砚一直打赵老的电话。
一直没人接。
“也许他出门了。”
陆羽声说。
“也许。”
苏砚说。
但他知道赵老的习惯。
赵老早起。
六点半准时出门散步。
现在六点四十。
应该已经回来了。
车子到了小区。
他们下车。
快步上楼。
门关着。
苏砚敲门。
“老赵?”
没人应。
他用力敲。
“老赵!你在吗?”
还是没声音。
陆羽声蹲下。
从门缝往里看。
“灯亮着。”
他说。
苏砚退后一步。
然后一脚踹在门锁旁边。
门震了震。
没开。
“我来。”
陆羽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工具。
细铁丝。
他插进锁孔。
扭了几下。
咔嗒。
门开了。
他们冲进去。
客厅没人。
卧室门关着。
苏砚推开卧室门。
赵老躺在床上。
闭着眼。
脸色苍白。
“老赵!”
苏砚跑过去。
摇他。
没反应。
他探了探鼻息。
还有呼吸。
但很弱。
“叫救护车。”
陆羽声拿出手机。
苏砚检查赵老的手腕。
ESC的手环还在。
屏幕亮着。
显示心跳。
四十二。
太慢了。
“墨玄!”
苏砚喊。
墨玄从客厅滑进来。
“苏先生。”
“赵老怎么了?”
“生命体征异常。”
墨玄说。
“从凌晨三点开始。”
“心率持续下降。”
“你怎么没报警?”
“程序设定,只在用户昏迷超过五分钟时报警。”
墨玄说。
“赵老一直处于浅昏迷状态。”
“未触发警报。”
“该死。”
苏砚说。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越来越近。
五分钟后。
医护人员上楼。
把赵老抬上担架。
苏砚和陆羽声跟着下楼。
上车。
医院不远。
十分钟就到了。
急诊室。
医生检查。
“心率低。”
“血压低。”
“脑电波异常。”
“需要详细检查。”
赵老被推进去。
苏砚和陆羽声在外面等。
“怎么会突然这样?”
陆羽声问。
“不知道。”
苏砚说。
他想起昨天赵老说的话。
“有点害怕。”
也许不只是害怕。
也许还有别的。
他拿出手机。
打给苏挽筝。
“爷爷?”
“挽筝,我需要你帮忙。”
“你说。”
“赵老昏迷了。”
“在医院。”
“我想知道他最近的生命场数据。”
“尤其是脑波数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这需要权限。”
“我知道。”
苏砚说。
“但很紧急。”
“……我试试。”
苏挽筝说。
“给我十分钟。”
“好。”
苏砚挂断电话。
他坐下来。
手在抖。
陆羽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没事的。”
“希望。”
苏砚说。
医生走出来。
“家属?”
“朋友。”
苏砚站起来。
“他怎么样?”
“暂时稳定了。”
医生说。
“但脑波很乱。”
“像在做噩梦。”
“但人昏迷着。”
“很奇怪。”
“能看出原因吗?”
“还在查。”
医生说。
“他有没有基础病?”
“高血压。”
苏砚说。
“但不严重。”
“最近有没有受过刺激?”
“有。”
苏砚说。
“但具体我不能说。”
医生看了他一眼。
“那等检查结果吧。”
医生走了。
苏砚坐下。
手机响了。
苏挽筝打来的。
“爷爷。”
“怎么样?”
“我进了后台。”
苏挽筝说。
“看了赵老的数据。”
“从上周三开始。”
“脑波就有异常波动。”
“什么异常?”
“在α波和θ波之间。”
“出现了不规则的δ波片段。”
苏砚听不懂这些术语。
“简单说。”
“就是深度睡眠时才有的脑波。”
“在清醒时出现了。”
苏挽筝说。
“而且频率固定。”
“每晚三点到四点。”
“持续一小时。”
“今晚呢?”
“今晚更严重。”
苏挽筝说。
“δ波持续时间延长到三小时。”
“而且……波幅增强。”
“导致心率下降。”
“能看出原因吗?”
“数据被加密了。”
苏挽筝说。
“什么?”
“脑波异常的部分。”
“被加密了。”
苏挽筝说。
“我只能看到原始数据。”
“看不到分析结果。”
“谁加密的?”
“系统自动标记。”
苏挽筝说。
“加密等级……很高。”
“需要副总裁以上权限才能解密。”
苏砚想起沈星回说的。
副总裁。
李明远。
那个失踪的技术顾问。
“能破解吗?”
“很难。”
苏挽筝说。
“但我可以试试。”
“不过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一天。”
苏挽筝说。
“而且有风险。”
“可能会触发警报。”
苏砚想了想。
“先别动。”
他说。
“等我消息。”
“好。”
“另外。”
苏砚说。
“其他六个人的数据。”
“能看吗?”
“我看看。”
键盘声。
然后苏挽筝说:“也一样。”
“都被加密了。”
“但赵老的最严重。”
苏砚明白了。
这不是偶然。
这是计划中的。
“爷爷。”
苏挽筝的声音有点担心。
“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的还大。”
“我知道。”
苏砚说。
“你保护好自己。”
“别让人发现你在查。”
“我知道。”
苏挽筝说。
“你也是。”
电话挂了。
苏砚站起来。
来回走。
陆羽声看着他。
“怎么样?”
“数据被加密了。”
苏砚说。
“ESC内部有人不想让外界知道。”
“那怎么办?”
“等沈星回。”
苏砚说。
他打给沈星回。
“沈先生。”
“苏老。”
“赵老昏迷了。”
“什么?”
沈星回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
“在医院。”
“生命场数据异常。”
“脑波数据被加密了。”
“需要副总裁权限才能解密。”
沈星回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
“你能解密吗?”
“我不能。”
沈星回说。
“但我认识一个人。”
“也许能。”
“谁?”
“一个黑客。”
沈星回说。
“以前帮我们处理过安全漏洞。”
“可靠吗?”
“可靠。”
沈星回说。
“但他收费很高。”
“多少钱?”
“看难度。”
沈星回说。
“这种加密……可能要十万。”
苏砚皱了皱眉。
“我出。”
他说。
“我有点积蓄。”
“不用。”
沈星回说。
“局里有专项经费。”
“我可以申请。”
“但需要理由。”
“就说涉及公共安全。”
苏砚说。
“七个老人同时出现脑波异常。”
“可能是一种新型攻击。”
“好。”
沈星回说。
“我马上去申请。”
“一个小时后联系你。”
“好。”
苏砚挂断电话。
他走回长椅坐下。
陆羽声递给他一瓶水。
“喝点。”
苏砚接过。
没喝。
他盯着急诊室的门。
赵老在里面。
其他六个人呢?
会不会也昏迷了?
他拿出手机。
给钱老打电话。
响了五声。
接了。
“喂?”
钱老的声音听起来很困。
“老钱,是我。”
“苏砚啊。”
钱老打了个哈欠。
“这么早。”
“你还好吗?”
“好啊。”
钱老说。
“刚醒。”
“没什么不舒服?”
“没有。”
钱老说。
“就是有点困。”
“昨晚没睡好?”
“做了个梦。”
钱老说。
“又是下棋?”
“不是。”
钱老说。
“是爬山。”
“爬一座很高的山。”
“爬到了山顶。”
“然后呢?”
“然后看到一片星空。”
钱老说。
“特别亮。”
“北斗七星。”
“但有一颗是灰的。”
苏砚心里一沉。
和赵老的梦一样。
“你几点睡的?”
“十点吧。”
钱老说。
“和平时一样。”
“三点到四点,你醒了吗?”
“没有啊。”
钱老说。
“我一觉到天亮。”
“怎么了?”
“没事。”
苏砚说。
“你注意身体。”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
苏砚又打给孙老。
孙老也接了。
也说做了梦。
也是星空。
也是灰星。
李老。
周老。
吴老。
郑老。
他全打了。
除了吴老说没做梦。
其他人都梦到了星空。
灰星。
而且时间都在凌晨三点到四点。
这不是巧合。
这是同步。
脑波同步。
通过那个加密的数据。
在操纵他们的梦。
苏砚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覆盖。
这是……意识渗透。
“怎么样?”
陆羽声问。
“都一样。”
苏砚说。
“除了吴老。”
“都梦到了灰星。”
“吴老为什么没有?”
“不知道。”
苏砚说。
“也许他抵抗力强。”
“也许……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陆羽声问。
“他说他没去过棋室。”
苏砚说。
“但赵老说他们都去了。”
“他撒谎了。”
“为什么撒谎?”
“也许他被收买了。”
陆羽声说。
“也许他是内应。”
苏砚想了想。
“有可能。”
他说。
“但我们需要证据。”
“现在怎么办?”
“等沈星回。”
苏砚说。
“等数据解密。”
“然后去找吴老。”
“当面问。”
一个小时后。
沈星回来了。
带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多岁。
穿着连帽衫。
背着电脑包。
“这是小白。”
沈星回介绍。
“黑客。”
小白点点头。
没说话。
“数据呢?”
苏砚问。
“在这里。”
沈星回拿出一个加密U盘。
“从ESC后台导出的原始数据。”
“但加密部分需要破解。”
小白接过U盘。
插入自己的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滚动。
“需要多久?”
苏砚问。
“看难度。”
小白说。
“这种加密……用的是量子动态密钥。”
“每小时变一次。”
“我需要先找到规律。”
“然后反向推导。”
“大概两小时。”
“好。”
苏砚说。
“我们等。”
小白专心工作。
苏砚、沈星回、陆羽声走到走廊另一边。
“赵老怎么样了?”
沈星回问。
“还在昏迷。”
苏砚说。
“医生说脑波乱。”
“像噩梦。”
“其他六个人呢?”
“都梦到了灰星。”
苏砚说。
“除了吴老。”
“吴老……”
沈星回想起来了。
“他说他没去棋室。”
“对。”
苏砚说。
“但赵老说他们都去了。”
“他在撒谎。”
“为什么?”
“不知道。”
苏砚说。
“也许被收买了。”
“也许被威胁了。”
“我需要查查他。”
沈星回说。
“他的背景。”
“经济状况。”
“最近接触的人。”
“好。”
苏砚说。
“但小心点。”
“别打草惊蛇。”
“我知道。”
沈星回拿出手机。
开始操作。
陆羽声看着他们。
“你们经常这样查案?”
“不经常。”
苏砚说。
“我是第一次。”
“我也是。”
沈星回说。
“但事到如今,必须查。”
“为了那些老人。”
陆羽声点点头。
“我能做什么?”
“保护赵老。”
苏砚说。
“医院可能不安全。”
“那些人可能会来灭口。”
“好。”
陆羽声说。
“我在这里守着。”
“我会叫两个归真会的人来帮忙。”
“你弟弟那边……”
“他同意了。”
陆羽声说。
“他说这件事关乎老人。”
“归真会愿意帮忙。”
“那就好。”
苏砚说。
一个护士走过来。
“哪位是赵老的家属?”
“朋友。”
苏砚说。
“他醒了。”
护士说。
“但意识还不太清楚。”
“你们可以进去看看。”
“但别太久。”
“好。”
三人走进病房。
赵老躺在床上。
眼睛半睁着。
看到苏砚。
嘴唇动了动。
“老……苏……”
“我在。”
苏砚走过去。
握住他的手。
“感觉怎么样?”
“累……”
赵老说。
“做了一夜的梦。”
“什么梦?”
“星空……”
赵老说。
“北斗七星……”
“一颗灰的……”
“我知道。”
苏砚说。
“其他人都梦到了。”
“不是梦……”
赵老摇头。
“是真的……”
“什么真的?”
“有人在……说话……”
“说什么?”
“还差……三个……”
赵老重复着之前的话。
“还差三个……”
“三个什么?”
“不知道……”
赵老闭上眼睛。
又睡过去了。
苏砚松开手。
看着赵老苍白的脸。
“还差三个……”
他喃喃道。
“什么意思?”
沈星回问。
“不知道。”
苏砚说。
“但他上次也说了。”
“在梦里。”
“有人拿着棋盒说还差三个。”
“棋盒……”
沈星回想起来了。
“棋盒被偷了。”
“对。”
苏砚说。
“也许棋盒是其中之一。”
“那另外两个呢?”
“玉扳指。”
苏砚说。
“还有……第三个东西。”
“第三个是什么?”
“不知道。”
苏砚说。
“但可能和星图有关。”
小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破解了。”
三人立刻走出去。
小白指着屏幕。
“加密部分解开了。”
“是什么?”
苏砚问。
小白调出数据。
脑波图谱。
密密麻麻的波形。
“这是赵老昨晚的脑波。”
他说。
“红色部分是加密的。”
“现在解开了。”
“显示是……外部输入。”
“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从外部向他的大脑发送了信号。”
小白说。
“通过量子谐振。”
“在凌晨三点到四点。”
“发送的内容是……图像。”
“什么图像?”
“星图。”
小白调出一张图片。
黑色的背景。
白色的点。
连线。
北斗七星。
但第七颗星是灰色的。
“和梦一样。”
陆羽声说。
“对。”
小白说。
“但不止。”
他又调出另一张图。
“这是深层解析。”
“星图下面还有一层信息。”
“是什么?”
“坐标。”
小白说。
“经纬度。”
“哪里?”
“月球。”
小白说。
“雨海区域。”
“具体位置……”
他放大。
“广寒基地东侧三十公里。”
“一个陨石坑。”
“那个地方有什么?”
“不知道。”
小白说。
“公开资料显示,那里是禁区。”
“科研用途。”
“但具体研究什么,保密。”
苏砚看着坐标。
他想起儿子苏星河在月球基地。
也许他知道。
他拿出手机。
给儿子发消息。
“在吗?”
很快回复。
“在,爸。”
“有事问你。”
“你说。”
“雨海区域,广寒基地东侧三十公里。”
“有个陨石坑。”
“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
那边沉默了。
过了两分钟。
回复来了。
“那是‘璇玑’项目遗址。”
“什么项目?”
“二十年前的一个考古项目。”
苏星河说。
“当时在月背发现了一些古代遗迹。”
“像是……人工建筑。”
“但年代测定很奇怪。”
“显示是明代的。”
“明代?”
“对。”
苏星河说。
“所以项目被保密了。”
“后来停止了。”
“为什么停止?”
“不清楚。”
苏星河说。
“据说是因为……数据太异常。”
“无法解释。”
“现在那里呢?”
“封存了。”
苏星河说。
“有守卫。”
“普通人进不去。”
“你能进去吗?”
“不能。”
苏星河说。
“我没有权限。”
“但我知道有人进去过。”
“谁?”
“一个考古学家。”
苏星河说。
“姓墨。”
“墨老?”
“对。”
苏星河说。
“他三年前退休了。”
“回了地球。”
“就是他。”
苏砚说。
“我见过他了。”
“他知道很多。”
“爸,你那边到底在查什么?”
“很复杂。”
苏砚说。
“等有结果了告诉你。”
“你注意安全。”
“好。”
苏星河说。
“你也小心。”
苏砚收起手机。
他看着沈星回和陆羽声。
“坐标指向月球的考古遗址。”
“明代遗迹。”
“和墨老说的一样。”
“所以这一切……”
沈星回说。
“都指向那个遗迹。”
“对。”
苏砚说。
“棋谱。”
“星图。”
“玉扳指。”
“都是钥匙。”
“打开某个东西的钥匙。”
“那个遗迹里有什么?”
陆羽声问。
“不知道。”
苏砚说。
“但肯定很重要。”
“重要到……有人不惜伤害老人也要得到。”
小白又说话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追踪了信号源。”
小白说。
“发送脑波信号的地方。”
“在哪里?”
“不在月球。”
小白说。
“在地球。”
“玉京。”
“具体位置?”
小白敲击键盘。
地图显示。
一个红点闪烁。
“这里。”
苏砚凑近看。
地址很熟悉。
“星弈棋室。”
他说。
“信号是从棋室发出的。”
“但棋室已经关门了。”
沈星回说。
“我昨天去看过。”
“锁着。”
“设备可能还在里面。”
小白说。
“远程操控。”
“我们需要进去。”
苏砚说。
“拿到设备。”
“找到证据。”
“现在去?”
沈星回问。
“现在。”
苏砚说。
“趁他们还没撤走。”
“我和你去。”
沈星回说。
“陆老板留在这里保护赵老。”
“好。”
陆羽声点头。
“小心。”
苏砚和沈星回离开医院。
小白留在原地继续分析数据。
车上。
沈星回打电话调人。
“我需要两个技术员。”
“还有开锁工具。”
“地址发你了。”
“二十分钟后集合。”
挂断电话。
他看向苏砚。
“苏老,你确定要进去吗?”
“确定。”
苏砚说。
“我必须知道真相。”
“可能有危险。”
“我知道。”
苏砚说。
“但赵老躺在医院。”
“其他老人也可能有危险。”
“我不能等。”
沈星回点点头。
“明白了。”
车子开到棋室附近。
街角停下。
他们等了一会儿。
一辆灰色面包车开来。
停下。
下来两个人。
提着箱子。
“沈队。”
“情况?”
“棋室后门有监控。”
一个人说。
“但我们可以屏蔽。”
“需要多久?”
“三分钟。”
“好。”
沈星回说。
“开始。”
两个人绕到后巷。
苏砚和沈星回在车里等。
三分钟后。
耳机里传来声音。
“监控屏蔽了。”
“门锁是电子加机械。”
“需要破译。”
“多久?”
“五分钟。”
“抓紧。”
沈星回说。
他看了看四周。
街上人不多。
一个环卫机器人慢慢滑过。
没有异常。
“好了。”
耳机里说。
“门开了。”
“进去。”
沈星回下车。
苏砚跟上。
他们快步走进后巷。
后门开着一条缝。
两人闪身进去。
里面很暗。
只有应急灯亮着。
那两个技术员已经在里面。
打开手提灯。
照亮房间。
和上次苏砚来时一样。
棋桌。
蒲团。
投影仪。
但多了些设备。
墙角摆着几个黑色箱子。
连着线。
“这些是……”
苏砚走过去。
“量子谐振发射器。”
一个技术员说。
“专业级的。”
“医疗用途。”
“但现在被用来发送脑波信号。”
“能查到发送记录吗?”
“可以。”
技术员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电脑屏幕。
他操作了一下。
“记录还在。”
“昨晚三点到四点。”
“发送了七组信号。”
“分别对应七个老人的健康手环编码。”
“发送内容?”
“星图坐标。”
技术员说。
“和医院的数据一致。”
“来源呢?”
沈星回问。
“来源是……”
技术员追踪IP。
“跳转了很多次。”
“最后……”
他停住了。
“最后是哪里?”
“月球基地。”
技术员说。
“广寒基地的内部网络。”
沈星回和苏砚对视一眼。
“果然有内鬼。”
“在基地里。”
“能查到具体是谁吗?”
“很难。”
技术员说。
“但可以试试。”
他继续操作。
苏砚在房间里走动。
他看了看棋桌。
棋盘还在。
上面摆着一局残棋。
他走过去看。
是《璇玑劫》的第七局。
最后一局。
旁边放着一张纸。
手写的注释。
“七局终,三星现。”
“三星?”
苏砚念出来。
“什么三星?”
沈星回走过来。
“纸上写的。”
苏砚递给他。
沈星回看了看。
“可能指三样东西。”
“棋盒,玉扳指,还有第三样。”
“第三样是什么?”
“不知道。”
沈星回说。
“但可能也在这里。”
他们开始搜查房间。
书架。
抽屉。
地板。
墙缝。
十分钟后。
技术员说:“查到了。”
“谁?”
“一个内部账号。”
技术员说。
“属于……”
他顿了顿。
“李明远。”
“那个失踪的顾问?”
“对。”
技术员说。
“账号最后一次使用,是昨晚三点。”
“从月球基地登录。”
“发送了这七组信号。”
“他现在在月球?”
“数据显示是的。”
技术员说。
“但位置……在禁区。”
“就是那个遗迹?”
“对。”
技术员说。
“陨石坑内部。”
沈星回拿出手机。
“我要联系月球安全局。”
“申请搜查。”
“但需要理由。”
“就说ESC前员工非法使用医疗设备。”
“危害地球公民健康。”
“够吗?”
“够了。”
沈星回说。
他开始打电话。
苏砚继续找。
他掀开一块地毯。
下面有一个暗格。
“这里有东西。”
沈星回挂断电话过来。
暗格打开。
里面是一个金属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紫檀木棋盒的碎片。
第二样,是一张玉扳指的照片。
第三样,是一块黑色的石头。
拳头大小。
表面光滑。
“这是什么?”
苏砚拿起石头。
很重。
“不知道。”
沈星回说。
“但感觉……不像地球上的东西。”
技术员过来。
用仪器扫描。
“密度很高。”
“成分……未知。”
“有辐射吗?”
“微量。”
技术员说。
“但不危险。”
苏砚把石头翻过来。
背面刻着字。
很小。
古篆体。
“三星聚,天门开。”
他念出来。
“天门……”
沈星回皱眉。
“什么意思?”
“可能是指……通道。”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们转头。
墨老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苏砚问。
“陆羽声告诉我你们在这里。”
墨老走进来。
他看着石头。
“这就是第三样。”
“这是什么?”
“月核石。”
墨老说。
“月球核心的碎片。”
“明代时坠落到地球。”
“被工匠做成了三样东西。”
“棋盒,玉扳指,还有这个。”
“做什么用?”
“钥匙。”
墨老说。
“打开天门。”
“天门到底是什么?”
“一个理论上的通道。”
墨老说。
“连接不同维度。”
“或者不同时空。”
“古人认为,在特定星象下。”
“用这三样东西。”
“可以打开通道。”
“和谁沟通?”
“不知道。”
墨老说。
“也许是高维存在。”
“也许是平行宇宙。”
“也许是……人类集体意识。”
苏砚感到荒谬。
但又觉得合理。
这一切都指向超自然。
“所以李明远在月球遗迹……”
“他想打开天门。”
墨老说。
“用现代科技复现古代仪式。”
“用七个老人的脑波作为引子。”
“因为他们下过《璇玑劫》。”
“棋谱是地图。”
“星图是坐标。”
“三星是钥匙。”
“对吗?”
墨老点头。
“对。”
“但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星象。”
墨老说。
“三天后,是五百年一遇的七星连珠。”
“月球正好在特定位置。”
“是打开天门的最佳时机。”
苏砚明白了。
一切都清楚了。
“我们必须阻止他。”
“怎么阻止?”
沈星回问。
“去月球。”
苏砚说。
“在仪式完成前。”
“阻止他。”
“但时间来不及了。”
沈星回说。
“从地球到月球要八小时。”
“申请许可要更久。”
“有别的办法吗?”
苏砚问墨老。
“有。”
墨老说。
“我们可以远程干扰。”
“怎么干扰?”
“用同样的频率。”
墨老说。
“发送反向信号。”
“抵消他的脑波引导。”
“需要什么?”
“需要三样钥匙。”
墨老说。
“棋盒碎片,玉扳指,还有月核石。”
“还有七个老人的参与。”
“但他们在医院。”
“赵老昏迷了。”
“我知道。”
墨老说。
“但我们可以用数据模拟。”
“用他们之前的脑波数据。”
“构建一个虚拟的引导场。”
“对抗李的仪式。”
“能行吗?”
“不确定。”
墨老说。
“但可以试试。”
“需要多久?”
“一天。”
墨老说。
“准备设备。”
“调整频率。”
“明天晚上开始。”
“仪式在什么时候?”
“明晚十点。”
墨老说。
“七星连珠开始的时候。”
“那我们还剩二十四小时。”
苏砚说。
“开始吧。”
他们收拾东西。
带着设备离开棋室。
回到医院。
陆羽声还在守着赵老。
苏砚把情况告诉他。
“需要我做什么?”
“保护赵老。”
苏砚说。
“另外,玉扳指。”
“明天早上我们去银行取。”
“好。”
陆羽声说。
墨老开始准备设备。
沈星回联系局里申请支持。
苏砚坐在赵老床边。
看着老人沉睡的脸。
“老赵。”
他轻声说。
“我们会救你的。”
“一定。”
赵老的眼皮动了动。
但没有醒来。
深夜。
墨老在病房里搭起临时工作站。
电脑。
仪器。
数据线。
小白也来了。
帮忙编程。
“需要七个老人的实时脑波数据。”
墨老说。
“但赵老的太弱了。”
“可以用其他人的增强。”
“怎么增强?”
苏砚问。
“让其他六个人集中在一起。”
“用他们的脑波共鸣。”
“带动赵老的。”
“在哪里?”
“围棋院。”
墨老说。
“那里有足够的空间。”
“而且安静。”
“好。”
苏砚说。
“我去联系。”
他打电话给钱老。
“老钱,明天有空吗?”
“有啊。”
“来棋院一趟。”
“有事?”
“很重要的事。”
苏砚说。
“关于我们所有人的健康。”
钱老答应了。
接着是孙老、李老、周老、吴老、郑老。
除了吴老犹豫了一下。
其他人都爽快答应了。
“吴老有点问题。”
苏砚对沈星回说。
“他可能不会来。”
“我去请。”
沈星回说。
“用官方名义。”
“好。”
一切安排妥当。
已经是凌晨三点。
苏砚累极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
闭上眼睛。
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时天亮了。
陆羽声拍了拍他。
“该去银行了。”
“好。”
苏砚站起来。
洗了把脸。
和陆羽声出门。
银行刚开门。
他们取了保险箱。
打开。
里面是一个锦盒。
打开锦盒。
玉扳指躺在里面。
白玉。
温润。
雕着星纹。
和照片上一样。
“就是它。”
苏砚说。
他们回到医院。
墨老接过玉扳指。
用仪器扫描。
“频率吻合。”
他说。
“可以用了。”
“还差棋盒碎片。”
“在这里。”
沈星回拿出碎片。
墨老把它们放在一起。
加上月核石。
三样东西。
摆成一个三角形。
“接下来。”
墨老说。
“我们需要把六个老人接来。”
“在棋院布置好设备。”
“晚上九点开始。”
“持续到十点仪式结束。”
“好。”
沈星回说。
“我去安排车。”
“我去棋院准备。”
苏砚说。
他们分头行动。
苏砚来到棋院。
开门。
打扫。
布置桌椅。
摆放仪器。
中午时分。
沈星回的车到了。
钱老、孙老、李老、周老、郑老下车。
吴老没来。
“吴老呢?”
苏砚问。
“他说不舒服。”
沈星回说。
“但我怀疑他知道了什么。”
“不来也好。”
苏砚说。
“少一个人,风险小一点。”
老人们进来。
好奇地看着设备。
“老苏,这是干什么?”
钱老问。
“救赵老。”
苏砚说。
“也救你们自己。”
“我们怎么了?”
孙老问。
“你们被植入了东西。”
苏砚简单解释。
但没提天门的事。
只说有人在用他们的脑波做实验。
现在需要清除。
老人们听得半懂不懂。
但都信任苏砚。
“我们该做什么?”
“坐着就行。”
苏砚说。
“戴着这个。”
他给每人一个脑波采集头环。
“放松。”
“想点开心的事。”
“或者下棋。”
“好。”
老人们坐下。
戴上头环。
开始聊天。
下棋。
气氛轻松。
下午。
墨老带着设备来了。
连接。
调试。
“数据正常。”
他说。
“赵老那边呢?”
“陆羽声守着。”
苏砚说。
“设备也连上了。”
“好。”
墨老看了看时间。
“晚上九点开始。”
“现在还有六小时。”
“我们等等。”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苏砚坐不住。
他走到院子里。
看着天空。
阴天。
看不见星星。
但晚上应该会晴。
沈星走过来。
“紧张吗?”
“有点。”
苏砚说。
“我第一次做这种事。”
“我也是。”
沈星回说。
“但必须做。”
“对。”
苏砚说。
“为了他们。”
他看着屋里的老人们。
正在下棋。
笑声传来。
“有时候我觉得。”
“科技发展太快了。”
“人跟不上了。”
“但有时候又觉得。”
“科技是工具。”
“看谁用。”
沈星回点头。
“你说得对。”
“这次之后。”
“我会建议局里加强对脑波技术的监管。”
“不能再让人乱用了。”
“是该这样。”
苏砚说。
天色渐暗。
晚上八点。
一切准备就绪。
老人们坐在指定的位置。
头环亮着蓝光。
赵老的数据远程接入。
墨老在主控台前。
“开始倒计时。”
“十分钟。”
苏砚看着屏幕。
七个脑波图谱。
六个强。
一个弱。
但都在跳动。
“五分钟后开始发送反向信号。”
墨老说。
“频率设定为星图坐标的倒数。”
“持续时间一小时。”
“覆盖李的仪式窗口。”
“明白。”
沈星回说。
他守着门口。
防止有人干扰。
陆羽声在医院守着赵老。
小白在监控网络。
防止黑客攻击。
一切都到位了。
“开始。”
墨老按下按钮。
仪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老人们感到轻微的震动。
“有点麻。”
钱老说。
“正常。”
苏砚安慰。
“很快就好了。”
脑波图谱开始变化。
波形对齐。
频率同步。
形成一个共鸣场。
赵老的波形逐渐增强。
“有效。”
墨老说。
“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半。
墨老看了看屏幕。
“李那边开始了。”
“检测到强烈的量子谐振信号。”
“从月球发出。”
“强度在增加。”
“我们的对抗呢?”
“也在增强。”
墨老说。
“目前势均力敌。”
“但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赵老怎么样?”
“波形稳定了。”
墨老说。
“心率上升。”
“意识在恢复。”
“好。”
苏砚稍微松了口气。
但不敢放松。
九点五十。
屏幕突然闪烁。
“有干扰!”
墨老说。
“来自……本地!”
“哪里?”
“棋院内部!”
苏砚转头。
看到一个人影从后门溜进来。
是吴老。
他手里拿着一个设备。
正在发送干扰信号。
“吴老!”
苏砚喊道。
“你干什么?”
吴老脸色苍白。
“对不起……”
他说。
“他们……他们抓了我孙子。”
“逼我这么做。”
“关掉设备!”
沈星回冲过去。
但吴老后退。
“不能关……”
“关了我孙子会死。”
“你孙子在哪?”
“不知道……”
吴老哭了。
“他们只给了我这个。”
“让我今晚九点五十打开。”
“对不起……”
沈星回夺过设备。
关掉。
但干扰已经持续了几秒。
屏幕上的波形乱了。
“共鸣场被破坏了!”
墨老说。
“重新调整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五分钟!”
“仪式十点结束!”
“来不及了!”
苏砚看向天空。
云散了。
星星露出来。
北斗七星清晰可见。
第七颗星。
在闪烁。
发出灰色的光。
“看!”
钱老指着天空。
“那颗星……”
“变灰了!”
所有人都抬头。
北斗第七星。
原本明亮。
现在暗淡。
变成灰色。
像死去一样。
“天门……”
墨老喃喃道。
“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