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苏砚又去了百花胡同。
墨老正在书房里修补一本旧书。
用细毛笔蘸着浆糊。
动作很轻。
“来了。”
“嗯。”
“坐。”
苏砚坐下。
看着墨老修补书页。
“这是什么书?”
“明代钦天监的抄本。我从故宫复印的。”
“上面有您说的记录?”
“有。等我弄完这一页。”
墨老小心地贴好最后一处破损。
用镇纸压平。
然后翻开另一本笔记。
“你看。这是我整理的。”
苏砚接过笔记。
上面用钢笔工整地写着:
“万历八年,三月初七。夜,京师百余人同梦大火。”
“天启三年,九月十二。南直隶多地报梦洪涝。”
“崇祯五年,冬月初三。山西、陕西同梦地动。”
一共七条。
每条都有时间、地点、梦境内容。
“这七次,都记载在钦天监的档案里。”墨老说。
“后来都发生了吗?”
墨老指着笔记。
“万历八年那次,三个月后,宫中确实失火。但不大。”
“天启三年,第二年黄河决口。”
“崇祯五年,六年后陕西确实有地震。”
苏砚仔细看。
“时间间隔不一样。”
“对。有的几个月,有的几年。”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共振强度不同,预警时间也不同。”
“那梦境内容准确吗?”
“部分准确。比如梦到大火,后来确实有火。但规模不一定对等。”
墨老合上笔记。
“钦天监当时注意到了这些现象。但他们不懂科学原理,只能归结为‘天示警’。”
“他们怎么应对?”
“记录。上报。然后祭祀。求平安。”
“有用吗?”
“心理安慰吧。”
苏砚想了想。
“墨老,这些集体梦境,和现在的棋局事件,有什么联系吗?”
“有。都是集体潜意识共振的表现。只是古人被动接收,现代人可以主动诱发。”
“主动诱发……是好是坏?”
“看目的。用于预警灾害,是好的。用于控制思想,是坏的。”
“星核派属于哪种?”
“后者。”
墨老站起来。
走到书架前。
抽出一卷发黄的纸。
“这是我从敦煌找到的。唐代的星象占梦图。”
摊开在桌上。
纸上画着星图。
星图旁边有小人做梦的图像。
还有注释。
“你看这里。‘北辰动,则民梦兵’。意思是北极星位置变化,人会梦见战争。”
“准吗?”
“唐史记载,有几次北辰异常后,确实发生了战乱。”
“所以古人总结出了规律。”
“对。但他们不明白背后的物理机制。”
苏砚看着那些古老的图画。
感觉像在看另一个世界的科学报告。
“墨老,您说装置是上一个文明造的。那他们是不是更懂这些?”
“应该更懂。所以造了装置,用来监测和预警。”
“装置现在激活了。是在预警什么吗?”
墨老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但我们现在还解读不了全部信息。”
“那怎么办?”
“继续研究。继续找线索。”
青梧敲门进来。
“师父,林医生找您。”
“让她进来。”
林素问走进书房。
微雨跟在后面。
“墨老,苏老。”
“有事吗?”
“微雨昨晚又听到声音了。”
“还是五个音?”
“不。这次是七个音。”
微雨小声说。
“像铃声。很清脆。”
墨老拿出纸笔。
“能哼出来吗?”
微雨试着哼了七个音。
墨老记录下来。
看了看。
“这是古音阶的变体。对应北斗七星。”
“什么意思?”
“可能和星象有关。”
墨老翻找书架。
找出一本乐谱。
“这是明代的《律吕精义》。里面记载了星象对应的音律。”
他对照着微雨的哼唱。
“对上了。这七个音,正好对应北斗七星在古代乐律中的代号。”
苏砚问。
“微雨怎么会哼出这个?”
“可能是共振引起的自发反应。她的基因敏感,能接收星象的‘声音’。”
“这声音是真实存在的吗?”
“存在。星星发出的电磁波,经过转换,可以变成声音。但一般人听不到。”
林素问担忧地说。
“这对她身体有影响吗?”
“暂时看没有。反而可能是一种天赋。”
“天赋?”
“她能感知普通人感知不到的信息。如果引导得当,也许能成为桥梁。”
“什么桥梁?”
“连接古今。连接天地。”
微雨睁大眼睛。
“我能做到吗?”
“也许。但需要学习。需要控制。”
“我愿意学。”
墨老笑了。
“好孩子。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一些基础知识。”
“谢谢墨爷爷。”
林素问还是担心。
“墨老,这安全吗?”
“只要循序渐进,就安全。我会把握分寸。”
“那拜托您了。”
林素问带着微雨出去了。
墨老对苏砚说。
“那孩子可能是关键。”
“关键什么?”
“解读装置信息的关键。她的敏感度很高,而且天然亲和。”
“您要培养她?”
“对。薪火需要传递。她是合适的人选。”
“可她还有病。”
“基因熵增症……也许不是病。是一种进化。”
“进化?”
“对。适应新环境的进化。只是现在医学还理解不了。”
苏砚想起儿子说过。
月球基地也在研究基因变异。
“我儿子那边,也有类似的研究。”
“我知道。苏星河在跟进。”
“您怎么知道?”
“薪火会内部有通信。虽然不频繁,但重要信息会共享。”
“所以您早就知道我儿子?”
“知道。但没告诉你。时候未到。”
“现在时候到了?”
“到了。”
墨老坐下。
“苏先生,我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
“联系你儿子。让他在月球基地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套石刻。可能藏在基地扩建时的挖掘层里。”
“石刻内容是什么?”
“应该是星图。但和常见的不同。上面可能标注了共振点。”
“您怎么知道在那里?”
“薪火会前辈留下的线索。说‘月背有石,刻星如棋’。”
“好。我让他找。”
苏砚打电话给苏星河。
说明了情况。
苏星河答应了。
“我马上组织人手排查。有消息立刻通知您。”
“注意安全。”
“放心。”
挂了电话。
墨老说。
“如果找到石刻,也许能解开更多谜题。”
“希望吧。”
傍晚。
陆羽声来了。
带着一包新茶。
“墨老,苏老。尝尝这个。刚到的明前龙井。”
“好。”
三人坐在院子里泡茶。
茶香清雅。
“陆掌柜,你弟弟那边怎么样?”苏砚问。
“还是那样。劝不动。他说归真会激进派准备在月圆之夜行动。”
“具体计划知道吗?”
“不知道。他很警惕,不细说。”
“月圆之夜……又是月圆之夜。”
墨老放下茶杯。
“看来那天不会平静。”
“我们要做什么准备吗?”
“加强防护。尤其是百花胡同这里。”
“我让我弟弟别来这里。”
“嗯。”
正说着。
沈星回和苏挽筝也来了。
“苏老,墨老。”
“有事?”
沈星回拿出平板。
“星核派有异常动向。”
“什么动向?”
“副总裁‘病愈’了。今天突然回公司,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内容知道吗?”
“我截获了一部分。他们在讨论‘月面实验’。”
“月面实验?”
“对。计划在月圆之夜,在月球基地进行一项实验。需要大量广寒石。”
“实验目的是什么?”
“文件里没写。但提到了‘通道稳定’。”
苏砚和墨老对视一眼。
“他们也想利用装置?”
“可能。”
“不能让他们得逞。”
“但他们在月球。我们在地球。很难阻止。”
墨老说。
“我们可以破坏他们的地面支持。”
“怎么破坏?”
“切断广寒石供应。”
“可他们已经有库存了。”
“那就破坏库存。”
沈星回想了想。
“库存放在ESC的3号仓库。守卫森严。”
“有办法进去吗?”
“我需要时间规划。”
“尽快。”
苏挽筝说。
“爷爷,这太危险了。”
“有些事,必须做。”
“那让我也帮忙。”
“你留在外面。负责接应。”
“好。”
陆羽声说。
“我也去。多个人多份力。”
“行。但不要勉强。”
计划初步定下。
沈星回去准备技术方案。
其他人各自回家。
晚上。
苏砚在书房里看墨老给的笔记。
那七次集体梦境的记录。
他仔细读。
发现每次梦境发生前,都有特殊天象。
彗星。
流星雨。
行星合月。
“天象是触发器……”
他喃喃自语。
忽然。
手机响了。
是吴老。
“老苏,我又做梦了。”
“什么梦?”
“梦到下棋。但对手不是人。”
“是什么?”
“是……星星。”
“星星?”
“对。星星在棋盘上移动。最后摆成一个图案。”
“什么图案?”
“像勺子。北斗七星。”
苏砚心里一震。
“你还记得具体怎么摆的吗?”
“记得。我用笔给你画下来。”
“好。发给我。”
几分钟后。
图片发来了。
果然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但位置和常见的不太一样。
苏砚把图片发给墨老。
墨老很快回电。
“这是北斗在万历八年的实际位置。”
“吴老怎么会梦到这个?”
“可能是共振残留。他的脑波被‘训练’过,现在敏感了。”
“这对他有害吗?”
“暂时没有。但长期可能混淆现实和梦境。”
“能屏蔽吗?”
“可以试试。明天让他来一趟。”
“好。”
第二天。
吴老来到百花胡同。
墨老给他做了检查。
“脑波确实有异常波动。但不严重。”
“需要治疗吗?”
“不需要。但需要学习控制。”
墨老教了吴老一套呼吸法。
“每天练习。可以帮助稳定心神。”
“好。”
吴老练习了几遍。
感觉好多了。
“墨老,我为什么会做这些梦?”
“因为你的大脑被‘打开’了。能接收更多信息。”
“这是好事吗?”
“看你怎么用。用好了,可以提升认知。用不好,会迷失。”
“我会小心的。”
送走吴老。
墨老对苏砚说。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共振效应在扩散。”
“扩散到其他人?”
“对。棋手们是第一批。接下来可能是其他敏感人群。”
“那怎么办?”
“建立支持网络。教他们控制方法。同时尽快找到根源,解决它。”
“根源是装置?”
“是。但装置不能摧毁。只能引导。”
“引导到哪里?”
“向善的方向。用于人类福祉。”
“星核派会同意吗?”
“不会。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盟友。”
“盟友在哪里?”
“在民间。在学界。在一切关心人类未来的人中。”
苏砚感到肩上的担子很重。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
这是他的责任。
中午。
苏星河打来电话。
“爸,找到了。”
“找到石刻了?”
“对。在基地西侧扩建区。埋在地下三米。”
“拍照片了吗?”
“拍了。发给你。”
照片传来。
是一块黑色的石板。
上面刻着星图。
还有文字。
但文字不认识。
苏砚把照片给墨老看。
墨老仔细辨认。
“这是……甲骨文?”
“您认识吗?”
“认识一部分。我年轻时候研究过。”
墨老放大照片。
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月……启……门……星……归……”
“什么意思?”
“月圆之夜,天门开启,群星归位。”
“又是天门。”
“看来月圆之夜确实关键。”
“还有别的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七梦为引,三钥为门’。”
“七梦……是指那七次集体梦境?”
“应该是。”
“三钥……是我们手中的玉牌?”
“对。”
墨老放下照片。
“看来,装置开启需要三个条件。七次集体梦境记录。三把钥匙。月圆之夜。”
“现在条件都齐了。”
“对。所以星核派急着在月圆之夜实验。他们想抢先进入装置。”
“装置内部到底有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很重要。”
“我们能抢先吗?”
“难。我们不知道具体操作方法。”
“那石刻上没有说明吗?”
“可能有。但照片不完整。需要看到实物。”
苏砚对苏星河说。
“星河,能把石刻运回地球吗?”
“不行。太重了。而且属于月球文物,不能随意移动。”
“那能拓印吗?”
“可以。我安排人做。”
“尽快。”
“好。”
等待拓印的时间里。
沈星回那边有了进展。
“苏老,3号仓库的安保系统我破解了。”
“能进去吗?”
“能。但时间窗口很短。只有十五分钟。”
“什么时候行动?”
“明晚。仓库换班的时候。”
“需要多少人?”
“最少三个。一个技术员,两个掩护。”
“我。陆羽声。沈星回。”
“不行。您年纪大,不适合潜入。”
“那谁去?”
“我。陆羽声。再找一个年轻人。”
青梧举手。
“我去。”
墨老摇头。
“你太小。”
“我不小了。十八了。”
“还是危险。”
“我不怕。”
苏砚说。
“让他去吧。多锻炼。”
墨老犹豫了一下。
“好吧。但一定要听指挥。”
“是。”
计划确定。
明晚十点行动。
目标:破坏广寒石库存。
当天晚上。
苏砚失眠了。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妻子。
想起儿子。
想起孙女。
想起那些棋局。
他起身。
走到棋桌前。
摆开棋盘。
自己跟自己下。
下着下着。
天亮了。
第二天。
大家做最后的准备。
沈星回分发装备。
微型通讯器。
夜视仪。
干扰器。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破坏库存。不是伤人。遇到守卫,尽量避开。”
“明白。”
“行动时间十五分钟。无论成功与否,十点十五分必须撤离。”
“好。”
傍晚。
三人出发。
苏砚和墨老在百花胡同等消息。
时间过得很慢。
九点五十。
通讯器里传来沈星回的声音。
“我们到了。准备潜入。”
“小心。”
十点整。
“进入仓库。”
“看到广寒石了。数量很多。”
“开始破坏。”
苏砚能听到轻微的电流声。
那是干扰器在工作。
十点零八分。
“有人来了。躲避。”
一阵杂音。
然后安静。
十点十二分。
“破坏完成。撤离。”
十点十五分。
“安全撤离。”
苏砚松了口气。
“没人受伤吧?”
“没有。一切顺利。”
“好。回来再说。”
半小时后。
三人回到百花胡同。
“库存全部破坏了。广寒石失去活性,变成普通石头。”
“干得好。”
“但星核派肯定会发现。他们会加强戒备。”
“没关系。至少拖延了他们的进度。”
第二天。
星核派果然发现了。
副总裁大发雷霆。
下令彻查。
但沈星回做了手脚。
把嫌疑引向归真会。
归真会激进派和星核派本来就矛盾。
这下更激化了。
“让他们狗咬狗。”沈星回说。
“但归真会可能会报复。”陆羽声担心。
“我会盯着我弟弟。不让他参与。”
“好。”
又过了两天。
苏星河发来了石刻的完整拓印。
墨老仔细研究。
“有重大发现。”
“什么?”
“石刻背面有图。是装置内部结构图。”
“结构图?”
“对。标注了三个入口。对应三把钥匙。”
“还有呢?”
“还有一行字。‘心正者入,得真知。心邪者入,永迷失’。”
“这是警告。”
“对。装置有识别能力。会根据进入者的意识状态,给予不同结果。”
“那星核派如果进入……”
“可能会迷失。”
“也好。省得我们动手。”
“但万一他们有心正的人呢?”
“那就看天意了。”
月圆之夜越来越近。
气氛越来越紧张。
星核派调集了更多人手。
归真会激进派也蠢蠢欲动。
薪火会这边。
墨老联系了莫高窟和紫金山的看门人。
准备在月圆之夜共同守护。
苏砚则联络了所有棋手。
让他们当晚聚在百花胡同。
互相照应。
微雨的学习进展很快。
她已经能辨识基本的星图。
还能哼出不同星象对应的音律。
“墨爷爷,我昨晚梦见星星在唱歌。”
“唱什么?”
“唱一首很古老的歌。我听不懂歌词,但觉得很悲伤。”
“可能是上个文明的记忆碎片。”
“他们为什么悲伤?”
“因为文明要结束了。但他们留下了希望。”
“希望是什么?”
“是我们。是每一个愿意传承的人。”
微雨似懂非懂。
但她记住了。
月圆之夜。
终于到了。
傍晚。
所有人聚在百花胡同。
棋手们。
林素问。
陆羽声。
沈星回和苏挽筝。
墨老和青梧。
还有微雨。
院子里摆了一张大桌。
上面放着星图。
棋谱。
玉牌。
“今晚,装置会完全激活。”墨老说。
“我们做什么?”
“守护。等待。观察。”
“会有危险吗?”
“可能有。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度过。”
天色渐暗。
月亮升起。
又大又圆。
微雨忽然说。
“声音来了。”
“什么声音?”
“很多声音。像合唱。”
大家安静下来。
仔细听。
但什么都听不到。
只有微雨能听到。
她闭上眼睛。
轻轻哼唱。
旋律古老。
忧伤。
但又充满力量。
月亮越升越高。
忽然。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是地震。
是空气在震动。
“开始了。”墨老说。
他举起玉牌。
玉牌发出柔和的光。
另外两块玉牌。
在莫高窟和紫金山。
也同时发光。
三道光柱。
射向月亮。
在月背装置处汇合。
装置表面。
花纹完全亮起。
像一个巨大的眼睛。
缓缓睁开。
苏砚感到脑海里涌出无数信息。
但这次。
他没有慌乱。
反而很平静。
他看向周围的人。
大家都在闭目感受。
表情各异。
有的惊讶。
有的喜悦。
有的流泪。
光柱持续了十分钟。
然后渐渐消失。
月亮恢复平常。
震动停止。
微雨睁开眼睛。
“声音停了。”
“你听到什么了?”林素问问。
“很多知识。很多故事。还有一个……邀请。”
“什么邀请?”
“邀请我们去探索。去理解。去传承。”
墨老点头。
“装置完全激活了。通道稳定了。但进入的时机,由我们决定。”
“什么时候进入?”
“当人类准备好时。”
“我们怎么知道人类准备好了?”
“当大多数人意识到连接的重要性时。”
苏砚看着夜空。
星星闪烁。
像在眨眼。
像在说。
“慢慢来。我们等你们。”
那一夜。
很多人做了同一个梦。
梦见星星。
梦见下棋。
梦见古老而美好的未来。
第二天。
世界照常运转。
但有些东西。
已经悄悄改变。
棋手们的记忆彻底恢复了。
而且更清晰。
星核派的月面实验失败了。
因为缺少广寒石。
副总裁引咎辞职。
弦月派重新掌权。
归真会激进派解散。
陆羽鸣回归家庭。
和哥哥一起经营茶庄。
微雨正式拜墨老为师。
学习星象和音律。
苏砚继续下棋。
但他多了一个任务。
整理装置传递的知识。
用棋谱的形式。
记录下来。
一切似乎归于平静。
但苏砚知道。
新的棋局。
才刚刚开始。
而他。
已经执子在手。
准备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