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穿梭机穿过云层。
苏挽筝看着窗外。
地球在变小。
蓝白相间。
很美。
钟磬坐在她旁边。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在看资料。
“第七观测站……”他低声说，“二十年前废弃的。原因是能源故障。”
“为什么建在月背？”
“为了安静。”钟磬说，“那时候做深空监听。需要避开地球的无线电干扰。”
“后来呢？”
“后来有了更先进的技术。那个站就废弃了。”钟磬说，“但设备应该还在。如果录音存档还在……可能还能读取。”
“希望吧。”
八小时的航程。
苏挽筝睡了会儿。
梦到爷爷在下棋。
棋盘是月球表面。
棋子是星星。
她醒来时。
月球已经近了。
灰色的大地。
陨石坑密密麻麻。
穿梭机降落在广寒基地三号港。
闸门打开。
苏星河等在外面。
“爸。”
苏挽筝跑过去。
苏星河抱住女儿。
“瘦了。”
“没事。”苏挽筝说，“时间紧。我们得去月背。”
“已经安排好了。”苏星河看向钟磬，“钟首席。”
“苏工。”钟磬点头，“情况怎么样？”
“不太妙。”苏星河说，“第七观测站埋在‘静海’陨石坑边缘。上个月有一次小规模月震。入口可能被堵住了。”
“有挖掘设备吗？”
“有。但需要时间。”
“我们只有三十六小时了。”钟磬看表，“琴曲必须在后天这个时候弹奏。”
“我尽力。”
苏星河带他们去装备室。
换上月面服。
检查生命维持系统。
“车在外面。”苏星河说，“我开。你们坐稳。”
月面车像一只大甲虫。
六个轮子。
缓缓驶出基地。
驶向月背。
没有大气。
星空清晰得可怕。
地球悬在头顶。
蓝得让人想哭。
“第一次来月球？”苏星河问女儿。
“嗯。”
“怕吗？”
“有点。”苏挽筝说，“但更怕来不及。”
钟磬一直看着窗外。
“那个观测站……当初是谁设计的？”
“楚博士。”苏星河说，“他年轻时候参与过。”
“所以他早知道那里有录音？”
“可能。”
车开了两小时。
抵达静海陨石坑边缘。
一个低矮的金属建筑半埋在月壤里。
入口被碎石堵住了。
“就是这儿。”苏星河停车。
三人下车。
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
走起来轻飘飘的。
苏星河操作挖掘臂。
清理入口。
碎石被一点点移开。
露出气闸门。
门上的标识已经斑驳。
“第七观测站。建于2037年。”
钟磬找到控制面板。
“需要密码。”
“试试楚博士的生日。”苏挽筝说。
钟磬试了。
不对。
“试试项目编号。”苏星河说，“‘文明备份计划’的编号。”
钟磬输入楚博士笔记里的代码。
面板亮起绿灯。
气闸门嘶嘶打开。
里面一片漆黑。
苏星河打开头盔灯。
光照进去。
走廊很长。
灰尘在光柱中漂浮。
像凝固的时间。
他们走进去。
空气是死的。
没有循环。
月面服的供氧声很响。
走廊尽头是主控室。
屏幕都暗着。
操作台上积了厚厚的灰。
钟磬找到电源开关。
推上去。
应急灯亮起。
昏黄的光。
“系统还能启动吗？”苏挽筝问。
“试试。”
钟磬按了启动键。
主机嗡嗡响起来。
屏幕闪烁。
显示登录界面。
“密码。”
“还是那个代码。”
钟磬输入。
系统解锁。
桌面出现。
很老的操作系统。
“找录音存档。”苏挽筝说。
钟磬搜索。
文件列表弹出。
很多录音。
按日期排序。
最早的是2037年。
最晚的是……前天？
“等等。”钟磬指着最新的一条，“这个日期不对。”
“怎么？”
“这个站二十年前就废弃了。”钟磬说，“怎么会有前天的录音？”
苏星河凑过来。
“打开听听。”
钟磬点击播放。
音频嘶嘶响。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很疲惫。
“我是楚轩。今天是2047年10月7日。我在第七观测站。我听到了。”
停顿。
呼吸声。
“我听到了上一个文明的声音。”
“他们在琴声里。”
“《广寒游》不是人类创作的。是上一个文明留下的。他们通过集体潜意识，把曲调传给了明代的琴师。”
“我现在明白了。项目目标是对的。文明信息真的可以通过集体潜意识传承。”
“但传承是有条件的。”
“需要七把钥匙同时共振。”
“需要七个艺术领域同时达到‘临界共鸣’。”
“需要……牺牲。”
楚博士的声音哽咽。
“我可能回不去了。但这段录音会留下。给后来的人。”
“如果你们听到这个，说明第四关已经启动。”
“拿到琴谱。弹奏《广寒游》。但记住：弹奏的时候，七把钥匙必须在场。”
“必须在月球上弹奏。”
“因为只有在月球上，才能连接‘星网’。”
“祝你们好运。”
录音结束。
三人沉默。
苏挽筝先开口。
“星网是什么？”
“不知道。”钟磬说，“但楚博士提到了牺牲。”
“牺牲谁？”
“没说。”
苏星河继续搜索。
找到《广寒游》的录音存档。
编号七。
“是这个。”他打开。
音频播放。
古琴的声音。
很慢。
很空灵。
像月光在流动。
曲调确实不像人类的作品。
太……干净了。
没有情绪起伏。
只有纯粹的秩序与和谐。
“这就是《广寒游》？”苏挽筝问。
“应该是。”钟磬说，“但只有音频。没有谱子。”
“能反向推导出谱子吗？”
“可以试试。”钟磬说，“用基地的AI分析。”
“那就回去。”
他们拷贝了音频文件。
正准备离开。
主控室的屏幕忽然亮了。
不是他们操作的。
画面出现。
是一个星图。
太阳系。
但多了三条线。
从地球延伸到月球。
再到火星。
再到木星。
最后指向太阳系外的一个点。
“这是什么？”苏星河问。
“星路。”钟磬说，“可能是……逃生路线。”
星图闪烁。
然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
“第四关通过条件：七钥齐聚月宫，共奏《广寒游》。届时星门将开。”
“星门？”苏挽筝读出声。
“可能是离开太阳系的通道。”钟磬说，“楚博士说的‘逃生方案’。”
“去哪里？”
“不知道。”
屏幕暗下去。
一切恢复原样。
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走吧。”苏星河说，“先回去。”
他们离开观测站。
回到月面车。
驶回基地。
路上。
苏挽筝问父亲。
“爸，你相信有星门吗？”
“我信。”苏星河说，“宇宙这么大。人类不可能永远困在地球。”
“但如果打开星门……要离开吗？”
“看情况。”苏星河说，“如果是灾难来了。那就走。”
“什么灾难？”
“不知道。”
车回到基地。
钟磬立刻去音乐实验室。
用AI分析音频。
推导琴谱。
苏挽筝给地球打电话。
“爷爷。”
“拿到了吗？”
“拿到了。”苏挽筝说，“但还有别的发现。”
她说了楚博士的录音和星图。
苏砚听完。
沉默很久。
“七钥齐聚月宫……”他说，“意思是七把钥匙都要来月球。”
“对。”
“那需要时间。”
“还有三十四小时。”苏挽筝说，“来得及吗？”
“我问问其他人。”
苏砚挂断。
他开始联系。
陆羽声。
华清漪。
顾惜墨。
林素问。
沈星回。
钟子期。
所有人都表示愿意来。
但问题来了。
怎么来？
普通人去月球需要严格审批。
而且身体状况要合格。
陆羽声五十五岁。
华清漪四十五岁。
顾惜墨五十岁。
钟子期六十岁。
林素问四十二岁。
沈星回三十六岁。
苏砚六十八岁。
除了沈星回和苏挽筝，其他人都没接受过航天训练。
“需要医疗豁免。”华清源在通讯里说，“我可以协调。但时间很紧。”
“多紧？”
“最快的一班穿梭机，十二小时后起飞。”华清源说，“只能坐六个人。已经满员了。”
“再加七个位置。”
“不可能。”华清源说，“除非调用特殊权限。”
“那就调用。”
“谁的权限？”
“楚博士留下的。”钟磬的声音插进来，“他有最高级别的通行许可。可以带任意人数前往月球。权限已经转移给我。”
“你确定？”
“确定。”钟磬说，“我已经申请了。穿梭机一小时后待命。请所有人立刻前往空港。”
“好。”
地球这边。
七把钥匙开始集合。
苏砚。
陆羽声。
华清漪。
顾惜墨。
林素问。
沈星回。
钟子期。
加上已经在月球的苏挽筝和钟磬。
九个人。
但钟磬不是钥匙。
他是协调者。
所以还是七钥。
华清源送他们到空港。
“小心。”
“放心。”
穿梭机起飞。
穿过大气层。
驶向月球。
机舱里。
七个人坐着。
没人说话。
林素问在看医学资料。
顾惜墨在素描本上画画。
陆羽声闭目养神。
华清漪在闻一瓶药油。
沈星回在算东西。
钟子期抱着那把新琴。
苏砚看着窗外。
地球越来越远。
他想。
文明的火种。
要离开故土了吗？
他不知道。
八小时后。
月球。
广寒基地。
所有人集合。
苏挽筝和钟磬迎接他们。
“欢迎。”
“琴谱好了吗？”钟子期直接问。
“好了。”钟磬递上平板，“AI推导的。可能有误差。您看看。”
钟子期接过。
快速浏览。
手指在空中虚弹。
“嗯……这个指法不对。”
“哪里？”
“这里。”钟子期指着一段，“这个音应该用‘掐起’。不是‘托’。”
“您确定？”
“确定。”钟子期说，“我虽然没弹过《广寒游》。但我能感觉到曲子的‘气’。”
他坐下来。
把琴放在膝上。
照着谱子弹了一小段。
琴声在基地里回荡。
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声音……
不像琴。
像风。
像星光。
像某种遥远的东西在呼唤。
“就是这个。”钟子期说，“这就是《广寒游》。”
“完整弹奏需要多久？”
“九分钟。”钟子期说，“但需要七个人配合。”
“怎么配合？”
“琴谱里有七条音轨。”钟子期说，“古琴是主音。还需要六种声音：箫、钟、磬、鼓、铃、人声。”
“人声？”
“对。要有人吟唱一段词。”钟子期说，“词在谱子末尾。”
他们看过去。
确实有一行小字。
“月出皎兮，星汉西流。七钥既聚，天门乃开。”
“这是……”陆羽声皱眉，“《诗经》体。但没见过。”
“可能是自创的。”华清漪说，“需要谁唱？”
“我来吧。”林素问说，“我学过一点古音吟诵。”
“好。”
钟磬去准备其他乐器。
基地里有音乐室。
能找到箫、钟、磬、鼓、铃。
虽然不是古制。
但能用。
一切准备好。
已经是二十小时后。
距离最后期限还有十二小时。
他们决定在基地的观景台弹奏。
那里视野开阔。
能看到地球。
也能看到星空。
设备架好。
七个人就位。
钟子期坐在中央。
琴在膝上。
左边是陆羽声，持箫。
右边是华清漪，持铃。
顾惜墨击鼓。
林素问敲磬。
沈星回击钟。
苏挽筝负责录音和监控。
苏砚站在一旁。
看着。
钟磬操作设备。
“准备好了吗？”
“等等。”钟子期说，“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
“心。”他说，“弹这首曲子，不能只是奏乐。要‘献心’。”
“什么意思？”
“要把自己的情感、记忆、信念……全部投入进去。”钟子期说，“楚博士的录音里说了。需要七钥同时共振。共振的不是声音。是意识。”
众人沉默。
“怎么做？”林素问问。
“闭上眼睛。”钟子期说，“想象你最爱的东西。最想保护的东西。然后……把它放进音乐里。”
“好。”
七人闭眼。
静默三分钟。
然后。
钟子期睁开眼。
“开始。”
他拨弦。
第一声。
空。
清。
远。
箫声加入。
如风。
铃声轻摇。
如露。
鼓声沉沉。
如大地。
磬声脆。
如冰。
钟声浑。
如山。
林素问开始吟唱。
“月出皎兮……”
她的声音很轻。
但清晰。
穿过所有乐器。
直达人心。
苏挽筝听着。
忽然流泪。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
悲伤。
但又充满希望。
曲子弹到中段。
观景台的玻璃外。
星空开始变化。
不是幻觉。
是真的变化。
星星在移动。
排列成某种图案。
像……门。
一扇巨大的门。
在月球和地球之间的虚空里。
缓缓浮现。
“星门……”钟磬喃喃道。
琴声继续。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扇门。
光做的。
边缘在波动。
里面是深邃的黑暗。
但黑暗中有光点。
像……另一个星空。
曲子弹到最后一段。
星门稳定下来。
完全显现。
高耸。
巨大。
仿佛能容纳一艘飞船通过。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琴声余韵在空气中震颤。
星门静静矗立。
没有动静。
“现在呢？”陆羽声问。
“等。”钟子期说。
他们等了十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不是还要做什么？”顾惜墨问。
钟磬查看楚博士的笔记。
“笔记里说……星门开启后，会有‘引导者’出现。”
“引导者是谁？”
“不知道。”
话音未落。
星门里飞出一个光点。
很小。
快速接近基地。
穿过玻璃。
落在观景台中央。
光点展开。
变成一个……人影？
半透明。
穿着奇怪的服装。
像长袍。
但材质像光。
“你们好。”人影说。
声音中性。
温和。
“我是引导者。编号七。”
“你是什么？”沈星回问。
“我是上一个通过测试的文明留下的AI。”引导者说，“负责评估你们的文明是否合格。”
“上一个文明……在哪里？”
“他们已经离开了。”引导者说，“通过星门。去了更适合他们的地方。”
“为什么离开？”
“因为他们通过了七关测试。”引导者说，“获得了离开的资格。”
“离开去干什么？”
“去成长。”引导者说，“去成为更高级的文明。”
苏砚上前一步。
“你们设立这个测试……是为了什么？”
“为了筛选。”引导者说，“筛选出有潜力进化到下一个阶段的文明。然后……给予帮助。”
“什么样的帮助？”
“星门是第一步。”引导者说，“通过星门，你们可以接触到‘星网’——一个连接所有通过测试的文明的网络。在那里，你们可以交换知识。寻求帮助。共同成长。”
“如果没通过测试呢？”
“那就留在这里。”引导者说，“直到下一次测试机会。或者……消亡。”
“多久一次测试机会？”
“一万年一次。”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上一次测试是什么时候？”
“一万年前。”引导者说，“第六个文明失败了。你们是第七个。”
“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对。”引导者说，“但你们已经通过了四关。还剩三关。”
“接下来是什么？”
“第五关。数学。”引导者看向沈星回，“钥匙，请准备。”
“考题是什么？”
“解答‘星门方程’。”引导者说，“方程已经发送到你的终端。”
沈星回打开终端。
果然收到一封邮件。
里面是一个复杂的方程。
“这是什么方程？”
“描述星门稳定性的方程。”引导者说，“解答它。时间限制：二十四小时。”
“解答之后呢？”
“星门会完全稳定。你们可以通过它发送探测器。或者……人。”
“通过星门去哪里？”
“最近的接收站。在火星轨道附近。”
“那里有什么？”
“一个中转站。”引导者说，“有更详细的说明。”
沈星回盯着方程。
眉头紧锁。
“我需要帮手。”
“可以。”引导者说，“但只有钥匙本人可以参与解答。”
“我明白了。”
引导者的身影开始变淡。
“二十四小时后见。”
消失。
星门还在那里。
静静悬浮。
苏挽筝看向沈星回。
“你能解吗？”
“很难。”沈星回说，“但可以试试。”
他立刻开始工作。
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其他人帮不上忙。
只能等。
苏砚走到观景台边。
看着星门。
他想。
如果人类通过了七关。
就要离开地球吗？
离开这个诞生了文明的摇篮？
去往星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这是人类从未面对的选择。
留。
还是走。
“爷爷。”苏挽筝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想未来。”苏砚说，“想我们有没有准备好。”
“没人能准备好。”苏挽筝说，“但机会来了。就得抓住。”
“嗯。”
沈星回算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
他抬起头。
眼睛通红。
“解出来了。”
“答案是什么？”
“星门的稳定需要……七种能量源。”沈星回说，“对应七把钥匙。每个人需要提供一种‘精神能量’。”
“怎么提供？”
“不知道。”沈星回说，“方程只描述了需要。没描述方法。”
他们决定再联系引导者。
钟磬在观景台呼唤。
“引导者。我们解出来了。”
光点再次出现。
引导者现身。
“答案正确。”
“然后呢？”
“现在需要七把钥匙提供能量。”引导者说，“方法很简单。每个人把手放在星门基座上。集中精神。想着你最珍视的文明成果。”
“星门基座在哪里？”
“在月球背面。古代结构那里。”
“又要去月背？”
“对。”
“现在？”
“现在。”
他们再次出发。
这次是九个人。
乘两辆月面车。
驶向古代结构。
那个七边形大厅所在的地方。
路上。
苏挽筝问引导者。
“你们文明……长什么样？”
“我们没有固定形态。”引导者说，“我们是纯意识文明。放弃了肉体。所以才能通过星门旅行。”
“为什么要放弃肉体？”
“因为肉体限制太大了。”引导者说，“寿命有限。感知有限。容易毁灭。”
“但你们……还是你们吗？”
“是的。”引导者说，“意识才是本质。肉体只是载体。”
“人类也能做到吗？”
“需要时间。”引导者说，“但星网会帮助你们。”
抵达古代结构。
入口已经打开。
他们走进去。
穿过第一厅。
第二厅。
第三厅。
来到第四厅。
第四厅的墙上。
刻满了乐谱。
《广寒游》是其中之一。
中央有一个基座。
圆形。
七个凹槽。
“请每人站在一个凹槽前。”引导者说，“把手放在基座上。”
七人照做。
苏砚。
陆羽声。
华清漪。
顾惜墨。
钟子期。
沈星回。
林素问。
“现在。”引导者说，“集中精神。”
苏砚想着围棋。
想着黑白子。
想着千古棋谱。
陆羽声想着茶。
想着茶香。
想着茶道。
华清漪想着药。
想着药方。
想着治病救人。
顾惜墨想着画。
想着色彩。
想着美。
钟子期想着琴。
想着曲调。
想着音乐。
沈星回想着数学。
想着方程。
想着宇宙的规律。
林素问想着医学。
想着生命。
想着治愈。
基座开始发光。
七种颜色的光。
汇入中央。
然后射向天花板。
穿过岩石。
射向天空。
连接星门。
星门震动。
然后稳定下来。
光变得柔和。
“成功了。”引导者说，“星门现在完全稳定。可以安全通过了。”
“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可以。”引导者说，“但建议先派探测器。”
“我们有探测器吗？”
“月球基地有。”钟磬说，“我去准备。”
他联系基地。
发射了一个小型探测器。
飞向星门。
穿过。
消失。
几分钟后。
信号传回。
探测器安全抵达另一端。
发回了影像。
那是一个空间站。
银灰色。
巨大。
漂浮在火星轨道附近。
里面是空的。
但很干净。
仿佛在等人。
“那里就是中转站。”引导者说，“里面有更详细的说明。关于星网。关于其他文明。”
“我们要过去吗？”
“你们决定。”引导者说，“但第五关通过。第六关即将开始。”
“第六关是什么？”
“工程。”引导者看向苏挽筝，“钥匙，请准备。”
“考题？”
“修复中转站的一个损坏模块。”引导者说，“时间限制：四十八小时。”
“什么模块？”
“能源模块。”引导者说，“它损坏了一万年。需要人类的技术来修复。”
“为什么人类能修？”
“因为每个文明的科技树不同。”引导者说，“我们修不好。但你们的科技路线……可能可以。”
苏挽筝看向爷爷。
“我去。”
“我陪你去。”苏砚说。
“不行。”引导者说，“只有钥匙可以去。其他人只能在地球或月球等待。”
“那太危险了。”
“这是规则。”
苏挽筝深吸一口气。
“好。我去。”
“你确定？”苏砚看着她。
“确定。”苏挽筝说，“我是工程师。这是我的责任。”
钟磬说。
“我送你到星门。但我也不能过去。”
“嗯。”
计划定了。
苏挽筝准备工具。
学习中转站的资料。
然后。
她独自走向星门。
回头看了一眼。
爷爷在挥手。
其他人也在。
她笑了笑。
转身。
走进光门。
消失。
苏砚站在原地。
手还举着。
慢慢放下。
“她会回来的。”陆羽声说。
“嗯。”
他们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六关。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