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林素问走进病房。
女儿微雨睡着了。
呼吸平稳。
但林素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打开床头的数据屏。
调出微雨今天的治疗记录。
脑波监测图。
血压。
心率。
血氧。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有点假。
林素问皱眉。
她放大脑波图。
仔细看。
波形很标准。
标准的α波。
标准的β波。
标准的θ波。
但就是太标准了。
像教科书上的范例。
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尤其不像一个十岁孩子。
林素问保存了数据。
然后调出三个月前的记录。
对比。
发现差异。
三个月前。
微雨的脑波是有波动的。
会偶尔出现一个小峰值。
或者一个小低谷。
但现在。
那条线平滑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林素问心跳加快了。
她走出病房。
去找主治医生。
“王医生。”
“林主任？怎么了？”
“我女儿今天的脑波数据……你看了吗？”
“看了啊。很正常。”
“太正常了。”林素问说，“正常得不像真人。”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
“林主任，你是担心治疗过度了？”
“我担心数据被修改了。”
王医生愣住。
“修改？谁修改？为什么要修改？”
“我不知道。”林素问说，“但我想查原始数据。”
“原始数据在磐石的服务器里。”王医生说，“我们只有查看权限。没有修改权限。”
“那就去磐石看。”
“现在？”
“现在。”
林素问拨通陈远的电话。
陈远现在是磐石总裁。
“陈总。”
“林医生？有事吗？”
“我想看看我女儿治疗数据的原始记录。”
“现在？”
“对。”
“可以。你来实验室吧。我让人接待你。”
“谢谢。”
林素问开车去磐石生命科技大楼。
路上。
她一直在想。
如果数据真的被篡改了。
那目的是什么？
掩盖治疗副作用？
还是……
有其他阴谋？
她想起之前的数据泄露事件。
李石曾经把防御图发给收割者。
那治疗数据……
会不会也被发给了谁？
她不敢往下想。
到了磐石。
接待她的是个年轻研究员。
姓赵。
“林医生。陈总让我带您去数据室。”
“谢谢。”
数据室很大。
几十块屏幕在闪烁。
“您女儿的数据编号是……？”
“LN-2037。”
赵研究员输入编号。
调出数据。
“这是最近三个月的所有原始记录。”
林素问仔细看。
脑波。
血液指标。
基因表达。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当她看到数据上传时间戳时。
发现了问题。
“这里。”她指着一处，“这个数据点，上传时间比采集时间晚了十分钟。”
“正常延迟。”赵研究员说，“系统需要时间处理。”
“但其他数据点都是实时上传的。”林素问说，“只有这几个特定的数据点有延迟。”
她标记出那些延迟的点。
一共七个。
分布在不同日期。
但间隔很有规律。
七天一次。
每次都在周三。
下午三点。
“这是什么？”林素问问。
“我……不知道。”赵研究员说，“可能是系统维护时间。”
“系统维护会只影响特定数据点吗？”
“不会。”
“那就不是维护。”
林素问把这些数据点单独提取出来。
进行对比分析。
发现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脑波模式完全一致。
不是相似。
是完全一样。
“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点的脑波，不可能完全一样。”林素问说，“就像指纹。每次都会有细微差别。”
“所以这些数据……是伪造的？”
“是的。”林素问说，“有人用同一个模板，伪造了七个数据点。”
“为什么？”
林素问没回答。
她在想。
七个数据点。
七天一次。
周三下午三点。
这个时间……
很耳熟。
她忽然想起。
苏砚说过。
七位棋手的记忆植入。
也是在周三下午三点到四点。
“难道……”
她立刻打电话给苏砚。
“苏老。”
“林医生。怎么了？”
“我发现了异常。”林素问快速说了数据伪造的事。
苏砚沉默了几秒。
“七个伪造点。时间规律和棋手事件一样。”
“对。”
“你女儿……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林素问说，“但很可能。”
“数据是磐石伪造的？”
“还不确定。但数据在磐石服务器里。”
“陈远知道吗？”
“他说不知道。但我需要深入调查。”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先自己查。”
“好。小心。”
林素问挂断。
对赵研究员说。
“我想见陈总。”
“陈总在开会。可能要等半小时。”
“我等。”
林素问坐在数据室里。
继续分析其他数据。
她发现不只是脑波。
血液指标里也有异常。
有几个指标。
数值一直保持在“理想范围”内。
太理想了。
像被人为调整过。
她把所有异常数据标记出来。
形成一个图表。
然后。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次数据异常之后。
微雨的治疗方案都会微调。
增加一种新药。
或者调整剂量。
而那些新药……
都来自同一个供应商。
“星核生物科技。”
林素问没听说过这家公司。
她上网查。
公司注册信息很少。
法人代表是一个外国名字。
但办公地址……
在玉京市郊。
距离磐石实验室不到五公里。
“这么近。”
她继续查。
发现星核生物科技的股东里。
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楚月？”
她愣住。
楚月是楚博士的女儿。
现在是星网安全负责人。
她怎么会投资一家小生物公司？
林素问打电话给楚月。
“楚月。”
“林医生？有事吗？”
“你知道星核生物科技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
“知道。怎么了？”
“这家公司……和你有关系吗？”
“我是股东之一。”楚月说，“我父亲留下的遗产里，有一些小公司的股份。其中就包括星核。”
“这家公司给磐石供应药物。”
“对。”楚月说，“我记得合同。供应治疗基因熵增症的特效药。有问题吗？”
“药可能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女儿的治疗数据被篡改了。而每次篡改后，治疗方案都会加入星核的药。”
楚月的声音严肃起来。
“你确定？”
“确定。”
“我马上去查。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
林素问继续等陈远。
半小时后。
陈远来了。
“林医生。抱歉久等了。”
“陈总。我需要解释。”
“什么解释？”
林素问把数据异常展示给他看。
陈远仔细看。
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我真的不知道。”
“但数据在你们的服务器里。”
“服务器不是我一个人管的。”陈远说，“技术部门有权限。李石之前的人也还有残留。”
“你能查是谁做的吗？”
“可以。”陈远说，“我现在就让人查操作日志。”
他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
结果来了。
“操作日志显示……数据修改来自一个外部IP。”
“哪里？”
“星核生物科技的内部网络。”
林素问和陈远对视。
“星核……”
“他们为什么要修改数据？”陈远问。
“也许为了掩盖药物的副作用。”林素问说，“或者……为了某种实验。”
“实验？”
“用病人做实验。”林素问说，“不告知家属。偷偷进行。”
陈远脸色难看。
“如果真是这样……那太恶劣了。”
“我要去星核看看。”
“我陪你去。”
两人开车去星核生物科技。
路上。
陈远说。
“林医生，对不起。我接手磐石后，一直在清理李石的遗毒。但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不怪你。”林素问说，“但我们要查清楚。”
到了星核。
公司很小。
一栋三层楼。
门口没有保安。
他们直接走进去。
前台没人。
里面很安静。
“有人吗？”
没人回答。
他们上楼。
二楼是实验室。
玻璃门锁着。
里面黑着灯。
但陈远注意到。
门缝下有光。
“里面有人。”
他敲门。
没反应。
林素问试了试门把手。
锁着。
“能打开吗？”
陈远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工具。
“我是工程师出身。开锁……会一点。”
他捣鼓了几下。
锁开了。
推门进去。
实验室里。
摆满了仪器。
但没有人。
只有一台电脑亮着。
屏幕上是……
微雨的照片。
林素问冲过去。
看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程序界面。
标题是“LN-2037 脑波同步实验”。
下面有进度条。
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三。
“这是什么？”陈远问。
林素问滚动页面。
看到实验说明。
“目标：将LN-2037的脑波与‘种子’同步。建立意识连接通道。”
“种子？什么种子？”
她继续看。
有更详细的描述。
“种子：第七文明文化核心编码器。用于接收星网高级信息。”
“LN-2037：基因熵增症患者。脑波可塑性强。适合作为载体。”
“同步完成后，LN-2037将成为‘活体天线’，持续接收并转发星网加密数据。”
林素问浑身发冷。
“他们……把我女儿当成天线了。”
陈远也看到了。
“这是非法的！严重违反伦理！”
“谁在做这个实验？”
林素问查找实验记录。
发现负责人签名是……
“墨老？”
她不敢相信。
墨老不是失踪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做实验？
“墨老……还活着？”
“可能。”陈远说，“而且可能一直躲在暗处。”
林素问继续查。
发现实验开始时间。
是三个月前。
正好是微雨数据开始异常的时候。
“所以这三个月……我女儿一直在被实验？”
她愤怒得发抖。
陈远说。
“我们先停止实验。”
他找到程序的控制面板。
尝试停止。
但需要密码。
“我来破解。”
陈远快速操作。
十分钟后。
密码破解。
程序停止。
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九十三。
“实验停止了。但你女儿可能已经……”
“被同步了？”林素问问。
“可能。”
林素问立刻打电话给医院。
“王医生。马上给我女儿做全面脑部扫描。我要知道她脑子里有没有异常植入物。”
“好。”
她挂断。
对陈远说。
“我要带走这台电脑。作为证据。”
“可以。我帮你搬。”
他们搬着电脑下楼。
刚走到门口。
一个人影从外面走进来。
是墨老。
他瘦了很多。
但眼睛很亮。
“林医生。陈总。你们来了。”
“墨老！”林素问冲上去，“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墨老平静地看着她。
“我在救她。”
“救她？你把她当成实验品！”
“不是实验品。”墨老说，“是‘桥梁’。”
“什么桥梁？”
“连接人类文明和星网的桥梁。”墨老说，“你女儿的基因熵增症，让她的大脑有特殊的可塑性。可以兼容星网的数据流。只要完成同步，她就能成为人类的‘活体图书馆’。储存所有文明知识。”
“可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来不及。”墨老说，“收割者虽然败了。但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人类需要快速进化。否则下次来的时候，我们撑不住。”
“这不是借口！”
“我知道。”墨老低下头，“对不起。我用了极端手段。但时间真的不多了。”
林素问抓住他的衣领。
“把我女儿恢复原状！”
“已经无法恢复了。”墨老说，“同步一旦超过百分之九十，就无法逆转。强行终止……她会脑死亡。”
林素问愣住了。
“你……”
“但同步完成后，她不会死。”墨老说，“她会变成……超人。拥有所有知识。可以引导人类前进。”
“我不需要她变成超人！”林素问吼道，“我只要她当一个普通的孩子！”
墨老沉默。
然后说。
“太迟了。”
林素问松开手。
后退。
眼泪流下来。
“你……毁了她。”
“不。”墨老说，“我给了她新生。”
陈远上前。
“墨老，你这种行为已经违法。我要报警。”
“报警没用。”墨老说，“警察管不了这种事。这是文明存亡的问题。”
“但你伤害了一个孩子。”
“为了拯救亿万个孩子。”墨老说，“有时候，必须牺牲少数。”
林素问摇头。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拿出终端。
联系苏砚。
“苏老。我需要帮助。”
“我在听。”
林素问快速说了情况。
苏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把墨老带过来。我们当面谈。”
“好。”
林素问和陈远带着墨老。
还有那台电脑。
回到苏砚的小院。
其他人也来了。
陆羽声。
华清漪。
顾惜墨。
钟子期。
沈星回。
苏挽筝。
楚月。
所有人围着桌子。
看着电脑里的实验记录。
“墨老。”苏砚开口，“解释一下。”
墨老坐下。
缓缓说。
“楚博士死前，给我发过一封密信。他说，星网虽然连接了文明，但也暴露了我们的坐标。收割者只是第一波。后面还有更可怕的敌人。”
“什么敌人？”
“宇宙清理者。”墨老说，“他们定期清理‘不合格’的文明。标准是……文明进化速度是否达标。”
“怎么判断是否达标？”
“看文明是否有能力快速吸收和运用知识。”墨老说，“人类目前的速度……太慢了。按照楚博士的计算，我们离及格线还差很远。”
“所以你就想用极端方法加速？”
“对。”墨老说，“我选择了林微雨。因为她有基因熵增症。大脑有缺陷。但也因此有更强的可塑性。适合作为‘种子载体’。”
“种子是什么？”
“楚博士从星网里提取的文化核心编码。”墨老说，“他把七艺的核心知识，压缩成一个‘种子’。只要植入合适的大脑，就能快速发芽。让载体瞬间掌握所有知识。”
“然后呢？”
“然后载体可以把知识传授给其他人。”墨老说，“用脑波共振的方式。快速传播。这样，整个人类文明的知识水平就能在短时间内飞跃。”
苏砚看着墨老。
“你想制造一个‘救世主’？”
“不。”墨老说，“我想制造很多个。林微雨只是第一个。如果成功，我们可以复制。制造出一批‘知识传播者’。带领人类快速进化。”
沈星回问。
“成功率有多少？”
“百分之六十。”
“失败会怎样？”
“载体脑死亡。”
林素问握紧拳头。
“你拿我女儿的生命冒险！”
“我知道。”墨老说，“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时间真的不多了。宇宙清理者……可能三年内就会来。”
“三年？”
“对。”墨老说，“楚博士的计算结果是：三年后，太阳系会进入清理者的巡逻范围。如果我们没有达到进化标准……就会被清除。”
所有人沉默了。
三年。
太短了。
苏砚问。
“这个消息，你验证过吗？”
“验证过。”墨老说，“我通过星网联系了几个其他文明。他们证实了清理者的存在。而且，他们的星系……曾经被清理过。”
“幸存者？”
“没有。”墨老说，“清理者很彻底。只留下空荡荡的星球。”
楚月开口。
“我父亲也知道这件事？”
“知道。”墨老说，“所以他急着启动文明备份计划。他想在清理者来之前，把人类的知识存起来。哪怕文明被毁，至少知识能留下来。”
“但他没想过用活人做实验。”
“他想过。”墨老说，“但他下不了手。所以我来做。”
林素问站起来。
“我不管什么清理者。我只想救我女儿。告诉我，怎么中止实验，同时保住她的命。”
墨老看着她。
“只有一个办法。”
“说。”
“找另一个载体。分担她的负荷。”墨老说，“但另一个载体必须和她有血缘关系。而且大脑结构相似。”
“我。”林素问说，“用我。”
“你确定？”
“确定。”
“但风险很高。你可能也会脑死亡。”
“我不怕。”
苏砚说。
“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墨老说，“要么让她完成同步，变成超人。要么找另一个载体分担。要么……让她脑死亡。”
林素问毫不犹豫。
“用我。”
墨老点头。
“好。但需要准备。同步转移需要精密设备。而且需要星网的能量支持。”
沈星回说。
“我们可以用星门。”
“不行。”墨老说，“星门能量太强。会烧毁大脑。”
“那用月球古代结构？”
“可以。”墨老说，“那里有脑波放大器。可以精确控制能量。”
“什么时候进行？”
“越快越好。”墨老说，“林微雨的同步进度已经百分之九十三。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就来不及了。”
林素问立刻说。
“现在就去月球。”
苏砚看着大家。
“我们一起去。”
他们再次出发。
前往月球。
这次带着林素问和墨老。
还有林微雨的医疗数据。
到了月球基地。
林微雨已经被接过来。
她还在昏迷中。
但生命体征稳定。
墨老开始准备设备。
连接古代结构的脑波放大器。
设置参数。
“林医生。你想清楚。”墨老说，“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我知道。”
“那躺下吧。”
林素问躺在女儿旁边的床上。
戴上脑波传感器。
墨老操作设备。
“三。”
“二。”
“一。”
“开始。”
能量注入。
林素问感到一股热流。
从头顶涌入。
然后。
无数信息。
像洪水一样冲进她的脑子。
棋谱。
茶道。
药方。
书画。
音乐。
数学。
工程。
医学。
所有知识。
所有记忆。
所有文明的核心。
都涌了进来。
她承受不住。
想尖叫。
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
她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
很温柔。
“妈妈？”
是微雨。
“微雨？”
“妈妈。我看到了好多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
“星星。还有……很多很多人。他们在笑。在哭。在生活。”
“那是人类的记忆。”林素问说。
“他们好美。”
“嗯。”
“妈妈。我想记住他们。”
“你会记住的。”
“但太多了。我记不住。”
“妈妈帮你。”
林素问集中精神。
分担那些涌入的信息。
她的脑子像要炸开。
但她坚持着。
为了女儿。
她可以承受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同步进度从百分之九十三。
慢慢下降。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八十五。
百分之八十。
微雨的负荷在减轻。
但林素问的负荷在加重。
她的脑波开始紊乱。
“林医生！”墨老喊道，“你到极限了！必须停止！”
“不……继续……”
“你会死的！”
“继续……”
墨老咬牙。
继续。
百分之七十五。
百分之七十。
微雨的脑波稳定下来。
她睁开眼睛。
“妈妈……”
林素问想回答。
但说不出话。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
苏砚忽然说。
“用七钥的脑波帮忙。”
“什么？”
“七钥的脑波有特殊性。”苏砚说，“可以分担压力。”
“但需要七钥自愿。”
“我们自愿。”陆羽声说。
“我也愿意。”华清漪说。
“我。”顾惜墨说。
“我。”钟子期说。
“我。”沈星回说。
“我。”苏挽筝说。
墨老愣住。
然后点头。
“好。连接七钥。”
七钥戴上传感器。
连接设备。
他们的脑波汇入。
分担林素问的负荷。
压力瞬间减轻。
同步进度继续下降。
百分之六十五。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五十。
终于。
进度降到百分之三十。
墨老说。
“可以了。剩余的部分，不会造成伤害了。”
他停止设备。
林素问睁开眼睛。
看到女儿坐在床边。
看着她。
“妈妈。”
“微雨。”
林素问抱住女儿。
哭了。
“你没事了。”
“嗯。”微雨说，“我脑子里还有很多东西。但……我能承受了。”
“那就好。”
七钥们也松了口气。
沈星回说。
“我们分担了一部分知识。现在……我们也懂了很多。”
陆羽声点头。
“我脑子里多了很多茶方。”
华清漪说。
“我多了药方。”
顾惜墨说。
“我多了画技。”
钟子期说。
“我多了琴谱。”
苏挽筝说。
“我多了工程知识。”
苏砚笑了。
“看来，我们无意中完成了墨老的计划。知识被分散到了七钥脑子里。”
墨老看着他们。
“谢谢。”
“不用谢。”苏砚说，“但下次，别再瞒着我们做事了。”
“不会了。”
林素问站起来。
虽然头还很痛。
但她感觉……不一样了。
脑子里多了很多医学知识。
有些甚至是失传的古方。
“墨老。”她说，“清理者的事……我们要怎么办？”
墨老说。
“现在我们有七钥分担了知识。人类的知识水平已经提升了一大截。但还不够。我们需要……让更多人快速学习。”
“怎么做到？”
“用星网的教育模块。”墨老说，“我可以开放权限。让所有愿意学习的人，通过脑波连接，快速获得基础知识。”
“会有风险吗？”
“有。但比同步实验小多了。”
苏砚说。
“那就做。但必须自愿。不能强迫。”
“好。”
他们回到地球。
开始准备。
星网教育模块开放。
全球掀起学习热潮。
人们通过脑波连接。
快速学习知识。
文明进化速度大大加快。
林素问和女儿搬到了苏砚的小院附近。
方便照顾。
微雨恢复了健康。
而且因为脑波同步。
她变得异常聪明。
但她还是那个爱笑的孩子。
这天。
微雨在院子里画画。
画的是星空。
林素问坐在旁边。
看医书。
苏砚走过来。
“林医生。”
“苏老。”
“微雨怎么样？”
“很好。”林素问说，“比以前更活泼了。”
“那就好。”
苏砚坐下。
看着微雨画画。
“她画得很好。”
“嗯。”
“林医生。”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微雨。”苏砚说，“也谢谢你……没有放弃人类。”
林素问笑了。
“我也是人类的一员啊。”
“是啊。”
苏砚看着天空。
三年。
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但至少。
现在他们有了希望。
有了准备。
还有了彼此。
“我们会活下去的。”他轻声说。
“嗯。”林素问点头。
“一定。”
微雨转过头。
笑着说。
“爷爷。妈妈。看我画的星星。”
画纸上。
星空璀璨。
其中一颗星。
特别亮。
像在眨眼。
像在说。
别怕。
我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