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清晨。
听雨阁的鸟叫得很早。
林素问醒了。
微雨还在睡。
小脸平静。
呼吸轻缓。
她轻轻下床。
走到窗边。
外面庭院里。
苏砚已经在打太极拳。
动作很慢。
但每个姿势都很到位。
华清漪在浇花。
看到林素问。
点点头。
“早。”
“早。”
林素问下楼。
走进庭院。
空气很清新。
带着竹叶的香味。
“睡得怎么样？”
华清漪问。
“还好。”
“就是梦多。”
“什么梦？”
“记不清。”
“只感觉很乱。”
苏砚打完最后一式。
收势。
“梦是大脑在整理信息。”
“你最近接触太多事。”
“大脑超负荷了。”
“可能吧。”
三人走到茶亭坐下。
华清漪泡茶。
“今天有什么打算？”
林素问想了想。
“继续教微雨。”
“记录数据。”
“等陆掌柜那边的消息。”
苏砚说：“我约了个朋友。”
“什么朋友？”
“以前的学生。”
“现在在卫健委工作。”
“我想问问星核派的事。”
“他肯说吗？”
“应该肯。”
“我们关系很好。”
“他欠我个人情。”
正说着。
微雨跑过来。
“妈妈，我饿了。”
“好，去吃饭。”
早餐是清粥小菜。
微雨吃得很香。
“妈妈，我今天能下完那局棋吗？”
“哪局？”
“星星棋。”
“苏爷爷说今天教我怎么赢。”
苏砚笑了。
“对。”
“今天教你收官。”
“什么叫收官？”
“就是最后阶段。”
“把地盘数清楚。”
“看谁赢。”
“好玩吗？”
“好玩。”
“像在数宝藏。”
微雨眼睛亮了。
“我喜欢数宝藏。”
吃过饭。
苏砚去卫健委。
林素问和华清漪陪微雨下棋。
棋盘摆开。
微雨执黑。
林素问执白。
华清漪旁观。
“微雨，记得星位吗？”
“记得。”
“天枢在这里。”
“天璇在这里。”
微雨准确地指出位置。
“很好。”
“现在我们下在这里。”
林素问落子。
微雨盯着棋盘。
想了很久。
“这里好吗？”
她指着另一个点。
“为什么选这里？”
“因为这里像……像经脉的交汇处。”
林素问和华清漪对视。
“什么经脉？”
“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的交汇。”
“在中医里叫‘合谷’。”
“下棋和经脉有关吗？”
微雨歪头。
“不知道。”
“但感觉有关。”
“棋子像穴位。”
“连线像经脉。”
“下棋就是在疏通经脉。”
华清漪轻声说：“这已经不是植入的知识了。”
“她在建立自己的理解。”
“把不同领域的知识融合。”
林素问感到欣慰。
但也担忧。
“这正常吗？”
“对一个十岁孩子来说？”
“可能不正常。”
“但也许是好事。”
“说明她的大脑在主动整合信息。”
“而不是被动接收。”
微雨等不及了。
“妈妈，我可以下这里吗？”
“可以。”
微雨落子。
清脆的一声。
棋局继续。
下到中盘。
院门被敲响。
佣人开门。
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
穿着考究的西装。
提着公文包。
“请问林素问医生在吗？”
“我是。”
林素问站起来。
“你是？”
“我是寰宇传承基金会的代表。”
“姓李。”
“可以进来吗？”
华清漪说：“请进。”
李先生走进茶亭。
打量四周。
“好雅致的地方。”
“听雨阁果然名不虚传。”
“李先生有什么事？”
“想和林医生谈谈。”
“谈什么？”
“关于你女儿。”
林素问警觉起来。
“我女儿怎么了？”
“我们知道她在接受特殊治疗。”
“我们想提供帮助。”
“什么帮助？”
李先生打开公文包。
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基金会的‘文化传承计划’。”
“专门资助有天赋的孩子。”
“快速学习传统文化技能。”
“你女儿很合适。”
林素问没接文件。
“我不需要。”
“别急着拒绝。”
“先看看条件。”
“我们提供全额资助。”
“包括所有学费、生活费。”
“还有最好的老师。”
“围棋九段。”
“中医大师。”
“茶道宗师。”
“一对一教学。”
“目标是在三年内。”
“让她成为三项全能的大师。”
林素问冷笑。
“然后呢？”
“然后她可以成为文化大使。”
“推广传统文化。”
“还可以获得高薪工作。”
“很多人求之不得。”
“你们为什么选微雨？”
“因为我们看到她的潜力。”
“她在治疗中表现出的吸收能力。”
“远超常人。”
“她是完美的培养对象。”
林素问明白了。
“你们和磐石有数据共享。”
“知道她的脑波特征。”
“知道她接受了信息植入。”
“所以想来摘果子。”
李先生脸色不变。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我们是想给她更好的未来。”
“不用了。”
“我们自己能教。”
“林医生。”
李先生靠近一步。
“你可能不知道。”
“星核派已经放弃追责。”
“不是因为他们善良。”
“是因为我们施加了压力。”
“我们保护了你。”
“所以你应该感激。”
林素问盯着他。
“保护我？”
“对。”
“没有我们。”
“你的行医执照早吊销了。”
“你女儿也可能被带走。”
“因为她的大脑状态特殊。”
“属于‘研究资源’。”
“我们可以继续保护她。”
“条件是让她加入计划。”
华清漪开口。
“李先生。”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快速培养大师。”
“然后呢？”
“然后推广这种培养模式。”
“让更多孩子受益。”
“让传统文化复兴。”
“这是好事。”
“好事需要这么鬼鬼祟祟？”
“需要和星核派合作？”
“需要做非法实验？”
李先生笑了。
“华阁主。”
“听雨阁传承几百年。”
“靠的是师徒相授。”
“效率太低。”
“一个茶道大师要学二十年。”
“一个中医大师要学三十年。”
“太慢了。”
“现在社会节奏快。”
“没人愿意花这么长时间。”
“所以传统文化在消亡。”
“我们想改变这个。”
“用技术加速。”
“用科学方法。”
“把学习时间缩短到十分之一。”
“这样才有未来。”
林素问摇头。
“但你们的方法不对。”
“哪里不对？”
“你们跳过过程。”
“直接灌输结果。”
“这不是学习。”
“这是复制。”
“复制有什么不好？”
“复制出来的大师。”
“没有灵魂。”
“没有创新。”
“只能重复已有的知识。”
“无法创造新的知识。”
“那又如何？”
李先生摊手。
“现有的知识都学不完。”
“先传承再创新。”
“没有传承，哪来创新？”
“传承不是死记硬背。”
“是理解内化。”
“你们的方法做不到内化。”
“做得到。”
李先生自信地说。
“我们的最新技术。”
“不仅可以灌输知识。”
“还可以模拟‘顿悟’体验。”
“让大脑产生真正理解的神经连接。”
“和自然学习的效果一样。”
“甚至更好。”
“因为去掉了无效的试错过程。”
林素问感到荒谬。
“你们模拟顿悟？”
“对。”
“通过脑波精准刺激。”
“激活特定脑区。”
“产生‘啊哈’时刻的神经信号。”
“这样学习者就会感觉自己真的理解了。”
“但其实是被诱导的。”
“效果一样就行。”
“不一样。”
“自主思考和被诱导思考。”
“本质不同。”
李先生叹口气。
“林医生，你太固执了。”
“这个世界是结果导向的。”
“只要孩子能下棋。”
“能看病。”
“能泡茶。”
“谁在乎怎么学的？”
“家长不在乎。”
“社会不在乎。”
“只有你在乎。”
“但你是少数。”
“我们准备在下个月。”
“正式推出‘三日大师’计划。”
“什么意思？”
“三天培养一个技能大师。”
“围棋三日。”
“从零到业余五段。”
“中医三日。”
“掌握三百个方剂。”
“茶道三日。”
“精通十大名茶品鉴。”
“收费五十万。”
“已经有一千人报名了。”
林素问震惊。
“三天？”
“对。”
“使用我们最新的脑波加速技术。”
“配合药物辅助。”
“让大脑进入超学习状态。”
“连续七十二小时灌输。”
“然后就是大师。”
“这……这是对身体有害的。”
“短期无害。”
“长期还在观察。”
“但客户不在乎。”
“他们只要速成。”
“微雨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灌输。”
“基础很好。”
“如果我们继续。”
“她可以成为‘三日大师’的样板。”
“我们会大力宣传。”
“她会出名。”
“会赚钱。”
“会活得很好。”
“你为什么拒绝？”
林素问看着李先生。
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是她妈妈。”
“我要她活得真实。”
“不是活成样板。”
李先生收起文件。
“好吧。”
“既然你坚持。”
“那我们不勉强。”
“但有一句话。”
“请记住。”
“当所有人都选择速成。”
“你的坚持就是落后。”
“你的女儿会怪你。”
“怪你让她失去机会。”
“我不这么认为。”
“你会看到的。”
李先生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
回头说。
“哦对了。”
“陆羽声兄弟。”
“现在很危险。”
“归真会知道他们叛变了。”
“已经在找他们。”
“你们最好小心。”
他走了。
茶亭里安静下来。
微雨小声问：“妈妈，他是坏人吗？”
“不是坏人。”
“但也不是好人。”
“他想让我去学很多东西。”
“很快很快地学。”
“但我不想很快。”
“为什么？”
“因为慢慢学才有意思。”
林素问抱住女儿。
“对。”
“慢慢学才有意思。”
华清漪说：“三日大师……”
“太疯狂了。”
“但肯定有市场。”
“现代人太急了。”
“急着成功。”
“急着赚钱。”
“急着证明自己。”
“所以这种产品才会火。”
林素问担忧。
“那些孩子……”
“会被毁掉的。”
“大脑超负荷运转。”
“七十二小时灌输。”
“肯定会出问题。”
“但他们会隐瞒问题。”
“直到压不住。”
“我们要阻止。”
“怎么阻止？”
“曝光。”
“把他们的技术细节曝光。”
“让公众知道风险。”
“需要证据。”
“陆羽鸣也许有。”
华清漪说。
“归真会和星核派合作过。”
“可能有内部资料。”
“但得先保证他们安全。”
正说着。
华清漪手机响了。
是华清源。
“哥？”
“陆羽声受伤了。”
“什么？”
“半小时前。”
“在茶庄门口。”
“有人袭击他。”
“现在在医院。”
“陆羽鸣呢？”
“失踪了。”
“归真会干的？”
“大概率是。”
“他们知道兄弟俩泄密了。”
“在报复。”
“陆羽声伤得重吗？”
“不重。”
“皮肉伤。”
“但警告意味很明显。”
“我派了人保护。”
“你们也小心。”
“听雨阁可能也不安全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
华清漪脸色沉重。
“陆掌柜受伤了。”
“他弟弟失踪。”
林素问站起来。
“我们去医院。”
“好。”
三人带着微雨。
开车去玉京中心医院。
路上。
微雨问：“陆叔叔怎么了？”
“受伤了。”
“严重吗？”
“不严重。”
“那就好。”
医院里。
陆羽声躺在病床上。
左臂缠着绷带。
脸上有擦伤。
“陆掌柜。”
“林医生，苏老，华阁主。”
“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你受伤了。”
“不碍事。”
“就是划了一刀。”
“谁干的？”
“不知道。”
“蒙着脸。”
“但我闻到一种香味。”
“什么香？”
“很特别的檀香。”
“里面混着广藿香和冰片。”
华清漪说：“这是‘安神香’的变种。”
“听雨阁也会配。”
“但配方略有不同。”
“你能分辨差别吗？”
“可以。”
“里面多了龙涎香。”
“龙涎香很贵。”
“能用得起的人不多。”
陆羽声点头。
“袭击我的人。”
“身上就是这种高档香。”
“说明雇主很有钱。”
“可能是寰宇基金会。”
“或者星核派。”
“他们想警告我们。”
“别再多管闲事。”
苏砚问：“你弟弟呢？”
“被抓走了。”
“抓走？”
“那些人说。”
“如果不想弟弟出事。”
“就闭嘴。”
“什么都别说。”
“西站的事也别管。”
“他们知道我们报警了？”
“应该知道。”
“警方里有内鬼。”
林素问感到无力。
“那我们怎么办？”
“先救羽鸣。”
陆羽声坐起来。
“我就这一个弟弟。”
“不能让他出事。”
“怎么救？”
“我知道他们可能关在哪里。”
“哪里？”
“归真会在城北有个仓库。”
“以前用来存放宣传材料。”
“现在可能用来关人。”
“你怎么知道？”
“羽鸣告诉过我。”
“说他去过一次。”
“很隐蔽。”
“带我们去。”
“不行。”
“太危险。”
“他们肯定有防备。”
“那报警？”
“警方里有内鬼。”
“会打草惊蛇。”
华清漪说：“我去。”
“听雨阁有些老人。”
“认识道上的朋友。”
“可以帮忙。”
“花钱雇人？”
“对。”
“安全吗？”
“比报警安全。”
“至少不会走漏风声。”
“需要多少钱？”
“我来出。”
陆羽声说。
“茶庄还有些积蓄。”
“不够的话。”
“我把店押了。”
“不用。”
华清漪说。
“听雨阁有应急资金。”
“本来就是为了这种事准备的。”
“那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
“越快越好。”
“拖久了可能有变。”
“我也去。”
林素问说。
“你？”
“我会针灸。”
“可以应急治疗。”
“而且我认识陆羽鸣。”
“万一他受伤。”
“我能处理。”
苏砚说：“我也去。”
“苏老，你年纪大了。”
“留在医院安全。”
“不行。”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而且我下棋练出来的观察力。”
“也许有用。”
华清漪看看大家。
“好吧。”
“但微雨怎么办？”
“放医院。”
“让护士照看？”
“不安全。”
“带着更不安全。”
微雨突然说：“我也去。”
“不行。”
林素问坚决地说。
“太危险。”
“但我可以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
“我认得那种香味。”
“什么？”
“袭击陆叔叔的人身上的香味。”
“我在梦里闻过。”
林素问愣住。
“梦里？”
“嗯。”
“那个白衣服的人。”
“身上就有这种香味。”
“混着龙涎香的檀香。”
“一模一样。”
华清漪蹲下来。
“微雨，你确定？”
“确定。”
“那个香味很特别。”
“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闻了之后。”
“我就睡着了。”
“然后开始做梦。”
“梦见星星和数字。”
陆羽声激动地说。
“那就是同一个人！”
“或者同一个组织！”
“白衣服的人是星核派的实验员。”
“袭击我的人也是他们派的。”
“两件事连起来了。”
苏砚思索。
“如果这样。”
“救陆羽鸣就更重要了。”
“他可能知道更多内情。”
“关于星核派和归真会的合作细节。”
“关于三日大师计划。”
“关于月背结构。”
“对。”
华清漪站起来。
“准备一下。”
“今晚十点行动。”
“我联系朋友。”
“你们准备医疗用品和工具。”
“微雨……”
她看着林素问。
“要不让她去听雨阁？”
“我让可靠的人照看。”
“好。”
林素问摸摸女儿的头。
“微雨，你跟华阿姨的人回听雨阁。”
“好好待着。”
“等妈妈回来。”
“妈妈要去救陆叔叔。”
“像英雄一样？”
“像英雄一样。”
微雨点头。
“那妈妈小心。”
“我会乖乖的。”
傍晚。
华清漪的朋友来了。
三个男人。
看起来都很普通。
但眼神锐利。
“华阁主。”
“张师傅，李师傅，王师傅。”
“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
“老阁主对我们有恩。”
“该还的。”
“情况是这样。”
华清漪简单说了。
张师傅点头。
“城北仓库我们知道。”
“以前是纺织厂的旧仓库。”
“现在荒废了。”
“但经常有人进出。”
“可能是归真会据点。”
“怎么进去？”
“有后门。”
“通风管道也能进。”
“但得小心。”
“可能有守卫。”
“几个？”
“平时两个。”
“今晚可能加派人手。”
“因为抓了人。”
“我们分两路。”
“一路正面吸引注意力。”
“一路从后门进。”
“救到人就撤。”
“不恋战。”
“好。”
“武器呢？”
“不用武器。”
“用这个。”
张师傅拿出几个小盒子。
“电击器。”
“非致命。”
“但足够放倒人。”
“还有烟雾弹。”
“用来掩护。”
“足够了。”
林素问准备了医疗包。
苏砚准备了一个小望远镜。
他年轻时下盲棋练出来的听力很好。
可以用来听动静。
晚上九点。
把微雨送回听雨阁。
交给华清漪信任的佣人。
“微雨听话。”
“妈妈很快就回来。”
“嗯。”
“妈妈一定要回来。”
“一定。”
十点。
城北。
旧仓库区。
路灯昏暗。
几个人影在阴影里移动。
张师傅带路。
“前面就是。”
仓库很大。
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
门口有辆旧车。
里面坐着一个人。
在玩手机。
“一个守卫。”
“车里。”
“后门呢？”
“绕过去。”
他们绕到仓库后面。
后门锁着。
但锁很旧。
李师傅用工具轻轻撬开。
“进了。”
里面很黑。
有霉味。
还有一股香味。
檀香混龙涎香。
微雨说得没错。
这里确实有这种香味。
“分头找。”
“陆羽鸣应该关在二楼。”
仓库中间有楼梯。
他们悄悄上去。
二楼隔成几个小房间。
有的堆着杂物。
有的空着。
最里面一间有光。
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小子嘴硬。”
“什么都不说。”
“打一顿就说了。”
“老大不让打。”
“说要问出东西。”
“问什么？”
“星核派的什么计划。”
“还有听雨阁的事。”
“麻烦。”
“熬他一夜。”
“明天就说了。”
张师傅示意。
王师傅摸过去。
从门缝看了一眼。
回头用手势比划。
“两个守卫。”
“陆羽鸣绑在椅子上。”
“状态还好。”
“怎么救？”
“同时放倒两个。”
“我左你右。”
“数到三。”
“一，二，三！”
两人冲进去。
电击器的滋滋声。
两声闷哼。
守卫倒地。
陆羽鸣抬起头。
看到他们。
眼睛亮了。
“哥……”
“别说话。”
陆羽声赶紧解开绳子。
“能走吗？”
“能。”
“就是有点晕。”
“他们给你下药了？”
“应该是。”
“先出去。”
他们扶着陆羽鸣下楼。
刚走到一半。
楼下传来声音。
“上面有动静！”
“去看看！”
“被发现了。”
“从后门走！”
“快！”
他们跑向后门。
但后面也有人围过来。
“前门！”
张师傅当机立断。
“冲出去！”
“车撞开！”
几个人护着陆羽鸣。
冲向门口。
车里那个守卫刚下来。
就被电倒了。
上车。
李师傅开车。
猛踩油门。
撞开仓库门。
冲出去。
后面有人追。
但没追很远。
甩掉了。
“安全了。”
车里。
陆羽鸣虚弱地说。
“谢谢。”
“别说这些。”
陆羽声检查弟弟的伤势。
“他们打你了？”
“没打。”
“但注射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说是什么‘吐真剂’。”
“但效果不强。”
“我就装糊涂。”
“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林素问拿出检测仪。
扫描陆羽鸣的血液。
“有药物残留。”
“但剂量不大。”
“休息几天能代谢掉。”
“先去医院？”
“不。”
陆羽鸣说。
“去听雨阁。”
“我有重要情报。”
“什么情报？”
“关于三日大师。”
“还有月背计划。”
“回去说。”
听雨阁。
微雨还没睡。
在等他们。
看到林素问回来。
跑过来抱住。
“妈妈！”
“乖。”
“陆叔叔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
陆羽鸣躺在客房的床上。
喝了点水。
好多了。
“我从归真会那里听到的。”
“星核派和寰宇基金会。”
“准备在月球上建基地。”
“什么基地？”
“叫‘文明方舟’。”
“用来存储地球所有文化数据。”
“包括语言、艺术、技艺、历史。”
“一切。”
“为什么在月球？”
“因为安全。”
“地球可能发生灾难。”
“战争、疫情、气候危机。”
“月球基地可以保存文明火种。”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需要‘活体载体’。”
“什么意思？”
“光存储数据不够。”
“还需要能理解数据的人。”
“所以他们在培养‘文化大师’。”
“用灌输技术快速培养。”
“然后送到月球基地。”
“作为文明守护者。”
“如果地球真出事了。”
“他们就在月球上重建文明。”
苏砚皱眉。
“这计划太大了。”
“需要巨额资金。”
“寰宇基金会有钱。”
陆羽鸣说。
“他们背后是几个跨国财团。”
“还有政府支持。”
“不是开玩笑的。”
“三日大师计划。”
“就是为了筛选合适的人选。”
“快速培养。”
“然后秘密送往月球。”
“微雨……”
林素问心跳加速。
“微雨也是目标？”
“对。”
“她的脑波特征很理想。”
“吸收能力强。”
“是他们重点观察对象。”
“所以李先生才来拉拢。”
“如果拉拢不成……”
“可能强掳。”
陆羽鸣点头。
“归真会就是干脏活的。”
“他们负责清除障碍。”
“绑架目标。”
“星核派出技术。”
“寰宇出钱。”
“三方合作。”
华清漪说：“难怪归真会突然壮大。”
“原来有金主。”
“那我们怎么办？”
“公开？”
“没证据。”
“而且他们势力太大。”
“公开可能被反杀。”
“那就不管了？”
“管。”
“但得用巧劲。”
苏砚说。
“从内部突破。”
“怎么突破？”
“星核派内部有分歧。”
“弦月派反对激进做法。”
“我们可以联合弦月派。”
“从ESC内部瓦解他们。”
“谁代表弦月派？”
“我孙女。”
苏挽筝。
但她被停职了。
“联系她。”
苏砚说。
“她有内部信息。”
“知道星核派的弱点。”
“好。”
苏砚给孙女打电话。
苏挽筝很快接了。
“爷爷？”
“你在哪？”
“在家。”
“安全吗？”
“暂时安全。”
“但有人监视。”
“谁？”
“星核派的人。”
“怕我泄密。”
“你能出来吗？”
“能。”
“但得小心。”
“来听雨阁。”
“现在？”
“对。”
“有重要的事。”
“好。”
一小时后。
苏挽筝来了。
穿着便装。
戴着帽子。
“爷爷。”
“坐。”
苏挽筝看到这么多人。
有点紧张。
“没事。”
“都是自己人。”
苏砚说。
“我们需要你帮忙。”
“怎么帮？”
“告诉我们星核派的内部情况。”
“特别是三日大师计划。”
“还有月球基地的事。”
苏挽筝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的也不多。”
“但可以说。”
“三日大师计划是星核派副总裁主导的。”
“叫赵明轩。”
“他很有野心。”
“想通过这个计划上位。”
“成为ESC下一任CEO。”
“技术核心是‘神经编码加速’。”
“通过脑波共振。”
“把知识直接写入大脑皮层。”
“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写入的知识不稳定。”
“需要定期‘加固’。”
“否则会遗忘。”
“怎么加固？”
“通过药物。”
“还有一种特殊频率的脑波刺激。”
“每月一次。”
“如果不加固。”
“知识就会慢慢消失。”
“大脑还会产生排斥反应。”
“可能导致神经损伤。”
林素问抓住重点。
“所以那些三日大师。”
“其实是终身依赖。”
“必须每月接受加固。”
“否则就会退化。”
“对。”
“而且加固服务很贵。”
“一次十万。”
“这是长期生意。”
“他们不是培养大师。”
“是在制造客户。”
“永远需要服务的客户。”
陆羽声骂了一句。
“真黑。”
“月球基地呢？”
苏挽筝继续说。
“那是寰宇基金会主导的。”
“ESC提供技术支持。”
“归真会负责人员输送。”
“他们在月球背面建了秘密设施。”
“具体位置我不知道。”
“但我看过运输清单。”
“需要大量生物维持设备。”
“还有文化资料库。”
“规模很大。”
“可以容纳至少五百人。”
“计划在五年内完成。”
“然后选拔第一批居民。”
“主要是各领域的‘大师’。”
“还有富人和政要。”
“作为文明备份。”
苏砚问：“选拔标准是什么？”
“脑波兼容性。”
“文化知识掌握度。”
“还有……忠诚度。”
“怎么测忠诚度？”
“通过脑波分析。”
“检测潜意识里的倾向。”
“如果有反叛可能。”
“就会被淘汰。”
“淘汰会怎样？”
“不知道。”
“但可能被清除记忆。”
“或者更糟。”
房间里安静下来。
微雨已经睡着了。
躺在林素问怀里。
小脸安详。
完全不知道外面的风波。
“挽筝。”
苏砚看着孙女。
“你能拿到证据吗？”
“什么证据？”
“三日大师的危害证据。”
“月球基地的非法性证据。”
“很难。”
“但我可以试试。”
“需要什么帮助？”
“我需要进入ESC的中央数据库。”
“需要高级权限。”
“我没有。”
“谁能有？”
“副总裁赵明轩有。”
“但他不可能给我们。”
“偷呢？”
苏挽筝摇头。
“他的权限是生物识别。”
“虹膜加指纹。”
“偷不到。”
“那怎么办？”
苏挽筝想了想。
“有个办法。”
“什么？”
“他每周三下午会去健身房。”
“在公司的健康中心。”
“那个时候他的办公室没人。”
“但门锁着。”
“有监控。”
“我可以黑掉监控。”
“但需要人引开保安。”
“还要有人能开锁。”
张师傅说：“开锁我可以。”
“但需要具体信息。”
“锁的类型。”
“安保系统型号。”
“我可以弄到。”
苏挽筝说。
“我在安全部有朋友。”
“能拿到建筑图纸和安保布局。”
“什么时候行动？”
“下周三。”
“还有五天。”
“够准备吗？”
“够。”
“那就定在下周三。”
华清漪说。
“这期间大家小心。”
“星核派可能察觉。”
“归真会也可能报复。”
“听雨阁加强守卫。”
“微雨不要出门。”
“林医生和苏老也尽量少露面。”
“明白。”
“陆掌柜，你们兄弟俩住这里吧。”
“安全些。”
“好。”
“谢谢华阁主。”
“别客气。”
“都是为了对抗恶。”
夜深了。
各自回房休息。
林素问抱着微雨。
躺在床上。
却睡不着。
今天的信息太多。
三日大师。
月球基地。
文明方舟。
每一件都超出她的想象。
原本以为只是医疗伦理问题。
现在变成文明存续的博弈。
她看着女儿。
轻声说：“微雨，妈妈不会让你成为任何人的工具。”
“你会自由地长大。”
“自由地学习。”
“自由地选择。”
微雨在梦里呢喃。
“星星……在转……”
“嗯。”
“星星在转。”
林素问也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
战斗还要继续。
但至少今晚。
她们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