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新闻爆出的第二天。
ESC大厦顶层的会议室。
气氛很冷。
副总裁赵明轩坐在长桌尽头。
手指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
都是星核派的核心成员。
“谁干的？”
赵明轩开口。
声音不大。
但每个人都抖了一下。
“查到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
“是听雨阁那帮人。”
“还有那个医生。”
“林素问。”
“她混进培训中心。”
“拍了视频。”
赵明轩笑了。
“一个医生。”
“带着几个老头老太太。”
“就把我们搞成这样。”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没人敢说话。
“培训中心关了。”
“五十个孩子被接走。”
“媒体追着咬。”
“卫健委要查。”
“损失多少？”
财务主管小声说：“至少两千万。”
“直接损失。”
“间接损失……”
“还没算。”
赵明轩站起来。
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玉京城。
“两千万。”
“小钱。”
“但面子丢了。”
“信誉丢了。”
“以后谁还敢买我们的产品？”
“谁还敢把孩子送来？”
“必须挽回。”
“怎么挽回？”
一个年轻女人举手。
“可以反击。”
“说他们造谣。”
“说视频是合成的。”
“说那个医生有精神问题。”
“她已经这么说了。”
赵明轩摇头。
“没用。”
“民众已经信了。”
“我们需要新的故事。”
“更好的故事。”
“什么故事？”
“技术救赎的故事。”
赵明轩转身。
“星核派为什么存在？”
“因为我们相信技术能改变一切。”
“能拯救文明。”
“现在出了点问题。”
“但方向没错。”
“我们要让公众看到。”
“我们是在为人类的未来努力。”
“是在保护传统文化。”
“是在对抗时间。”
“对抗遗忘。”
他走回座位。
“启动‘文明之光’计划。”
“那是什么？”
“一个展示。”
“公开的展示。”
“邀请媒体。”
“邀请专家。”
“邀请公众。”
“看我们的技术如何让一个普通人。”
“在三天内学会一门传统技艺。”
“不是实验品。”
“是志愿者。”
“成年志愿者。”
“自愿参加。”
“全程透明。”
“让他们亲眼看到。”
“技术的美好。”
“技术的善意。”
有人犹豫。
“可是……”
“脑波干预的风险……”
“没有风险。”
赵明轩打断。
“我们用最新版本。”
“已经优化过了。”
“副作用很小。”
“小到可以忽略。”
“但万一……”
“没有万一。”
赵明轩盯着说话的人。
“如果有。”
“你知道怎么办。”
那人低下头。
“是。”
“志愿者找谁？”
“找普通人。”
“找那些想学但没时间学的人。”
“比如上班族。”
“比如退休老人。”
“比如学生。”
“给他们钱。”
“给他们名。”
“让他们成为代言人。”
“多久能准备好？”
“一周。”
“太慢。”
“三天。”
“三天后。”
“我要看到发布会。”
“在ESC总部大厅。”
“全网直播。”
“明白。”
“散会。”
人都走了。
只剩下赵明轩和他的助理。
“赵总。”
“真要做吗？”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
“这是最好的反击。”
“但弦月派那边……”
“他们反对。”
“我知道。”
赵明轩冷笑。
“那些保守派。”
“永远只知道反对。”
“不知道进步。”
“技术不激进应用。”
“怎么突破？”
“怎么拯救文明？”
“他们只想维持现状。”
“但现状在崩塌。”
“传统文化在消失。”
“年轻人不学了。”
“老人一个个走了。”
“再等下去。”
“就什么都没了。”
“我们必须快。”
“必须用技术加速。”
“哪怕有代价。”
“什么代价？”
助理问。
赵明轩看他一眼。
“任何变革都有代价。”
“但和文明的存续比。”
“个人的代价可以接受。”
“可那些孩子……”
“他们没事。”
“营养剂是有点副作用。”
“但不严重。”
“休息几天就好了。”
“而且他们学到了东西。”
“不是吗？”
“总比什么都不学强。”
助理不说话了。
“去准备吧。”
“是。”
助理离开。
赵明轩独自站在窗前。
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低声说：“你们不懂。”
“我在做伟大的事。”
听雨阁。
苏砚收到消息。
是他在ESC内部的老朋友。
一个弦月派的老工程师。
“星核派要反击。”
“三天后开公开演示。”
“叫‘文明之光’。”
“展示三日速成技术。”
“志愿者是成年人。”
“全程透明。”
“想挽回声誉。”
林素问皱眉。
“他们还不放弃？”
“放弃就不是星核派了。”
苏砚说。
“他们相信自己的技术。”
“相信自己的使命。”
“哪怕出了问题。”
“也觉得是必要的代价。”
“那我们怎么办？”
“去现场。”
“揭穿他们。”
“但这次是公开演示。”
“志愿者是自愿的。”
“我们怎么揭穿？”
“找漏洞。”
苏砚说。
“技术一定有漏洞。”
“不可能完美。”
“尤其是速成技术。”
“肯定有副作用。”
“只是被隐藏了。”
“我们要找到它。”
“在演示现场揭露。”
“怎么找？”
“我需要见那个志愿者。”
“演示前接触他。”
“了解他的状态。”
“但星核派肯定严防死守。”
“不让外人接触。”
华清漪说：“我可以试试。”
“我认识一个记者。”
“被邀请去报道。”
“可以带我当助理。”
“混进去。”
“然后找机会接触志愿者。”
“好。”
“林医生也去。”
“你是医生。”
“能看出志愿者的身体状况。”
“如果他有问题。”
“你能发现。”
“微雨呢？”
“放听雨阁。”
“我派人保护。”
“好。”
陆羽声说：“我也去。”
“我可以观察茶艺演示部分。”
“我是专业的。”
“能看出问题。”
“行。”
“我们分头准备。”
“三天后。”
“去ESC总部。”
与此同时。
苏挽筝在家里。
接到沈星回的电话。
“挽筝。”
“沈总监。”
“你还好吗？”
“还好。”
“但被停职了。”
“我知道。”
沈星回的声音很低。
“我在公司听到一些事。”
“什么事？”
“星核派在准备一个秘密计划。”
“和月球基地有关。”
“他们加快了进度。”
“因为地球上的事不顺。”
“想提前把核心人员送上去。”
“包括赵明轩自己。”
“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不知道。”
“但很快。”
“可能一个月内。”
“这么快？”
“他们觉得地球不安全了。”
“舆论压力太大。”
“政策可能收紧。”
“所以想先走。”
“在月球建立据点。”
“然后遥控地球上的事。”
“那技术呢？”
“技术一起带走。”
“所有核心数据。”
“所有设备图纸。”
“他们会在地球留个壳子。”
“继续赚钱。”
“但真正的研究在月球。”
“无法监管。”
“无法干涉。”
苏挽筝感到一阵寒意。
“那我们得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
“我不知道。”
“但得想办法。”
“不能让月球成为法外之地。”
沈星回沉默了一下。
“挽筝。”
“如果我帮你。”
“你会原谅我吗？”
“什么？”
“我以前是星核派。”
“虽然不激进。”
“但也支持技术快速应用。”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现在我想弥补。”
“你想怎么帮？”
“我有权限。”
“能拿到一些内部文件。”
“关于月球基地的。”
“还有三日速成技术的完整报告。”
“包括副作用数据。”
“他们隐藏的数据。”
“真的？”
“真的。”
“但我需要保护。”
“如果被他们发现。”
“我会很危险。”
苏挽筝想了想。
“你来听雨阁。”
“这里安全。”
“好。”
“我今晚过来。”
挂了电话。
苏挽筝告诉爷爷。
苏砚点头。
“沈星回如果真能帮我们。”
“是好事。”
“但他可信吗？”
“以前可能不可信。”
“但现在……”
苏挽筝说。
“他想弥补。”
“人都会变。”
“给他一个机会。”
晚上。
沈星回来了。
带着一个加密硬盘。
“这里面有星核派三年来的实验数据。”
“包括七日、三日、一日速成的对比。”
“还有副作用统计。”
“他们故意隐瞒的数据。”
林素问接过硬盘。
连接电脑。
打开文件。
密密麻麻的数据。
她快速浏览。
“脑波干预后三个月内。”
“百分之三十的受试者出现记忆力减退。”
“百分之二十出现创造力下降。”
“百分之十出现情绪障碍。”
“但他们把这些数据归因为‘个体差异’。”
“然后继续实验。”
“这些人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
“实验结束后就失去联系。”
“可能被送走了。”
“可能……”
沈星回没说完。
但大家都明白。
“这些数据如果公开。”
“星核派就完了。”
“对。”
“但不能现在公开。”
苏砚说。
“为什么？”
“因为时机不对。”
“三天后他们要公开演示。”
“如果我们现在公开这些数据。”
“他们会取消演示。”
“然后销毁更多证据。”
“我们需要在演示现场公开。”
“当场打脸。”
“效果最好。”
“但怎么带进去？”
“演示现场肯定有安检。”
“不能带电子设备。”
“除了媒体。”
华清漪说：“记者可以带设备。”
“我的记者朋友可以帮忙。”
“把数据存在他的设备里。”
“现场播放。”
“但需要时机。”
“等演示进行到一半。”
“志愿者出现问题时。”
“就公开。”
“志愿者一定会出现问题吗？”
“按数据看。”
“三日速成后的二十四小时内。”
“会有第一次副作用高峰。”
“表现为头晕、恶心、注意力涣散。”
“如果演示持续三小时。”
“志愿者很可能在演示中发作。”
“那我们就等。”
“等他发作。”
“然后公开数据。”
“让他得到及时救治。”
“也揭露真相。”
“好。”
“就这么办。”
三天很快过去。
ESC总部大厅。
布置得像科技发布会。
巨大的屏幕。
环形舞台。
台下坐着几百人。
有媒体。
有专家。
有公众。
林素问和华清漪以记者助理身份进场。
坐在第三排。
陆羽声以茶艺专家身份被邀请。
坐在嘉宾席。
苏砚和苏挽筝在外面车里。
随时接应。
沈星回在公司内部。
监控后台情况。
演示开始。
赵明轩上台。
笑容满面。
“各位来宾。”
“感谢你们到来。”
“今天，我们将展示一项革命性技术。”
“文明之光计划。”
“它能让任何人在三天内。”
“掌握一门传统技艺。”
“不是浅尝辄止。”
“是真正掌握。”
“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一位志愿者。”
“张伟先生。”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上台。
穿着普通。
有点紧张。
“张先生是一名快递员。”
“以前从未接触过围棋。”
“但在过去三天。”
他接受了我们的培训。”
“现在，他将与一位业余五段棋手对弈。”
“让我们拭目以待。”
棋盘摆开。
业余五段棋手上台。
是个年轻人。
两人开始对弈。
张伟下得很稳。
每一步都中规中矩。
完全不像新手。
观众惊叹。
“太神奇了。”
“三天就能这样。”
“这技术太棒了。”
林素问盯着张伟。
观察他的表情。
他的眼睛有点呆。
动作很机械。
像在重复排练过的动作。
而不是在下棋。
华清漪低声说：“不对劲。”
“嗯。”
“他像机器人。”
对弈进行到中盘。
张伟突然停顿了一下。
手指悬在棋盘上方。
不动了。
“怎么了？”
主持人问。
“没事。”
张伟摇头。
继续下棋。
但动作慢了下来。
额头开始冒汗。
林素问看到他的手在抖。
“副作用发作了。”
她小声说。
“再等等。”
“等更明显时。”
又过了十分钟。
张伟的脸色越来越白。
呼吸变重。
对手也察觉了。
“你还好吗？”
“还……还好。”
张伟的声音有点抖。
他伸手去拿棋子。
突然。
身体一晃。
从椅子上滑下来。
倒在台上。
现场哗然。
“怎么回事？”
“他怎么了？”
“快叫医生！”
林素问立刻站起来。
“我是医生！”
她冲上台。
检查张伟。
脉搏快而弱。
瞳孔放大。
“他需要急救。”
“有药物反应。”
“可能是脑波干预的副作用。”
赵明轩冲过来。
“胡说！”
“他只是紧张！”
“让开！”
林素问不理他。
对华清漪使眼色。
华清漪立刻对记者朋友说：“放！”
记者朋友打开设备。
大屏幕上突然切换。
不再是演示画面。
而是星核派的实验数据。
副作用统计表。
一行行红色数字。
触目惊心。
现场炸了。
“这是什么？”
“副作用数据？”
“他们隐瞒了副作用！”
“骗子！”
赵明轩脸色铁青。
“关掉！”
“快关掉！”
但来不及了。
数据已经展示。
媒体疯狂拍照。
直播弹幕刷爆。
“黑心企业！”
“草菅人命！”
“抓起来！”
赵明轩盯着林素问。
“你干的？”
“对。”
“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了。”
林素问说。
“后悔没早点揭露你们。”
急救人员赶到。
把张伟抬走。
演示中断。
现场混乱。
华清漪拉着林素问。
“快走。”
“星核派的人可能会报复。”
她们从侧门离开。
陆羽声也跟出来。
回到车上。
苏砚问：“怎么样？”
“揭露了。”
“志愿者倒下了。”
“数据公开了。”
“星核派完了。”
“不一定。”
苏砚看着ESC大厦。
“他们还有底牌。”
“什么底牌？”
“月球基地。”
“他们会逃到那里。”
“继续他们的计划。”
“那我们怎么办？”
“阻止他们离开。”
“怎么阻止？”
苏砚沉默。
然后说：“我需要联系更高层的人。”
“谁能管月球的事？”
“航天局。”
“还有军方。”
“但我认识的人不多。”
沈星回从大厦里跑出来。
上车。
“快走。”
“他们发现是我泄露的数据。”
“在找我。”
车开出去。
沈星回喘着气。
“赵明轩下令。”
“所有核心人员立刻撤离。”
“去西北发射场。”
“有穿梭机等着。”
“直接上月球。”
“什么时候？”
“今晚。”
“这么快？”
“他怕被逮捕。”
“所以要跑。”
“我们能拦住吗？”
“不知道。”
“但可以试试。”
“去发射场。”
苏砚说。
“通知华局长。”
“让他联系军方。”
“封锁发射场。”
“但他们可能有特殊通行许可。”
“毕竟是ESC的高层。”
“试试再说。”
车转向西北。
同时。
华清漪联系哥哥。
华清源听了情况。
“我立刻上报。”
“但需要时间。”
“你们先去。”
“拖住他们。”
“怎么拖？”
“找理由。”
“任何理由。”
“好。”
发射场在玉京西北一百公里。
车开得飞快。
一个半小时后。
他们到达。
发射场很大。
灯火通明。
一架小型穿梭机停在跑道上。
正在做起飞准备。
赵明轩和几个核心成员已经在登机梯下。
“快！”
“还有十分钟起飞！”
林素问他们下车。
跑过去。
“赵明轩！”
赵明轩回头。
看到他们。
“又是你们。”
“阴魂不散。”
“你们不能走。”
林素问说。
“你们得留下接受调查。”
“调查？”
赵明轩笑了。
“谁调查？”
“地球的法律管不了月球。”
“我们在月球上继续研究。”
“等你们追上。”
“我们已经成功了。”
“那时你们只能接受。”
“接受我们建立的新秩序。”
“新文明。”
“你们想建立什么文明？”
苏砚问。
“一个没有遗忘的文明。”
赵明轩说。
“一个所有知识都被完美保存的文明。”
“一个所有人都是大师的文明。”
“没有愚昧。”
“没有无知。”
“只有智慧和秩序。”
“但也没有创造力。”
林素问说。
“没有意外。”
“没有惊喜。”
“没有自由。”
“只有重复。”
“那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存续。”
赵明轩说。
“文明最怕的不是平庸。”
“是消亡。”
“我们先把文明保存下来。”
“创新以后再说。”
“但没有创新的文明。”
“会死的。”
“死不了。”
赵明轩看看表。
“时间到了。”
“再见了各位。”
他转身登机。
梯子收起。
舱门关闭。
引擎启动。
“不能让他们走！”
陆羽声想冲过去。
被保安拦住。
穿梭机滑行。
加速。
升空。
很快变成一个小点。
消失在夜空中。
他们失败了。
赵明轩逃走了。
带着星核派的核心团队。
去了月球。
那里无法无天。
他们可以继续实验。
继续推行他们的计划。
林素问看着天空。
感到无力。
“就这样让他跑了？”
“暂时跑了。”
苏砚说。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ESC还在。”
“地球上的产业还在。”
“我们可以从内部整顿。”
“弦月派会接手。”
“改变政策。”
“但月球上……”
“那是长期斗争了。”
华清源带人赶到。
看到穿梭机已经起飞。
“晚了。”
“是啊。”
“但还有办法。”
华清源说。
“月球基地不是完全独立的。”
“需要地球补给。”
“需要地球支持。”
“我们可以施压。”
“通过国际组织。”
“通过外交渠道。”
“让他们孤立。”
“但需要时间。”
“而且不一定成功。”
“总得试试。”
回去的路上。
大家都很沉默。
微雨在听雨阁等他们。
看到妈妈回来。
跑过来。
“妈妈，坏人跑了吗？”
“跑了。”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但我们会准备好。”
“嗯。”
微雨抱住林素问。
“妈妈别难过。”
“我们下次赢。”
“好。”
“下次赢。”
夜深了。
林素问坐在庭院里。
看着月亮。
那个曾经充满浪漫想象的天体。
现在成了恶人的避难所。
成了阴谋的基地。
她感到疲惫。
但也感到坚定。
战斗还没结束。
只是换了战场。
从地球。
到月球。
从技术伦理。
到文明存续。
路还长。
但必须走下去。
为了微雨。
为了所有孩子。
为了学习本该有的样子。
自由。
缓慢。
充满惊喜。
她轻声说。
“我们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