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
西山的院子很安静。
秦昭站在门口等人。
沈星回在屋里调试设备。
“都通知了?”
“都通知了。”
沈星回说。
“九点开始。”
“人到齐需要时间。”
“不急。”
秦昭看着山路。
第一辆车来了。
黑色的公务车。
华清源下车。
穿着便服。
但腰板挺直。
“华局。”
秦昭迎上去。
“秦总。”
华清源点头。
“其他人呢?”
“在路上。”
他们走进院子。
客厅很大。
摆着七张椅子。
每张椅子前有小桌。
对应七艺。
围棋棋盘。
中医脉枕。
茶具。
星图。
画板。
香炉。
古琴。
“挺讲究。”
华清源说。
“沈星回的主意。”
秦昭说。
“他说要有仪式感。”
第二辆车。
苏砚和墨玄。
墨玄提着棋盒。
“苏老。”
秦昭打招呼。
“秦总。”
苏砚看看四周。
“这地方不错。”
“安静。”
“适合谈事。”
他走到围棋那张椅子前。
坐下。
手放在棋盘上。
第三辆车。
林素问带着女儿。
还有陆羽声。
“林医生。”
“陆掌柜。”
秦昭点头。
“微雨,你好。”
女孩点点头。
眼睛看着那些椅子。
“我可以坐吗?”
“可以。”
秦昭说。
“随便坐。”
女孩走到中医那张椅子前。
摸了摸脉枕。
“我妈妈也用这个。”
林素问站在她身后。
手搭在她肩上。
陆羽声走到茶具前。
坐下。
闻了闻茶罐。
“明前龙井。”
“好茶。”
他看向秦昭。
“专门准备的?”
“对。”
秦昭说。
“希望各位放松。”
第四辆车。
华清漪和顾惜墨。
顾惜墨抱着一个卷轴。
“华阁主。”
“顾老师。”
秦昭引她们进来。
华清漪走到香炉前。
打开盖子。
闻了闻。
“宋代配方。”
“秦总用心了。”
顾惜墨走到画板前。
放下卷轴。
“我带了点东西。”
“待会儿看。”
第五辆车。
钟子期一个人来。
抱着琴盒。
六十多岁。
头发花白。
但眼神锐利。
“钟教授。”
秦昭上前。
“秦总。”
钟子期声音低沉。
“你说有关于古琴的信号。”
“对。”
“那我听听。”
他走到古琴那张椅子前。
坐下。
打开琴盒。
没碰琴。
只是看着。
最后一辆车。
苏挽筝和沈星回合开。
两人下车时在争论什么。
“爷爷。”
苏挽筝先找苏砚。
“嗯。”
苏砚点头。
“开始吧。”
所有人坐下。
七张椅子。
七个人。
加上华清源。
沈星回。
苏挽筝。
林微雨站在母亲身边。
墨玄站在苏砚身后。
一共十二个人。
秦昭站在中间。
“感谢各位到来。”
他说。
“今天的议题很明确。”
“传统文化断代危机。”
“以及可能的解决方案。”
他调出全息图表。
数据滚动。
“这些数据各位都看过一部分。”
“现在看完整的。”
曲线陡峭下滑。
多个领域。
触目惊心。
“按照这个趋势。”
秦昭停顿。
“二十年内,七艺的活态传承将基本消失。”
“三十年内,变成博物馆展品。”
“五十年内,连专业研究者都难找。”
客厅安静。
只有图表闪烁的光。
“我们之前尝试过一种方法。”
秦昭继续说。
“脑波编码直接灌输。”
“让七位棋手记住了《璇玑劫》。”
“让一位志愿者记住了《伤寒论》。”
“技术上成功。”
“伦理上失败。”
他看向苏砚。
“苏老指出了问题。”
“跳过过程,只给结果。”
“文化就死了。”
苏砚点头。
“但我今天想说的是。”
秦昭话锋一转。
“如果我们换一种方式呢?”
“什么方式?”
华清源问。
“基因式传承。”
秦昭调出新模型。
DNA双螺旋结构。
上面标注着文化信息。
“不是直接灌输知识。”
“而是把‘学习的潜能’编码进去。”
“什么意思?”
林素问问。
“举个例子。”
秦昭说。
“微雨。”
女孩抬起头。
“你之前没学过围棋。”
“但现在会摆一些棋形。”
“对吗?”
“对。”
“怎么会的?”
“不知道。”
女孩说。
“就是……感觉会。”
“这就是潜能激活。”
秦昭解释。
“她的基因里,可能带有祖先的围棋天赋片段。”
“通过脑波信号,被唤醒了。”
“她不是直接记住棋谱。”
“是获得了‘学习围棋更容易’的潜能。”
钟子期皱眉。
“这有科学依据吗?”
“有初步研究。”
秦星回接话。
“我们分析了七位棋手的基因数据。”
“发现他们在空间推理相关的基因位点,有特殊变异。”
“这种变异,在明代棋谱记载的棋手后代中,出现率更高。”
“所以不是巧合。”
苏砚思考。
“你是说,文化能力可以遗传?”
“不是具体知识。”
沈星回纠正。
“是学习这种知识的倾向性。”
“比如音乐天赋。”
“绘画天赋。”
“棋类天赋。”
“这些可能写在基因里。”
“但需要环境激活。”
“如果没有环境呢?”
陆羽声问。
“如果没人教茶道。”
“有天赋也没用。”
“对。”
秦昭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找出那些有潜能的人。”
“第二,创造激活环境。”
他调出方案图。
“我们计划做一个筛选项目。”
“自愿基因检测。”
“找出在七艺方面有潜能的人。”
“然后提供特制学习环境。”
“不是直接灌输。”
“而是用最优化方法引导。”
“让他们学得更快。”
“更有成就感。”
“从而真正爱上这些文化。”
华清源敲敲桌子。
“这听起来不错。”
“但问题一,基因检测涉及隐私。”
“问题二,你怎么定义‘潜能’?”
“问题三,特制学习环境,会不会又是变相灌输?”
秦昭早有准备。
“第一,完全自愿,数据加密,用后销毁。”
“第二,潜能定义为‘在某些基因位点上,与历史大师有相似变异’。”
“第三,学习环境只是优化,比如更好的老师,更适合的节奏,绝不跳过过程。”
苏砚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一个人,基因检测显示没有潜能。”
“但他真心想学。”
“怎么办?”
“照样可以学。”
秦昭说。
“只是可能不会成为大师。”
“但作为爱好者,足够。”
苏砚摇头。
“这不公平。”
“历史上很多大师,起初并不被看好。”
“后来靠努力和热爱成为大师。”
“如果一开始就被贴上‘没潜能’的标签。”
“很多人会放弃。”
“这是心理暗示。”
秦昭承认。
“但现实是,资源有限。”
“我们需要优先投资那些最可能出成果的人。”
“否则浪费资源,也救不了文化。”
林素问站起来。
“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作为医生。”
“我见过太多‘不可能’的病例。”
“基因显示预后差。”
“但患者靠意志力活下来。”
“还活得很好。”
“文化传承也一样。”
“热爱比天赋更重要。”
陆羽声点头。
“我同意林医生。”
“我家茶庄的学徒里。”
“最有天赋的那个,三年就出师了。”
“但后来去卖保险了。”
“他说茶道赚不到钱。”
“反而是那个笨拙的学徒。”
“学了十年。”
“现在接手了茶庄。”
“他说,就是喜欢。”
“没理由。”
秦昭沉默。
顾惜墨开口。
“我有个折中想法。”
“你说。”
“不做基因检测。”
“但用信号。”
顾惜墨说。
“那些星图信号。”
“那些梦境。”
“它们似乎在寻找接收者。”
“微雨能接收到。”
“七位棋手能接收到。”
“也许,这些人就是‘有缘人’。”
“不需要基因检测。”
“信号自然选择。”
华清漪点头。
“我妹妹说得对。”
“古话说,法不轻传,道不贱卖。”
“文化传承,讲究缘分。”
“强求不来。”
钟子期忽然说话。
“我教琴四十年。”
“学生无数。”
“最有天赋的那个,现在在流行乐队。”
“最笨的那个,在音乐学院当教授。”
“为什么?”
他看向众人。
“因为笨的那个,每天练八小时。”
“二十年不间断。”
“天赋是什么?”
“天赋就是能忍受枯燥的能力。”
客厅安静。
秦昭思考。
“所以各位的意思是,反对筛选?”
“反对基因筛选。”
苏砚说。
“但不反对信号筛选。”
“让信号自己找人。”
“我们只提供环境。”
“谁被信号选中,我们就帮谁。”
沈星回皱眉。
“但信号太随机了。”
“效率太低。”
“可能十年才找到几个人。”
“来不及。”
“那就加快信号。”
钟子期说。
“既然信号是某种技术。”
“古代留下的。”
“我们应该研究它。”
“理解它。”
“然后加强它。”
“而不是另搞一套。”
秦昭眼睛一亮。
“这个思路可以。”
“我们研究信号机制。”
“尝试复制。”
“扩大影响范围。”
“让更多人有机会接收。”
“但绝不强迫。”
“只是……广播。”
“谁接收到,看缘分。”
华清源点头。
“这个可以讨论。”
“但需要严格监管。”
“信号不能有害。”
“不能侵犯隐私。”
“自愿接收。”
“同意。”
秦昭说。
“那我们就往这个方向研究。”
他看向沈星回。
“星回,之前的信号数据,分析得怎么样了?”
“有进展。”
沈星回调出分析图。
“我们破译了部分编码。”
“发现信号结构很特殊。”
“像……像音乐。”
钟子期坐直身体。
“音乐?”
“对。”
沈星回说。
“有节奏。”
“有旋律。”
“只是用脑波频率表现。”
“所以微雨听到的是旋律?”
林素问问。
“可能。”
沈星回说。
“她描述药材变成星星。”
“可能有某种韵律。”
钟子期站起来。
“让我看看数据。”
沈星回把数据传输过去。
钟子期戴上脑波耳机。
闭上眼睛。
几秒后。
他猛地睁开眼。
“这是《广陵散》。”
所有人愣住。
“什么?”
“这是《广陵散》的变调。”
钟子期声音激动。
“古琴曲。”
“嵇康临刑前弹奏。”
“失传了。”
“但这里……有一段旋律。”
“很像残谱里缺失的部分。”
他走到古琴前。
坐下。
调弦。
开始弹奏。
琴声流淌。
古老。
苍凉。
客厅里的人都安静听着。
弹到一半。
钟子期停下。
“不对。”
“这里接不上。”
“需要另一段。”
他看向沈星回。
“还有其他数据吗?”
“有。”
沈星回调出棋手接收的信号。
转换成声波。
播放。
又是一段旋律。
钟子期听着。
手指在琴弦上轻抚。
“这是《梅花三弄》的引子。”
“但后面变了。”
“变成……星图。”
他忽然明白。
“七艺的信号。”
“其实是七段乐曲。”
“合起来是一首完整的古曲。”
“这首古曲里,藏着密码。”
顾惜墨站起来。
“画也是。”
她展开带来的卷轴。
明代星月图。
“你们看这里。”
她指着画面一角。
“这些星点的排列。”
“如果用音高对应……”
她拿出平板。
快速计算。
“对应刚才那段旋律。”
“对上了。”
华清漪也站起来。
“香方也是。”
“我研究过,香料的燃烧顺序。”
“如果对应音阶……”
她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也是一段旋律。”
陆羽声眼睛一亮。
“茶道也是。”
“泡茶的水温变化。”
“时间间隔。”
“如果看作节奏……”
苏砚看着棋盘。
“围棋也是。”
“棋子的落点。”
“形成的形状。”
“古代棋谱有‘打谱成歌’的说法。”
“原来是真的。”
所有人都在快速计算。
七艺。
七段旋律。
渐渐拼凑。
秦昭看着全息屏幕上逐渐成型的乐谱。
“所以信号不是直接给知识。”
“是给一首曲子。”
“这首曲子,需要七艺传承人一起解读。”
“解读的过程,就是学习的过程。”
“妙啊。”
沈星回说。
“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不是灌输。”
“是谜题。”
“解谜的过程,自然学会。”
林素问却皱眉。
“但微雨接收得太多了。”
“她还没学会解读,就承受不住。”
“因为她是‘钥匙孔’。”
钟子期忽然说。
“什么意思?”
“你们看。”
钟子期指着乐谱。
“七段旋律,需要七个乐器。”
“古琴只是其一。”
“但微雨一个人,接收了多段。”
“因为她被调整过脑波。”
“就像一个万能插孔。”
“什么都能插。”
“但容易过载。”
“那怎么办?”
林素问急了。
“我们需要找到另外六个‘钥匙’。”
钟子期说。
“七艺,各找一个传承人。”
“年龄小一点的。”
“脑波可塑性强的。”
“让他们分别接收对应的信号。”
“然后一起解读。”
秦昭看向众人。
“能找到吗?”
苏砚想了想。
“围棋的话,我有个学生。”
“九岁。”
“对古代棋谱特别感兴趣。”
“但坐不住。”
“可能合适。”
陆羽声说。
“茶道有个女孩。”
“十一岁。”
“能分辨三十种茶叶的细微差别。”
“但家里不让她学。”
“说没用。”
华清漪说。
“香道有个男孩。”
“十三岁。”
“嗅觉异常灵敏。”
“但被同学笑‘怪胎’。”
顾惜墨说。
“绘画有个孩子。”
“十岁。”
“过目不忘。”
“但只画星空。”
“被老师说‘不务正业’。”
林素问苦笑。
“中医……微雨已经是了。”
钟子期说。
“古琴,我有个外孙。”
“八岁。”
“绝对音感。”
“但讨厌练琴。”
沈星回总结。
“所以七个人都有候选。”
“星象呢?”
“星象……”
秦昭看向华清源。
“天文馆的青少年班。”
“有个十四岁的孩子。”
“自己做了望远镜。”
“发现了三颗变星。”
“但学校说他偏科。”
“好。”
钟子期说。
“七个人凑齐了。”
“接下来怎么做?”
“先要测试。”
沈星回说。
“测试他们是否能接收对应信号。”
“怎么测?”
“我们有信号源。”
沈星回说。
“从月背传来的。”
“可以定向发送。”
“但强度要控制。”
“不能像微雨那样过载。”
林素问问。
“怎么保证安全?”
“我会全程监控脑波。”
沈星回说。
“稍有异常就停止。”
“而且,先从小剂量开始。”
“只是一小段旋律。”
“看他们能否感知。”
华清源敲敲桌子。
“这需要家长同意。”
“当然。”
秦昭说。
“我们会详细说明。”
“自愿参与。”
“随时退出。”
苏砚开口。
“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也要在场。”
苏砚说。
“每个孩子的测试。”
“我都要在。”
“为什么?”
“因为我是老师。”
苏砚说。
“我知道孩子什么时候害怕。”
“什么时候需要鼓励。”
秦昭点头。
“同意。”
“其他人呢?”
“我也要在。”
林素问说。
“我是医生。”
“我也在。”
陆羽声说。
“我能让茶道的孩子放松。”
“一起吧。”
华清漪说。
“人多,孩子有安全感。”
“好。”
秦昭拍板。
“周末开始测试。”
“这周先联系家长。”
“解释清楚。”
“务必自愿。”
会议结束。
人们陆续离开。
秦昭和沈星回留下。
收拾东西。
“你觉得能成吗?”
秦昭问。
“不知道。”
沈星回诚实说。
“但这是最好的方向。”
“既不强迫。”
“也不放任。”
“让信号自己选人。”
“让文化自己找传承者。”
秦昭看着窗外的山。
“如果失败了呢?”
“那就说明,文化真的该退场了。”
沈星回说。
“但我们尽力了。”
“不会后悔。”
秦昭点头。
“对。”
“尽力就好。”
苏砚回到家。
墨玄准备晚饭。
“先生,情绪指数回升。”
“嗯。”
苏砚坐下。
“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不灌输。”
“只引导。”
“让有缘的孩子自己学。”
墨玄安静。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联系那个学生。”
“小凯。”
“九岁的那个。”
“好的。”
墨玄拨通电话。
“喂?”
是孩子母亲的声音。
“王女士,我是苏砚。”
“苏老师!”
对方惊喜。
“您怎么打电话来?”
“关于小凯。”
苏砚说。
“他最近还来学棋吗?”
“唉,不来了。”
王女士叹气。
“他说没意思。”
“学校作业也多。”
“周末还要补习。”
“没时间。”
苏砚沉默一下。
“如果……如果他是有天赋的呢?”
“天赋?”
“对。”
苏砚说。
“我观察过他。”
“他对古代棋谱有特别的感觉。”
“只是还没开发出来。”
“我想带他参加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文化传承项目。”
苏砚简单解释。
不说信号。
只说有特殊方法。
能激发潜能。
王女士犹豫。
“要收费吗?”
“免费。”
“安全吗?”
“我在场全程监督。”
“那……我问问小凯。”
电话里传来喊声。
“小凯!”
“苏老师找你。”
脚步声。
“苏爷爷!”
孩子的声音。
“小凯。”
苏砚微笑。
“想不想学古代棋谱?”
“古代棋谱?”
“嗯。”
“很厉害的那种。”
“学了会变强吗?”
“会。”
“有多强?”
“能看懂几百年前的棋局。”
“能知道古人在想什么。”
孩子沉默。
“那……好玩吗?”
“好玩。”
苏砚说。
“像解谜。”
“比游戏还好玩。”
“真的?”
“真的。”
“那我要学。”
“好。”
苏砚说。
“周六下午,来围棋院。”
“带你来参加一个活动。”
“有别的孩子吗?”
“有。”
“六个人。”
“都是像你一样有特别能力的孩子。”
“太好了!”
孩子兴奋。
“我去!”
电话回到王女士手里。
“苏老师,真的麻烦您了。”
“不麻烦。”
苏砚说。
“周六见。”
挂了电话。
苏砚继续联系其他人。
陆羽声在茶庄。
和那个十一岁女孩的母亲谈话。
“林女士,小雅的天赋真的很好。”
“我知道。”
林女士叹气。
“但她马上要考中学了。”
“茶道不能加分。”
“还耽误时间。”
“就当兴趣呢?”
陆羽声说。
“每周一次。”
“每次两小时。”
“不影响学习。”
“而且,这个项目可能改变她的人生。”
“怎么改变?”
“她会接触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现在还不能说。”
陆羽声诚恳道。
“但请相信我。”
“我不是骗子。”
林女士看着女儿。
女孩正小心翼翼擦拭茶具。
眼神专注。
“她真的很喜欢。”
“我知道。”
林女士说。
“好吧。”
“周六我带她去。”
“谢谢。”
华清漪在听雨阁。
和那个嗅觉灵敏的男孩的父亲通话。
“张先生,小明的鼻子是天赋。”
“我知道。”
张先生说。
“但他总因为这个被嘲笑。”
“别的孩子说他像狗。”
“那是他们不懂。”
华清漪说。
“嗅觉是重要的感知能力。”
“在古代,能调香的人地位很高。”
“现在呢?”
张先生苦笑。
“现在卖香水的才赚钱。”
“调香的算什么?”
“但这个项目不同。”
华清漪说。
“会让他明白,他的天赋多珍贵。”
“怎么明白?”
“通过……一些古老的方法。”
“您能保证安全吗?”
“我亲自带他。”
“那……行吧。”
顾惜墨在博物院。
和那个只画星空的孩子见面。
十岁的男孩。
安静得过分。
“小宇。”
“顾老师。”
“你画的星空,我看了。”
“嗯。”
“喜欢星星?”
“喜欢。”
“为什么?”
“因为它们不说话。”
男孩说。
“但一直在那里。”
顾惜墨心里一酸。
“想不想知道更多星星的秘密?”
“想。”
“周六跟我去个地方。”
“有很多和你一样喜欢星星的孩子。”
“真的?”
男孩眼睛亮了。
“真的。”
“我去。”
钟子期在家。
和外孙谈判。
“安安。”
“外公。”
八岁的男孩。
坐在琴凳上。
但手指在玩表带。
“上次你说讨厌练琴。”
“嗯。”
“为什么讨厌?”
“因为总是弹一样的。”
“很无聊。”
“如果……让你弹一首没人听过的曲子呢?”
“什么曲子?”
“古代的曲子。”
“失传了。”
“你要帮我把它找回来。”
男孩坐直。
“怎么找?”
“用你的耳朵。”
钟子期说。
“你听一遍就能记住,对吗?”
“对。”
“那周六,你跟我去听一首曲子。”
“只听?”
“只听。”
“不用弹?”
“不用。”
“那行。”
男孩答应了。
“我去。”
秦昭联系天文馆。
找到了那个十四岁的少年。
“李想。”
“秦总。”
少年在视频里。
戴着厚厚的眼镜。
“你发现的变星,数据我看过了。”
“很厉害。”
“谢谢。”
“想不想接触更古老的天文知识?”
“多古老?”
“明代的。”
“有实物吗?”
“有星图。”
“有观测记录吗?”
“有。”
“那我去。”
少年干脆利落。
“周六几点?”
“下午两点。”
“地点?”
“西山。”
“好。”
七个人都联系好了。
周六。
下午。
西山院子再次聚集。
这次人更多。
七个孩子。
加上家长。
加上苏砚他们。
客厅坐满了。
沈星回调试设备。
“先从小凯开始。”
苏砚领着小凯走到中间。
“小凯,放松。”
“等下你会听到一段声音。”
“可能像音乐。”
“可能像别的东西。”
“告诉我你感受到什么。”
“好。”
孩子有点紧张。
但看到苏砚鼓励的眼神。
平静下来。
沈星回发送第一段信号。
围棋相关的旋律。
强度很低。
孩子闭上眼睛。
几秒后。
他说:
“我看到了……棋盘。”
“什么样的棋盘?”
“很旧。”
“木头的。”
“上面有格子。”
“还有……光。”
“光在动。”
“像棋子。”
“它们在走棋。”
“走什么棋?”
孩子皱眉。
“我看不懂。”
“但感觉……很重要。”
“好。”
沈星回停止信号。
“可以了。”
孩子睁开眼睛。
“刚才那是……”
“一首古老的曲子。”
苏砚说。
“关于围棋的。”
“我能学吗?”
“能。”
“但要从基础开始。”
“不过有了这个开头。”
“你会学得更快。”
“好。”
孩子笑了。
接下来是茶道的女孩小雅。
她听到旋律后。
说:
“我闻到了茶香。”
“很多种。”
“在变。”
“从清香到醇厚。”
“像……像四季在变化。”
陆羽声点头。
“这是茶道的精髓。”
“你感觉到了。”
然后是香道的男孩小明。
他接收信号后。
说:
“我闻到了……星星的味道。”
“星星?”
“嗯。”
“冷冷的。”
“香香的。”
“但很遥远。”
华清漪微笑。
“那是广寒石的味道。”
“月球矿物的香气。”
绘画的小宇。
接收信号后。
闭眼。
手在空中画。
“星星在跳舞。”
“它们排成图案。”
“在旋转。”
“很美。”
顾惜墨记录。
“星图动态化。”
“他感受到了。”
古琴的安安。
接收信号后。
直接哼出了旋律。
“啦啦啦……啦……”
哼得很准。
钟子期激动。
“就是这段!”
“《广陵散》的缺失部分!”
“他记住了!”
中医的微雨已经接收过。
但这次定向接收医道信号。
她说:
“我看到了……经络在发光。”
“像河流。”
“星星在河流里流。”
林素问点头。
“经络对应星象。”
“古人早发现了。”
最后是天文的李想。
十四岁少年。
接收信号后。
沉默很久。
然后说:
“这不是音乐。”
“是坐标。”
“什么坐标?”
“月球上的一个点。”
“还有时间。”
“什么时间?”
“每隔八十三年。”
“那个点会正对地球。”
“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
少年说。
“但感觉……像在等待什么。”
测试结束。
七个孩子都有反应。
但程度不同。
年龄越小。
感受越清晰。
“很好。”
沈星回说。
“信号接收成功。”
“接下来,我们要教他们解读。”
“用传统方法。”
“围棋教棋。”
“茶道教茶。”
“香道教香。”
“等等。”
“但同时,让他们保持对信号的敏感。”
“让信号引导学习。”
“而不是强迫。”
家长们聚在一起讨论。
“听起来不错。”
小凯的母亲说。
“但会不会影响学习?”
“每周一次。”
苏砚说。
“每次两小时。”
“就当兴趣班。”
“而且,这可能是他们一生中最特别的经历。”
其他家长也点头。
“试试看吧。”
“孩子们看起来喜欢。”
于是定下来。
每周六下午。
西山院子。
七艺教学。
七个老师。
七个孩子。
信号作为引导。
传统作为基础。
一个月后。
初见成效。
小凯能看懂简单古谱了。
虽然还是坐不住。
但下棋时眼神专注。
小雅能泡出三种不同意境的茶了。
她说,每次泡茶前。
都会在心里“听”那段旋律。
小明调出了第一味香。
他说,香气里有星星的轨迹。
小宇画的星空。
开始有了神韵。
不再是机械复制。
而是有情感。
安安学会了《广陵散》片段。
虽然弹得还不熟。
但旋律已经刻在心里。
微雨的经络图越画越准。
她说,梦里总有个老爷爷教她。
醒来就记得一点。
但这一点点积累。
李想计算出了下一个八十三年周期。
就在明年。
“明年,那个点会再次正对地球。”
他告诉沈星回。
“我们要去看吗?”
沈星回问秦昭。
“看。”
秦昭说。
“申请一次月球考察。”
“带孩子们去?”
“不。”
秦昭摇头。
“太危险。”
“我们先去。”
“确认安全再说。”
苏砚知道了。
说:
“我也去。”
“苏老,您年纪……”
“我身体还行。”
苏砚说。
“而且,我儿子在月球。”
“我可以住他那里。”
秦昭想了想。
“好。”
“但必须体检。”
“没问题。”
林素问听说后。
也要求去。
“微雨的信号源在月球。”
“我必须去研究。”
“而且,我是医生。”
“可以照顾苏老。”
陆羽声举手。
“我也去。”
“茶道与月有关。”
“我想看看月球上的‘茶’。”
华清漪、顾惜墨、钟子期都表示想去。
最后决定。
秦昭、沈星回、苏砚、林素问、陆羽声五人先去。
其他人第二批。
时间定在明年。
那个特殊的日子。
在这之前。
继续教学。
继续准备。
继续等待。
门后是什么。
没人知道。
但至少。
现在。
他们找到了方向。
不是强行保存。
不是放任消亡。
而是让文化自己选择传人。
让古老信号与现代教育结合。
这很难。
很慢。
但感觉对了。
苏砚想。
就像下棋。
急不得。
要一步一步来。
要等待时机。
现在。
时机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