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凉了第三遍。
苏砚没动。
他看着棋盘,但没在下棋。
“百分之八。”
他重复这个词。
墨玄在旁边整理茶具。
“您已经念叨三天了。”
“因为想不通。”
门开了。
陆羽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外面又下雪了。”
他抖了抖大衣。
“老苏,你叫我来,就为了看你发呆?”
“坐。”
陆羽声坐下。
自己倒了杯茶。
“说吧。什么事?”
“编码规律。”苏砚说,“星门说我们七艺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二。缺百分之八。那百分之八,可能不是内容缺失。是激活条件没完全满足。”
“什么意思?”
“我们当时七个人,在月球,同时施展技艺。这满足了‘七人同时’的条件。但也许……还有其他条件。”
陆羽声放下茶杯。
“比如?”
“比如时间。我们是在七星连珠时激活的。但古籍记载,七艺共鸣有七个层次。我们只做到第一层。”
“哪七个层次?”
苏砚翻开一本笔记。
他这几天整理的。
“第一层,七人同时。”
“第二层,七地同应。”
“第三层,七时同频。”
“第四层,七心同感。”
“第五层,七器同源。”
“第六层,七艺同辉。”
“第七层,七文明同证。”
陆羽声皱眉。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查了薪火会密卷。”苏砚说,“七艺载体里的信息,是分层的。像俄罗斯套娃。我们只打开了最外面一层。”
“那怎么打开里面的?”
“需要满足更多条件。”
林素问推门进来。
她刚下班。
白大褂还没换。
“抱歉,来晚了。医院有个会诊。”
“没事。”苏砚说,“正好说到关键。”
“什么关键?”
“编码规律。”
林素问坐下。
墨玄给她倒了杯热茶。
她捧着暖手。
“我其实也有发现。”
“说。”
“我女儿的治疗数据。”林素问打开平板,“你们看这段基因序列。”
屏幕上显示一串碱基对。
“这是她DNA里那段非编码区。我原先以为是冗余。但最近重新分析,发现它在不同环境下的表达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在正常环境下,它是沉默的。但在特定电磁场中,它会转录出一段RNA。那段RNA翻译出的蛋白质……有信息存储功能。”
“什么信息?”
“还没完全破解。但片段显示,和星图有关。”
苏砚和陆羽声对视一眼。
“环境触发?”
“对。”林素问说,“需要特定电磁场。而我测量过,听雨阁那个地宫,就有这种场。还有月球那个金字塔周围也是。”
“所以,”苏砚慢慢说,“七艺载体里的信息,需要多重条件才能完全激活。七人同时是第一个条件。特定环境是第二个。”
“可能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门又开了。
华清漪和沈星回一起进来。
两人都拿着设备。
“我们找到新东西了。”沈星回说。
他把一个金属盒子放在桌上。
打开。
里面是一卷丝绸。
很旧了。
但颜色还很鲜艳。
“这是从地宫另一间密室找到的。”华清漪说,“之前没注意。今天用气味探测仪扫,发现这卷丝绸有特殊药香。”
她小心展开丝绸。
上面绣着图案。
七个人。
围成一圈。
每人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棋,茶,药,香,星,琴,画。
但他们的位置不是在地上。
是在七个不同的地方。
一个在山顶。
一个在海边。
一个在沙漠。
一个在森林。
一个在冰原。
一个在火山。
一个在地下。
“七地同应。”苏砚指着图案,“第二层条件。”
沈星回点头。
“我分析了丝绸的材质。纤维里嵌有纳米级金属线。排列成电路。这本身就是个存储设备。”
“能读取吗?”
“需要能量激活。而且……可能需要七个人同时在七个地方,提供能量。”
陆羽声挠头。
“这就麻烦了。难道我们要分头去七个地方?”
“可能不用。”林素问说,“也许可以用全息投影模拟环境。只要电磁场条件满足就行。”
“那得先知道是哪七个地方。”
丝绸上没有文字。
只有图案。
“查古籍。”苏砚说,“看看有没有记载七艺圣地的。”
“我来查。”沈星回开始操作平板。
华清漪闻了闻丝绸。
“这上面的药香,由七种香料混合。每种香料,对应一种环境。”
“怎么说?”
“比如这种松香,一般产自高山。这种海藻香,来自海边。这种沙枣香,是沙漠的。这种苔藓香,是森林的。这种冰片香,是冰原的。这种硫磺香,是火山的。这种岩兰香,是地下的。”
“所以七个地方的特征,已经暗示了。”
“对。”
钟子期和顾惜墨也到了。
两人听了情况。
钟子期说。
“我琴腹里的信息,最近有新的发现。它不是静态的。会变化。”
“怎么变化?”
“我每天在同一时间弹同一段曲子。但录下来的声波谱,每天都不一样。像在……回应环境。”
“你弹琴的环境变了?”
“没变。都在我家琴室。但天气变了。温度、湿度、气压,每天不同。”
顾惜墨点头。
“我修复的那幅月面图也是。在不同光线下,会显现不同的隐层。我试过自然光、灯光、紫外线。每种光线下,看到的细节都不同。”
苏砚感到线索在汇聚。
“所以激活条件包括:七人同时,七地环境,七时变化,七心共鸣,七器同源,七艺同步,七文明验证。”
“七文明是什么?”顾惜墨问。
“可能指七个古文明。华夏,印度,埃及,希腊,玛雅,苏美尔,还有一个……可能是未知的。”
沈星回抬起头。
“我查到七个地方了。”
“哪里?”
“根据丝绸图案和香料线索,结合古籍记载,七艺圣地可能是:泰山之巅,东海之滨,塔克拉玛干沙漠,长白山林,南极冰盖,富士山火山,还有……地心。”
“地心?”陆羽声瞪大眼睛,“怎么去?”
“可能是象征。不一定真的去地心。可能是地下深处。比如那个地宫。”
“那我们得去这七个地方布阵?”
“可能不用。”苏砚说,“也许可以远程共振。只要我们各自在对应环境里,同时进行技艺展示,就能激活第二层信息。”
“怎么同时?时间怎么统一?”
“用星象。”沈星回说,“七星连珠是第一次激活条件。下一次天文事件是什么时候?”
他计算。
“三天后,有七星伴月。七颗行星同时出现在月亮附近。那是七时同频的时机。”
“三天?太紧了。”
“但错过了,要等半年。”
大家沉默。
林素问先开口。
“我可以请假。女儿暂时稳定。”
陆羽声说。
“茶庄可以歇业几天。”
华清漪点头。
“香阁有人照看。”
钟子期和顾惜墨也同意。
沈星回说。
“我可以用ESC的资源,安排交通工具。但有些地方……比如南极,需要特殊许可。”
“用薪火会的渠道。”苏砚说,“墨老应该能帮忙。”
他打电话给墨老。
说明情况。
墨老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们真的要继续?”
“是。”
“风险很大。第二层信息可能更危险。”
“但我们得知道真相。”
墨老叹气。
“好吧。我来安排。南极站有我们的人。东海有渔船。沙漠有考察队。森林有护林站。火山有观测所。地宫你们已经知道。泰山……我亲自去。”
“您去泰山?”
“我老了,爬不了山。但山脚下有故人。可以帮忙。”
“好。那我们分一下。”
苏砚分配。
“我去沙漠。我对干燥环境适应。”
陆羽声说。
“我去东海。我懂潮汐。”
林素问选森林。
“我经常进山采药。”
华清漪选冰原。
“我研究过寒地香料。”
沈星回选火山。
“我有地质学背景。”
钟子期选地宫。
“那里回音好,适合弹琴。”
顾惜墨选泰山。
“我去陪墨老,顺便画画。”
“时间定在三天后,晚上九点整。七星伴月达到最佳视角时,我们同时开始。”
“信号怎么同步?”沈星回问,“有些地方没网络。”
“用星图。”苏砚说,“七星伴月时,我们看同一个天象。以月亮升到中天为准。误差不超过三分钟。”
“可以。”
“各自带好真器。那是钥匙。”
“明白。”
散会。
各自准备。
苏砚回家收拾行李。
墨玄帮忙。
“您要去沙漠多久?”
“三四天。”
“我陪您。”
“沙漠环境恶劣,你受得了吗?”
“我设计工作温度是零下四十到零上七十度。沙漠没问题。”
“那好。”
苏砚带上玉棋子。
还有一本棋谱。
《璇玑劫》全本。
他想了想,又带上了那枚扳指。
守门人苏氏。
也许用得上。
出发前,他给儿子发了条消息。
“我要去塔克拉玛干。三天后回。”
儿子很快回复。
“爸,那边最近有沙暴预警。小心。”
“知道了。”
机场。
沈星回安排的私人飞机。
直接飞乌鲁木齐。
然后转越野车。
进沙漠。
路上,司机是个老向导。
姓胡。
“苏老,您这个年纪,还来沙漠探险?”
“不是探险。是办事。”
“办什么事?”
“下棋。”
胡向导笑了。
“在沙漠里下棋?雅兴。”
车开了六个小时。
深入腹地。
到了预定坐标。
一片沙丘。
中间有块巨石。
像天然的桌子。
“就是这里。”胡向导说,“我明天下午来接您。水和食物够三天。卫星电话在这里。有急事打。”
“谢谢。”
胡向导走了。
苏砚搭起帐篷。
墨玄帮忙固定。
沙漠的夜很冷。
星空很亮。
苏砚看着天。
七星还没出现。
还要等两天。
他拿出玉棋子。
握在手心。
温热的。
像在跳动。
“墨玄,扫描周围环境。检测电磁场。”
“正在扫描。”
墨玄眼睛发光。
几分钟后。
“检测到异常电磁脉冲。来源……地下。”
“地下多深?”
“大约五十米。”
“有空洞吗?”
“有。一个天然洞穴。里面有……人造物。”
苏砚站起来。
“能挖下去吗?”
“需要工具。我们没带。”
“那就等。”
他坐下。
摆开棋盘。
自己和自己下。
棋声清脆。
在寂静的沙漠里,传得很远。
第二天白天。
太阳毒辣。
苏砚待在帐篷里。
研究棋谱。
墨玄在外面巡逻。
下午。
墨玄突然进来。
“有人来了。”
“谁?”
“不确定。三辆车。从西边来。”
苏砚走出帐篷。
远处,沙尘扬起。
三辆越野车。
开到近前。
停下。
下来七八个人。
穿着灰色制服。
不是军队。
也不是警察。
“苏砚先生?”为首的问。
“是我。你们是?”
“工信九局特殊调查科。”那人出示证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事?”
“关于薪火会非法活动。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
苏砚皱眉。
“薪火会不是非法组织。”
“我们有证据表明,你们在月球进行的仪式,涉及未申报的外星接触。这是严重违规。”
“谁告诉你们的?”
“这不重要。请上车。”
墨玄挡在苏砚面前。
“我的职责是保护苏老。”
调查科的人拿出一个设备。
对准墨玄。
“ESC第三代康养机器人。编号墨玄。我们现在以危害国家安全罪,对你进行强制关机。”
设备发出脉冲。
墨玄身体僵住。
眼睛光芒熄灭。
倒下了。
“墨玄!”
苏砚想冲过去。
被两个人架住。
“请配合。”
他被带上车。
车队离开。
帐篷和装备被没收。
包括玉棋子和扳指。
车开了很久。
进了一个基地。
地下基地。
苏砚被关进一个房间。
有床,有桌子。
没窗户。
门是钢的。
他坐下。
冷静思考。
谁告的密?
知道月球之行的,只有他们七个人和墨老、罗工。
内部有人背叛?
还是被监听了?
门开了。
一个中年人进来。
穿着西装。
“苏老,抱歉用这种方式请您来。”
“你是谁?”
“我叫赵启明。国安部特别顾问。”
“为什么抓我?”
“不是抓。是保护。”赵启明坐下,“你们在月球做的事,已经被某些外国势力盯上了。他们想夺取七艺真器。我们不得不先行动。”
“外国势力?”
“对。薪火会海外分支,有一些人……走上了歧路。他们想独占星门技术。用来谋取私利。”
苏砚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也是薪火会成员。”赵启明从怀里掏出一枚徽章。
和墨老的有点像。
但更复杂。
“总会监察使。我的职责是监督各分支,防止技术滥用。”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在保护文明。”
“我知道。但方法太冒险。星门开启,能量波动被全球监测到了。现在至少有五个国家在调查。如果他们找到你们,逼问技术,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把我们关起来?”
“是保护性隔离。等风头过去。”
“其他人呢?”
“也都请来了。在不同的安全屋。”
苏砚想了想。
“但三天后,我们要进行第二层激活。如果错过,要等半年。”
“第二层不能进行。”赵启明严肃道,“能量波动会更大。会暴露。”
“可那是我们的使命。”
“使命可以推迟。安全第一。”
“如果我坚持呢?”
赵启明叹气。
“苏老,您知道门后观察者给我们的协议,是什么内容吗?”
“求救信号。”
“对。但协议里也有一条:如果文明内部出现严重分裂,观察者有权介入调解。而调解的方式……可能是重置。”
“重置?”
“让文明回到原始状态,重新开始。”
苏砚感到一股寒意。
“我们现在分裂了吗?”
“正在分裂。海外分支想独占技术。国内有些势力想用技术谋利。归真会想摧毁技术。你们想公开技术。分歧很大。”
“那观察者会怎么判断?”
“不知道。所以我们必须谨慎。在达成共识前,不能进一步激活信息。”
“可七艺共鸣,本身就是共识的体现。”
“但只有你们七个人。代表不了全人类。”
苏砚沉默了。
赵启明说得对。
七个人,决定不了文明的方向。
“我们需要时间。”赵启明说,“请给我们时间,协调各方。等达成基本共识,再进行下一步。”
“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
“那这期间,我们做什么?”
“正常生活。但不要进行任何与七艺激活相关的活动。我们会保护你们。”
“软禁?”
“是保护。”
苏砚看着天花板。
“我要见其他人。确认他们安全。”
“可以。但需要分开见。不能聚在一起。”
“那就先见林素问。她女儿在医院,需要她。”
“好。我安排。”
赵启明走了。
门又锁上。
苏砚坐在床边。
思考。
监察使。
总会。
分裂。
这些事,墨老知道吗?
他为什么没提?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林素问进来。
她看起来还好。
“苏老。”
“你没事吧?”
“没事。他们让我继续在医院工作,但派人跟着。”
“你女儿呢?”
“在医院。有人保护。”
苏砚松了口气。
“其他人呢?”
“陆羽声的茶庄被暂时关闭。华清漪的香阁也是。沈星回被停职调查。钟子期和顾惜墨在家,不能出门。”
“墨老呢?”
“不知道。联系不上。”
苏砚感到不安。
“赵启明说他是监察使。你信吗?”
“徽章是真的。我见过类似图案。在薪火会密卷里。”
“那他的话可信吗?”
“部分可信。但隐瞒了一些事。”
“比如?”
“他没说,海外分支已经派人入境了。三天前,我医院来了几个外国人。说是学术交流。但我认出其中一个,是祖母日记里提到的人。海外陈家的后代。”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们在打听七艺真器。”
苏砚握紧拳头。
“真器被赵启明收走了。”
“我知道。他说是保管。”
“你觉得他会还给我们吗?”
“不知道。”
门又开了。
赵启明进来。
“时间到了。”
林素问看了苏砚一眼。
“保重。”
她被带走了。
赵启明留下。
“苏老,还有一个消息。”
“说。”
“墨老失踪了。我们的人去泰山接他,没接到。他住的客栈,没人。行李还在。人不见了。”
苏砚站起来。
“你们没去找?”
“在找。但线索很少。”
“罗工呢?”
“也联系不上。”
“你们监察使,连自己人都看不住?”
赵启明脸色不好看。
“薪火会内部,现在很混乱。有人支持我们,有人反对。墨老和罗工,可能被反对派带走了。”
“反对派是谁?”
“不清楚。可能是海外分支,可能是归真会残余,也可能是……新的势力。”
苏砚感到无力。
“那现在怎么办?”
“等。我们已经在全力寻找。你们先在这里安全待着。”
“待到什么时候?”
“等到找到墨老,理清局势。”
赵启明走了。
苏砚躺下。
看着天花板。
墨玄还倒在沙漠里。
棋子被收走了。
扳指也没了。
他好像又变回一个普通老人。
无力。
但心里有火。
不能等。
他观察房间。
四面墙。
钢门。
没有窗户。
通风口很小。
人钻不出去。
他走到门边。
听。
外面有脚步声。
守卫。
不止一个。
他回到床边。
从鞋底摸出一个小东西。
一个微型通讯器。
沈星回给的。
说紧急时用。
他按下按钮。
没反应。
可能被屏蔽了。
他拆开通讯器。
里面有个芯片。
他想了想,把芯片含在嘴里。
走到通风口。
踮脚。
把芯片吐进去。
芯片很小。
顺着通风管道,应该能滑出去。
不知道外面是哪里。
但总比没有希望。
做完这些,他坐下。
等。
时间很慢。
不知过了多久。
门开了。
送饭的。
一个年轻人。
放下餐盘。
看了苏砚一眼。
眼神有点奇怪。
苏砚没说话。
年轻人走了。
苏砚吃饭。
在米饭里,发现一个纸团。
展开。
上面写着:
“今夜子时,准备好。”
没落款。
字迹陌生。
苏砚把纸团吞了。
继续吃饭。
晚上。
子时。
灯突然灭了。
一片漆黑。
门外有打斗声。
闷响。
然后安静。
门开了。
一个黑影。
“苏老,跟我走。”
声音很轻。
“你是谁?”
“救你的人。”
“去哪?”
“先出去。”
苏砚跟上。
走廊里,躺着几个守卫。
昏迷。
黑影带着他,快速移动。
左拐右拐。
出了建筑。
外面是山。
夜晚。
冷。
有车等着。
黑影拉开车门。
“上去。”
苏砚上车。
车开了。
开车的也是个黑衣人。
没说话。
车开了半小时。
停在一个废弃工厂。
“下车。”
苏砚下车。
工厂里,有灯光。
几个人等着。
墨老。
罗工。
还有几个陌生人。
“苏老,抱歉让你受苦了。”墨老说。
“你们这是?”
“赵启明不可信。”墨老说,“他是监察使,但他背后有别的势力。”
“什么势力?”
“想用星门技术做交易的人。他们想和外国势力合作,开发星门。谋取私利。”
“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查了他。”罗工说,“他最近和几个跨国集团接触频繁。那些集团,背景不干净。”
“所以你们劫狱?”
“不是劫狱。是救你。”墨老说,“我们需要你。第二层激活,必须进行。”
“但赵启明说,会暴露。”
“已经暴露了。不如主动出击。把第二层信息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这样,想独占技术的人,就没法得逞。”
“公开?怎么公开?”
“七艺共鸣,能量波动会被全球监测。同时,我们会直播。”
“直播?”
“对。让全世界看到。星门,观察者,文明测试。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整个文明在面临选择。”
苏砚思考。
“其他人呢?”
“已经派人去接了。今晚都会到。”
“沈星回有技术,可以安排直播。”
“对。”
“但安全吗?赵启明不会阻止?”
“我们会选在他想不到的地方。而且,有海外分支的朋友帮忙。”
“海外分支不是敌人吗?”
“分人。”一个陌生人开口。
他摘下口罩。
是个混血老人。
“我是陈默。华清漪祖母的侄子。海外分支里,也有想保护文明的人。”
“你们支持公开?”
“支持。秘密保守太久了。该让世人知道了。”
苏砚看着他们。
“好。那就干。”
“时间定在明晚。七星伴月。地点……不能告诉你们,以防万一。到时候会有人带你们去。”
“那现在做什么?”
“休息。养精蓄锐。”
苏砚被带到工厂里的一个房间。
有床。
他躺下。
却睡不着。
想太多。
墨玄还在沙漠。
棋子没了。
怎么下棋?
门开了。
林素问进来。
“苏老。”
“你也到了。”
“嗯。刚到。”
“你女儿呢?”
“有人保护。在安全的地方。”
“那就好。”
“苏老,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公开之后,世界会乱吗?”
“可能会。但乱过之后,也许会更好。”
“希望如此。”
陆续,其他人也到了。
陆羽声,华清漪,沈星回,钟子期,顾惜墨。
七人聚齐。
大家互相看了看。
都笑了。
“像地下党。”陆羽声说。
“本来就是。”沈星回说。
“真器呢?”苏砚问。
墨老拿来一个箱子。
打开。
七艺真器都在。
“赵启明藏在一个保险库。我们的人‘借’出来了。”
苏砚拿起玉棋子。
熟悉的温热。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第二层信息是什么。只知道激活条件。万一信息很危险……”
“再危险,也要知道。”顾惜墨说,“否则永远被动。”
“对。”钟子期说。
“那就这样。明晚,七地同应,七艺共鸣。让世界看看,文明的火种,还在燃烧。”
他们击掌。
各自休息。
苏砚终于睡了。
做了个梦。
梦见星门又开了。
里面走出来的,不是观察者。
是人类。
很多人类。
从远古到现在。
都看着他。
说:
“继续走。别停。”
他醒了。
天亮了。
工厂里,大家在准备。
沈星回调试直播设备。
“信号会通过卫星转发。全球主要媒体,都会收到。同时,网络同步。”
“屏蔽怎么办?”
“用观察者协议里的技术。他们屏蔽不了。”
“能量波动呢?”
“会很大。但正好,让所有人检测到。证明这不是骗局。”
墨老分配地点。
“苏老还是沙漠。林医生森林。陆掌柜东海。华阁主冰原。沈总监火山。钟教授地宫。顾老师泰山。我们有人护送你们去。时间统一在晚上九点。看月亮。”
“明白。”
下午。
各自出发。
苏砚又回到沙漠。
同一个地方。
墨玄还躺在那里。
他走过去。
启动备用能源。
墨玄眼睛亮了。
“苏老……您回来了。”
“嗯。抱歉,让你受苦了。”
“职责所在。”
胡向导也来了。
“苏老,这次要待多久?”
“一晚。明早走。”
“好。我在那边等。”
胡向导去车上。
苏砚摆好棋盘。
玉棋子在手。
等。
天慢慢黑。
星星出来。
七星伴月。
很美。
时间快到九点。
苏砚深呼吸。
开始下棋。
第一子。
天元。
同时。
林素问在森林里,点燃药炉。
陆羽声在海边,煮茶。
华清漪在冰原,调香。
沈星回在火山,观星。
钟子期在地宫,弹琴。
顾惜墨在泰山,作画。
七种技艺。
七种能量。
再次共鸣。
这次,没有光柱。
但天空变了。
七道彩虹。
从七个地方升起。
在天空中交汇。
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环。
环中,显现影像。
是历史片段。
黄帝战蚩尤。
大禹治水。
百家争鸣。
秦汉一统。
盛唐气象。
宋明理学。
近代抗争。
现代复兴。
文明长卷。
缓缓展开。
然后,是其他文明。
埃及金字塔。
印度佛塔。
希腊神庙。
玛雅日历。
苏美尔泥板。
都闪现。
最后,是星门。
观察者的声音,再次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第二层信息:文明多样性检测通过。七文明共鸣度,百分之八十五。良好。”
“缺失部分:文明融合不足,冲突过多。”
“建议:加强交流,减少对抗。”
“赠予文明交流协议一份。可在危机时求助一次。”
“第三层信息,需七心同感时激活。条件:七文明代表,真心合作。”
影像消失。
彩虹散去。
天空恢复平静。
但全世界,都看到了。
直播画面,传遍了网络。
全球震惊。
各国政府紧急开会。
媒体疯狂报道。
普通人议论纷纷。
苏砚站在沙漠里。
看着天空。
第二层信息,原来是这个。
文明多样性。
融合。
他懂了。
那缺失的百分之八,是融合度。
人类文明,还不够团结。
所以观察者只给八十五分。
他收起棋子。
墨玄说。
“苏老,收到很多消息。各国政府请求对话。”
“告诉他们,我们愿意谈。但必须以平等为前提。”
“明白。”
胡向导跑过来。
“苏老,刚才那是……”
“文明的真面目。”
“太震撼了。”
“是啊。太震撼了。”
苏砚上车。
离开沙漠。
他知道,从今以后,世界不一样了。
但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七心同感。
七文明代表合作。
那意味着,要找到其他文明的后裔。
要和他们一起,激活第三层信息。
那会是更大的挑战。
但至少,他们开始了。
车窗外,星空璀璨。
七星还在闪烁。
好像在说:
继续。
别停。
玉京熵弦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