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直播结束三天了。
听雨阁的院子里堆满了落叶。
没人扫。
石桌上摊着七八个平板，屏幕都亮着。
苏砚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那枚玉棋子。
“所以现在全世界都在找我们。”
“对。”沈星回滑动屏幕，“一百三十七个国家发出了正式接触请求。联合国想开特别会议。媒体把听雨阁围了三层，我让安保机器人拦住了。”
陆羽声在泡茶。
水烧开了三次，他都忘了倒。
“那些编码……那些藏在棋子、茶壶里的编码。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它们存在了。”
“这不是坏事。”林素问说，“至少公开了。想独占技术的人，现在难下手了。”
华清漪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香炉。
炉里冒着细细的青烟。
“我刚试了第七种配方。这种香，能让人平静。外面那些记者，需要这个。”
大家都笑了。
但笑容很快淡去。
钟子期调了调琴弦。
“观察者说，第二层信息是文明多样性。我们得了八十五分。那第三层呢？七心同感。要七文明代表合作。”
顾惜墨在画素描。
画的是院子里的人。
“其他文明的后裔，怎么找？”
沈星回调出资料。
“埃及那边，已经有人联系我们了。自称是古祭司家族的后代。印度有个学者，说他们世代守护一部梵文密卷。希腊有人找到了，玛雅和苏美尔……还在确认。”
“那第七个文明呢？”苏砚问，“观察者提到了七个。但已知的古文明只有六个。”
“可能有个失落文明。或者……不是地球上的。”
大家沉默。
墨老从屋里走出来。
他看起来更老了。
“第七个文明，可能是‘星门建造者’。”
“什么？”
“我的老师提过。在人类文明之前，地球上可能有过更早的智慧生命。他们建造了星门，然后离开了。或者……升维了。”
“有证据吗？”
墨老拿出一个金属片。
和苏砚之前见过的那张很像。
但更小。
“这是从地宫深处找到的。材料分析显示，它至少有十万年历史。上面的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古文字。”
沈星回扫描金属片。
“符号结构……有点像数学公式。但用的是几何语言。”
他尝试翻译。
“大概意思是：播种已完成，等待收获。”
“播种？收获？”
“可能指文明培育。星门建造者在地球上‘播种’了文明种子。观察者是园丁。等文明成熟到一定程度，就‘收获’。”
“收获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知识，可能是灵魂，可能是整个文明。”
院子里的空气凝重了。
陆羽声倒了茶。
“先喝茶。再大的事，也得喘口气。”
大家端起茶杯。
茶是温的。
“回到正题。”苏砚放下杯子，“激活测试。我们现在知道编码存在，知道分层。但需要系统地测试，哪些编码还有效，哪些需要什么条件。”
“怎么测试？”林素问问。
“分工。”苏砚说，“每人负责自己的领域。用现代技术，验证古老编码。记录所有细节。”
“场地呢？”沈星回说，“外面都是记者。这里也不安全了。赵启明虽然暂时没动静，但肯定在监视。”
“去地宫。”墨老说，“那里最安全。而且有环境条件。”
“同意。”
“那就今天下午开始。”
“工具呢？”
“我让ESC的人送。”沈星回说，“用研究项目的名义。不会引起怀疑。”
下午两点。
地宫。
灯光全部打开。
照得通明。
七张工作台摆开。
每张台子上放着对应的真器。
还有各种仪器。
光谱仪，量子扫描仪，脑波监测器，环境传感器。
苏砚站在棋台前。
墨玄在旁边协助。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苏砚说，“单棋子编码。墨玄，扫描这颗黑子。记录所有原子排列数据。”
“正在扫描。”
激光扫过棋子表面。
三维模型在屏幕上构建。
“发现二十七处微观刻痕。深度在纳米级。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
“提取图案。”
图案放大。
是七个点。
但点的亮度不同。
“分析亮度差异。”
“是二进制编码。亮为1，暗为0。转换后是……一组数字。3.1415926。”
“圆周率？”
“是的。前七位。”
苏砚记下来。
“第二颗棋子。”
扫描白子。
“刻痕组成河图图案。数字排列是……2.7182818。”
“自然常数e。”
“对。”
继续扫描。
第三颗棋子。
“刻痕组成洛书图案。数字是1.6180339。”
“黄金分割。”
“是的。”
苏砚停下。
“三颗棋子，三个数学常数。这是巧合吗？”
“继续扫描。”沈星回在隔壁台子说，“我这边星图有类似发现。”
他扫描那块星石。
石头表面光滑。
但在量子显微镜下，显现出细微纹路。
“是分形图案。曼德博集合。但参数……是光速的数值。”
“299792458？”
“对。”
林素问那边。
药丸在特殊溶液里溶解。
释放出荧光。
“DNA结构。双螺旋。但碱基序列……编码了质数序列。2,3,5,7,11,13……”
“数学常数。”苏砚说，“所有载体里，都藏着数学。”
华清漪的香灰。
在加热后，烟雾形成立体图案。
“是柏拉图多面体。五种正多面体，对应五种元素。但顶点数……是斐波那契数列。”
陆羽声的茶壶。
注入热水后，壶壁显现隐形文字。
“是微积分基本定理的表达式。”
钟子期的琴弦。
振动频率分析。
“是欧拉公式。e^(iπ)+1=0。”
顾惜墨的墨滴。
在特定光线下，折射出光谱。
“是麦克斯韦方程组。电磁学基础。”
所有人都停下了。
“所以，”苏砚缓缓说，“七艺载体里藏的第一层信息，不是文化知识。是数学。是整个科学体系的基石。”
“为什么是数学？”
“因为数学是宇宙语言。”沈星回说，“任何文明，只要发展到一定程度，都会发现这些常数和公式。这是测试文明是否达到基础科学水平的方法。”
“那第二层呢？文明多样性测试。”
“可能需要更多载体组合。”
苏砚把三颗棋子摆成三角形。
“墨玄，扫描组合图案。”
激光扫过。
“发现新编码。在棋子之间的空间。干涉图案……是勾股定理证明。”
“果然。组合产生新信息。”
其他人也开始组合。
茶壶和香炉放在一起。
扫描。
“显示化学元素周期表片段。”
星石和琴弦组合。
“显示波动方程。”
药丸和墨滴组合。
“显示细胞分裂模型。”
“信息是网状的。”苏砚说，“单件是基础数学。两件组合是基础科学。三件呢？”
他们试了三件组合。
四件。
五件。
信息越来越复杂。
从物理学到化学，到生物学，到天文学。
最后七件全部组合。
扫描结果让所有人震惊。
“是……标准模型。粒子物理的完整框架。还有……宇宙常数。精细结构常数，引力常数，普朗克常数……”
“一个完整的科学体系。”
“藏在七件日常器物里。”
“这就是薪火会保护的‘火种’。”
墨老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老师说过……如果文明毁灭，幸存者只要找到其中一件，按指引找到其他件，就能重建整个科学体系。不用从零开始。”
“所以观察者测试的，不是我们的文化。”苏砚说，“是我们的科学水平。看我们有没有能力理解这些编码。”
“但我们之前激活时，没显示这些科学信息啊。”
“因为激活条件不够。”沈星回分析，“我们只满足了七人同时，七地同应。但科学信息的激活，可能需要……理解它。”
“什么意思？”
“你需要先知道勾股定理，才能认出棋子组合显示的是勾股定理。如果你不知道，它对你来说就是一堆乱码。”
“测试中的测试。”林素问说，“观察者不仅测试我们有没有找到编码，还测试我们能不能理解编码。”
“所以那百分之八的缺失……”苏砚思考，“可能是我们还有些基础科学没完全理解？或者理解错了？”
“也可能是应用层面。”沈星回说，“知道公式，但没用在正确的地方。”
地宫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是赵启明。
他一个人。
没带随从。
“看来你们进展很快。”
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墨老站起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一直知道这里。”赵启明说，“监察使有所有安全屋和密室的位置。”
“你来干什么？”
“合作。”
“合作？”
“对。”赵启明走到中央，“之前的冲突，是误会。我承认，我的方法不对。但现在情况变了。全球关注，我们不能内斗。”
“你想怎么合作？”
“信息共享。你们负责测试编码，我负责协调国际接触。其他文明的后裔，已经到玉京了。他们想见你们。”
“都来了？”
“埃及的、印度的、希腊的来了。玛雅和苏美尔的代表在路上。第七个……还没找到。”
“人在哪？”
“安排在安全的地方。有我们的人保护。”
苏砚看着他。
“你这次代表谁？监察使？还是你自己？”
“代表人类。”赵启明说，“面对星门，面对观察者，我们是一个整体。”
“你能保证不隐瞒信息吗？”
“能。我以薪火会祖训发誓。”
墨老点点头。
“可以信一次。”
“那就安排见面。”苏砚说。
“明天上午。地点你们定。”
“就在这里。地宫。安全。”
“好。我会带他们来。”
赵启明走了。
大家面面相觑。
“真能信他吗？”陆羽声问。
“至少现在，利益一致。”沈星回说，“全球盯着，他不敢乱来。”
“那继续测试。”苏砚说，“在其他人来之前，我们要尽可能多破解编码。”
他们继续工作。
深夜。
地宫里灯光通明。
没人休息。
苏砚发现，棋子编码不仅有数学常数。
还有证明过程。
比如圆周率，不仅给了数值，还给出了祖冲之的割圆术计算步骤。
自然常数e，附带了极限定义。
黄金分割，有欧几里得的几何证明。
“这些编码不仅给结果，还教方法。”苏砚说，“就像一个老师，一步步带你重建数学体系。”
林素问那边。
药丸的DNA编码，不仅有质数序列。
还有质数定理的证明思路。
“这是……黎曼猜想的线索？”
“可能。”
华清漪的香灰。
五种正多面体之后，出现了高维空间投影。
“四维超立方体……五维……这是几何学进阶。”
陆羽声的茶壶。
微积分之后，是微分几何，张量分析。
“通向广义相对论。”
钟子期的琴弦。
欧拉公式之后，是傅里叶变换，群论。
“现代物理的数学工具。”
顾惜墨的墨滴。
麦克斯韦方程组之后，是规范场论，弦论方程。
“前沿物理。”
沈星回的星石。
宇宙常数之后，是宇宙演化模型，暗物质暗能量方程。
“整个宇宙的蓝图。”
墨老看着这些发现，手在抖。
“老师……老师穷尽一生，也只破解了第一层数学常数。后面的，他都没看到。”
“因为他只有一件真器。”苏砚说，“需要七件组合，才能逐步解锁。”
“这是文明的火种库。完整得可怕。”
“但有个问题。”沈星回说，“信息都是基础理论。没有应用技术。比如，有麦克斯韦方程组，但没有电动机设计图。有量子力学方程，但没有半导体制造工艺。”
“可能应用技术需要文明自己发展。”林素问说，“观察者只给理论基础。怎么用，看文明自己的选择。”
“就像给孩子一套积木。怎么搭，孩子决定。”
天亮时，他们累坏了。
但兴奋。
“整理所有发现。”苏砚说，“等会儿要给其他文明代表看。”
“他们会信吗？”
“有实物，有数据。由不得他们不信。”
上午九点。
地宫门开了。
赵启明带着五个人进来。
三个男人，两个女人。
年纪都不小了。
最小的也有五十多岁。
“介绍一下。”赵启明说，“这位是阿卜杜勒·法鲁克，埃及古祭司家族第七十二代传人。”
一个高瘦的老人，裹着头巾。
点头示意。
“这位是维克拉姆·夏尔马，印度梵文学者，吠陀数学传人。”
微胖的中年人，双手合十。
“这位是艾琳娜·帕帕多普洛斯，希腊哲学世家后代，精通古典几何。”
一个银发女人，气质优雅。
“玛雅和苏美尔的代表还没到。稍后。”
大家互相打量。
苏砚先开口。
“欢迎。请坐。”
石凳不够，有人站着。
“直接说正事吧。”阿卜杜勒说，英语带口音，“你们真的激活了星门？”
“是的。”
“观察者说了什么？”
苏砚简单复述。
维克拉姆皱眉。
“七文明合作……但我们玛雅、苏美尔，文明已经断了。后裔也不纯正。”
“观察者看的是文化传承，不是血缘。”艾琳娜说，“只要还保留着核心知识，就有资格。”
“那你们保留了什么？”沈星回问。
三人互相看看。
阿卜杜勒先开口。
“我们家族，世代守护一套古埃及度量衡体系。不是常见的腕尺、掌尺。是一套基于天体运行的测量标准。用现在的话说……是天文单位。”
他拿出一个铜制工具。
像圆规，但更复杂。
“这是复制品。真品在开罗博物馆。用这个工具，可以精确测量地球周长，日地距离。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
“古埃及人就知道日地距离？”
“知道。但知识只限祭司阶层。”
维克拉姆说。
“我们守护的是《吠陀数学》完整版。不是市面上流传的简化版。完整版包含高阶数论、组合数学，甚至模糊的集合论思想。”
他拿出一卷棕榈叶。
“这是18世纪的手抄本。原本更早。”
艾琳娜说。
“我们守护的是柏拉图学院失传的‘第五公设’证明。”
“欧几里得第五公设？”
“对。平行公设。柏拉图学派其实有证明，但被禁了。因为证明涉及……非欧几何。”
她拿出一卷羊皮纸。
“这是家族抄本。证明用纯几何方法，推导出空间曲率概念。比黎曼早两千年。”
地宫里安静了。
这些知识，如果公开，会颠覆科学史。
“所以，”苏砚说，“每个古文明，都保存了一部分高级知识。但都失传了，或者被隐藏了。”
“是的。”阿卜杜勒说，“我们祖先知道，知识太超前会带来灾难。所以只传给少数人，等待合适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也许。”
赵启明插话。
“玛雅和苏美尔的代表到了。”
门又开。
进来两个人。
一个矮壮的男人，皮肤黝黑。
一个瘦高的女人，戴眼镜。
“抱歉，航班延误。”男人说，“我是胡安·门多萨，玛雅历法守护者家族。”
“我是莉亚·诺亚，苏美尔泥板翻译者。”
大家再次介绍。
胡安说。
“我们家族守护的是玛雅长历法完整算法。不止5125年的大周期。是更长的周期，涉及银河系运动。”
莉亚说。
“我翻译了一批新发现的苏美尔泥板。上面记载了太阳系行星轨道数据，包括海王星、冥王星。而苏美尔文明时期，这些行星肉眼看不见。”
信息量太大。
沈星回快速记录。
“所以，七个古文明，都保存了超出当时时代的知识。”
“是的。”六位代表齐声说。
“那第七个文明呢？”苏砚问，“观察者提到了七个。”
众人沉默。
赵启明说。
“我们正在找。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
“南极冰盖下，发现了一个古代遗址。不是人类文明风格。初步探测，年代在十万年以上。”
“星门建造者？”
“可能。”
苏砚深呼吸。
“那么，七心同感的测试，需要七文明代表齐聚。现在缺一个。”
“所以要去南极。”沈星回说。
“那地方一般人去不了。”胡安说，“需要特殊准备。”
“我们安排。”赵启明说，“政府方面，已经协调好了。联合国支持这次探索。”
“什么时候出发？”
“一周后。需要时间准备装备，选拔团队。”
“团队都有谁？”
“你们七位，加上六位文明代表，加上我，加上墨老、罗工。还有一支技术支持队。”
“十六个人。”
“对。”
“交通工具？”
“破冰船，然后直升机。南极现在夏季，窗口期很短。”
苏砚看向其他人。
“去吗？”
“去。”林素问说。
“当然去。”陆羽声说。
“算我一个。”华清漪说。
沈星回点头。
钟子期和顾惜墨也同意。
墨老说。
“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动动了。”
“好。”苏砚说，“那就一周后出发。”
“这一周做什么？”艾琳娜问。
“继续测试编码。”苏砚说，“我们要尽可能破解更多信息。去南极时，可能用得上。”
“我们可以帮忙。”维克拉姆说，“吠陀数学里有些方法，也许能加快解码。”
“我们也是。”其他人说。
“那就一起工作。”
地宫成了临时实验室。
七张工作台扩展成十三张。
每个文明代表带了自己的器物。
阿卜杜勒的铜制天文仪。
维克拉姆的棕榈叶数学经。
艾琳娜的几何证明羊皮卷。
胡安的玛雅历法石刻拓片。
莉亚的苏美尔泥板照片。
加上七艺真器。
二十件古物，摆在一起。
扫描，分析，比对。
发现令人震惊。
“这些编码……是互相关联的。”沈星回说，“埃及天文仪的测量数据，可以校准玛雅历法的长周期。吠陀数学的算法，可以优化希腊几何证明。苏美尔行星数据，可以验证星石上的宇宙模型。”
“一个完整的知识网络。”
“就像拼图。每个文明保管一块。”
“为什么要分开保管？”
“可能是安全考虑。”赵启明说，“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也可能……是测试。看文明之间能不能合作，共享知识。”
“观察者设计的测试，一环扣一环。”
工作到深夜。
大家轮流休息。
苏砚和墨老坐在角落。
“老师如果看到这一幕，会欣慰吧。”墨老说。
“他守护了一生的秘密，终于要揭开了。”
“但不一定都是好事。”墨老压低声音，“我总感觉，观察者的‘收获’，不是字面意思。”
“什么意思？”
“播种，培育，收获……像农场。我们可能是庄稼。”
苏砚感到寒意。
“那星门是……”
“收割机。”
两人沉默。
“但还是得继续。”苏砚说，“知道真相，总比蒙在鼓里强。”
“对。”
一周很快过去。
出发前一天晚上。
所有人在听雨阁聚餐。
算是壮行。
陆羽声亲自下厨。
做了简单的菜。
大家围坐。
气氛有点沉重。
“这一去，可能回不来。”赵启明说，“南极环境恶劣，遗址情况未知。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早就有了。”林素问说。
“那就好。”
“对了，”莉亚说，“我昨晚翻译了最后一批泥板。有句话，可能和第七文明有关。”
“什么话？”
“‘他们来自深渊，归于星空。留门一扇，待七心同开。’”
“深渊？指哪里？”
“可能是地心，也可能是海底。苏美尔神话里，有‘阿普苏’，原始深渊。”
“南极冰盖下……也算深渊。”
“可能。”
饭后，大家各自回家收拾行李。
苏砚没太多东西。
几件厚衣服。
玉棋子。
扳指。
还有墨玄。
“你真要去？”苏砚问机器人。
“是的。”
“南极低温，你的电池……”
“有低温防护。没问题。”
“那好。”
第二天清晨。
机场。
专用运输机。
十六人团队登机。
还有三吨装备。
引擎轰鸣。
起飞。
向南。
穿过云层。
下方是茫茫大海。
苏砚看着窗外。
想起儿子。
出发前，他给儿子发了消息。
“去南极。归期不定。勿念。”
儿子回：“爸，保重。等您回来下棋。”
他笑了。
也许能回来。
也许不能。
但这一步，必须走。
飞机在十二小时后，降落在南极外围基地。
换乘直升机。
飞往冰盖深处。
下方是白色世界。
无边无际。
三小时后。
飞行员说。
“到了。下面就是遗址位置。”
大家往下看。
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凹陷。
像陨石坑。
但边缘很规则。
“是人工开凿的。”
直升机降落。
风很大。
气温零下二十五度。
大家穿上特制保暖服。
走出机舱。
冰面坚硬。
凹陷中央，有一个金属结构。
露出冰层一半。
形状像……门。
但不是星门那种圆环。
是方形的。
像巨大的石碑。
上面有符号。
“和金属片上的符号一样。”沈星回说。
“星门建造者的文字。”
“怎么打开？”
“可能需要七心同感。”
大家走近。
石碑高约十米。
宽五米。
表面光滑。
但靠近时，能感觉到微弱的振动。
“有能量反应。”
沈星回拿出仪器。
“频率很低。但和七艺真器的频率……有共振。”
“把真器拿出来。”
七件真器摆在石碑前。
其他文明的器物也摆上。
石碑开始发光。
表面的符号亮起。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人类语言。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意思。
“第七文明测试场。欢迎，继承者们。”
“你们已通过基础科学测试，文明多样性测试。”
“最后测试：智慧生命本质测试。”
“请回答：你们为何存在？”
石碑上，浮现出问题。
用七种文字显示。
包括中文，英文，埃及象形文，梵文，希腊文，玛雅文，苏美尔楔形文。
还有一个未知文字。
十六个人，面面相觑。
为何存在？
这问题，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