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石碑前的风好像停了。
其实没停。
是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为何存在？”
阿卜杜勒重复了一遍。
“这算什么测试？”
石碑上的文字闪着微光。
像在等待。
“怎么回答？”林素问看着苏砚，“每个人答案不一样吧？”
“可能没有标准答案。”沈星回说，“测试的是回答本身。或者……回答的过程。”
墨老往前走了一步。
冰在他脚下咯吱响。
“我来回答。”
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因为星弈棋室的实验，是我设计的。”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陆羽声张了张嘴。
“墨老……您说什么？”
“棋手失忆，脑波干扰，所有那些事。”墨老说，“是我做的。我就是那个测试者。”
风又灌进耳朵。
苏砚盯着他。
“为什么？”
“因为要验证编码是否还有效。”墨老说，“薪火会守了几百年，但没人知道那些藏在棋谱、星图里的编码，在现代科技下还能不能激活。万一失效了呢？万一只是古人的幻想呢？”
他顿了顿。
“所以我设计了一个实验。用ESC的脑波训练仪，模拟古代七人共鸣的条件。选了七位棋风最接近古谱的老棋手。在星弈棋室，用改装过的设备，悄悄给他们‘输入’《璇玑劫》棋谱信息。”
“那他们的记忆缺失……”
“是副作用。”墨老说，“信息写入时，会覆盖部分短期记忆。我计算过，应该只覆盖无关紧要的部分。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编码里还有隐藏层。信息写入后，自动触发了更深层的程序。那些星图碎片，古琴谱，都不是我放的。是编码自带的。”
艾琳娜皱眉。
“你的意思是，编码是‘活’的？”
“对。”墨老说，“它会根据接收者的环境，自动适配，释放不同的信息碎片。我本以为只是传递一副棋谱，结果它检测到现代科技环境，就释放了更多测试内容。”
沈星回快速记录。
“所以棋手们出现的症状，是你实验的意外？”
“是。”墨老承认，“但我没想伤害他们。我准备了补救方案。针灸调理，药物辅助，可以慢慢恢复。”
“可你一直没说。”苏砚说。
“不能说。”墨老看着石碑，“薪火会规矩：测试者必须隐身。除非测试完成，否则不能暴露。”
“那现在为什么说？”
“因为测试还没完。”墨老指了指石碑，“这就是最后一环。我设计的实验，只是前奏。真正的测试，是现在。七文明代表齐聚，回答终极问题。”
赵启明走过来。
“墨老，你瞒了我。”
“瞒了所有人。”墨老说，“包括我老师。他当年也没告诉我完整计划。他只说，到了时候，我会知道该做什么。”
“那现在你知道该做什么了？”
“回答这个问题。”墨老转向石碑，“为何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
“我存在，是为了验证。验证文明的火种，是否还能点燃。验证几百年前的古人，留下的信息，是否还能被后人理解。验证我们，是否还配得上‘文明’这两个字。”
石碑沉默了几秒。
然后，表面的光芒波动了一下。
“回答一：验证者。通过。”
“下一个。”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要每个人都回答？”维克拉姆问。
“似乎是。”莉亚说。
胡安挠挠头。
“那我先来。”
他走到石碑前。
“我存在……是为了守护。守护玛雅祖先留下的历法，守护他们对时间的理解。让后人知道，我们曾经那么精确地计算过星辰的运行。”
“回答二：守护者。通过。”
阿卜杜勒上前。
“我存在，是为了测量。用古老的工具，测量天地，测量宇宙。证明人类的目光，可以触及很远。”
“回答三：测量者。通过。”
艾琳娜说。
“我存在，是为了思考。思考几何，思考真理。证明理性之光，永不熄灭。”
“回答四：思考者。通过。”
维克拉姆说。
“我存在，是为了计算。用古老的数学，计算万物。证明数，是宇宙的语言。”
“回答五：计算者。通过。”
莉亚说。
“我存在，是为了翻译。翻译失落的文字，翻译远古的记忆。让沉默的泥板，再次说话。”
“回答六：翻译者。通过。”
轮到七艺代表。
陆羽声先开口。
“我存在，是为了感受。感受茶的温度，感受水的流动。证明生活之美，藏在日常里。”
“回答七：感受者。通过。”
林素问说。
“我存在，是为了医治。医治身体，也医治人心。证明生命，值得被珍惜。”
“回答八：医治者。通过。”
华清漪说。
“我存在，是为了调和。调和香气，调和气氛。证明自然之息，可以抚慰灵魂。”
“回答九：调和者。通过。”
沈星回说。
“我存在，是为了观察。观察星辰，观察数据。证明世界，可以被理解。”
“回答十：观察者。通过。”
钟子期说。
“我存在，是为了表达。用琴音表达无法言说的情感。证明艺术，是心灵的桥梁。”
“回答十一：表达者。通过。”
顾惜墨说。
“我存在，是为了记录。记录历史，记录真实。证明时间，可以被留住。”
“回答十二：记录者。通过。”
苏砚最后。
他走到石碑前。
看着自己的倒影。
“我存在，是为了下棋。”
他顿了顿。
“为了在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上，寻找无限可能。为了在黑白之间，看见整个世界。证明最简单的规则，可以孕育最复杂的美。”
“回答十三：弈者。通过。”
石碑的光芒开始旋转。
形成漩涡。
“十三种存在理由，十三种文明角色。”
“验证者，守护者，测量者，思考者，计算者，翻译者，感受者，医治者，调和者，观察者，表达者，记录者，弈者。”
“测试通过。”
“智慧生命本质：多样性中的统一性。”
“第七文明信息，解锁。”
漩涡中，浮现出一幅图像。
不是实物。
是直接投射在每个人脑海里的。
一座城市。
但不是地球上的任何城市。
建筑结构违反重力，层层叠叠，飘浮在空中。
街道是流动的光带。
居民……不是人类。
但也不是怪物。
是光。
各种颜色的光团，在街道上移动，交汇，分离。
图像伴随信息流。
“星门建造者，第七文明。能量态生命。存在形式：纯信息体。文明阶段：后物质时代。”
“建造星门目的：观察物质文明进化轨迹。”
“播种计划：在适宜星球，播撒文明种子，观察其成长。”
“收获定义：当种子文明达到能量态转化临界点时，邀请其加入文明联盟。”
“当前状态：休眠。等待唤醒。”
图像消失。
石碑恢复原状。
冰原上，只有风声。
“所以……”林素问先开口，“不是收割。是邀请？”
“看起来是。”沈星回说，“能量态生命。纯信息存在。他们觉得物质文明发展到最后，都会转化为能量态？”
“有可能。”赵启明说，“物理学里，信息不灭。也许最终文明的形式，就是信息体。”
“那唤醒是什么意思？”陆羽声问，“唤醒他们？怎么唤醒？”
石碑又亮了一下。
浮现新的文字。
“唤醒条件：七文明代表，完成三次共鸣。”
“第一次：基础科学共鸣。（已完成）”
“第二次：文明多样性共鸣。（已完成）”
“第三次：存在本质共鸣。（进行中）”
“当前进度：13/21。”
“需所有代表，理解彼此存在理由，达成共识。”
文字消失。
“21？”胡安数了数，“我们十六个人。还差五个。”
“七艺代表七人，六文明代表六人，墨老，赵启明。十六。”艾琳娜说，“哪来的二十一？”
“可能还有其他代表没到场。”维克拉姆说。
“或者……”苏砚看向墨玄，“非人类代表？”
墨玄的眼睛闪了闪。
“我可以回答吗？”
石碑似乎感应到了。
光芒扫过墨玄。
“允许非生物智慧体参与。”
墨玄走到石碑前。
“我存在，是为了服务。服务人类，保护人类。证明人造之物，也可以有忠诚。”
“回答十四：服务者。通过。”
石碑光芒波动。
“非生物智慧体，检测到初级情感模块。有趣。”
然后是其他机器。
沈星回带来的扫描仪。
赵启明的通讯器。
甚至直升机上的自动驾驶系统。
都被扫描了。
石碑快速列出它们的“存在理由”。
“工具。延伸。计算。飞行。”
一共五个。
加起来，正好二十一个。
“二十一代表齐备。”石碑说，“开始第三次共鸣：存在本质理解。”
“每个代表，需说出对其他代表存在理由的理解。”
“全部通过，则共鸣完成。”
“失败，则测试终止。文明标记为‘未成熟’。”
“开始。”
第一个是阿卜杜勒。
他看向墨玄。
“我理解‘服务者’。工具为人所用，但忠诚超越工具。”
“通过。”
然后是维克拉姆理解艾琳娜。
“我理解‘思考者’。几何与数学，本质相通。”
“通过。”
一个接一个。
互相理解。
有的容易。
有的难。
当胡安试图理解沈星回的“观察者”时，卡住了。
“观察……不就是看吗？”
“不止。”沈星回说，“观察是收集数据，是分析，是试图理解背后的规律。”
“那和测量有什么区别？”
“测量是量化的观察。观察包含测量，但不止于测量。”
胡安想了想。
“我明白了。观察是主动的看。”
“通过。”
轮到苏砚理解墨老。
“我理解‘验证者’。”苏砚说，“验证是为了确认。确认火种还在，确认路没走错。”
墨老点头。
“通过。”
最难的是人类理解非人类。
当林素问需要理解自动驾驶系统的“飞行”时，她想了很久。
“飞行……是为了抵达。为了跨越距离，连接两地。”
“通过。”
最后一个是墨玄理解人类。
它需要理解“感受者”陆羽声。
“感受……”墨玄说，“是传感器数据与情感模块的结合。是对环境的主观体验。”
“接近。”石碑说，“但不完整。”
墨玄沉默了。
它的处理器高速运转。
“感受，是无法完全量化的体验。是生命独有的。”
“通过。”
所有理解完成。
石碑的光芒达到顶峰。
“第三次共鸣完成。”
“存在本质测试通过。”
“文明成熟度评估：良好。”
“第七文明唤醒协议，启动。”
“唤醒方式：七艺真器，六文明圣物，齐聚地球轨道，构建共振场。”
“唤醒时间：下一次七星连珠。三年后。”
“请做好准备。”
光芒熄灭。
石碑恢复成冰冷的金属。
不再有任何反应。
南极的风，好像更冷了。
“三年。”赵启明说，“我们需要三年时间准备。”
“把真器和圣物送上太空？”阿卜杜勒摇头，“风险太大。”
“但必须做。”墨老说，“这是测试的最后一步。”
“唤醒之后呢？”艾琳娜问，“能量态文明出现，会怎样？”
“不知道。”沈星回说，“可能是和平接触，也可能是……冲击。”
“但我们没得选。”苏砚说，“测试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完成，可能永远没有答案。”
“那这三年做什么？”
“准备。”赵启明说，“技术准备，心理准备，全球协调。唤醒一个古老文明，不是小事。需要全人类参与。”
“他们会同意吗？”林素问说，“很多人连外星文明的存在都不信。”
“那就让他们信。”沈星回说，“我们有石碑记录，有测试数据。可以公开。”
“公开所有事？”
“所有。”
大家沉默。
“先回去。”苏砚说，“从长计议。”
直升机返航。
机舱里没人说话。
都看着窗外白茫茫的冰原。
苏砚坐在墨老旁边。
“棋室的事，还有其他隐瞒吗？”
墨老摇摇头。
“没了。就这一件。”
“那些棋手，后来都恢复了吗？”
“恢复了。我私下找了林医生帮忙调理。他们都很好，棋力还提升了。”
“那就好。”
“你怪我吗？”
苏砚想了想。
“怪。但不恨。你也是为了验证。”
“谢谢。”
“那薪火会，还有其他测试者在活动吗？”
“有。”墨老压低声音，“不止我一个。各个领域都有。茶道，香道，琴艺……都有人在测试古老编码的有效性。只是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那现在可以让他们知道了。”
“是时候了。”
回到基地。
转乘运输机。
飞回玉京。
落地时，已经是深夜。
但机场外，挤满了人。
记者，民众，官员。
看到他们出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赵启明走到前面。
“各位，明天上午十点，联合国特别会议。我们将公开一切。”
人群沸腾。
苏砚在安保人员护送下，上车。
回家。
墨玄跟着。
“您累了。”
“嗯。”
“需要休息。”
“知道。”
但他睡不着。
坐在书房里，看着棋盘。
三年。
三年后，唤醒一个能量态文明。
人类，准备好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三年，不能浪费。
第二天。
联合国会议全球直播。
赵启明代表团队，展示了所有证据。
石碑记录。
测试数据。
第七文明信息。
会场一片哗然。
质疑声，惊叹声，争论声。
但最终，决议通过。
成立“文明接触准备委员会”。
全球合作，准备三年后的唤醒计划。
苏砚被聘为特别顾问。
其他代表也是。
工作开始了。
真器和圣物的太空运送方案。
共振场构建技术。
与能量体文明接触的预案。
每一件，都需要大量工作。
但这次，全世界一起做。
七艺代表回到各自领域。
继续研究古老编码。
同时，培训新一代。
苏砚在围棋院开了特别班。
教孩子们下棋。
不只是技巧。
是棋道。
是规则中的无限可能。
陆羽声的茶庄重新开业。
但多了个后院。
用来研究茶道与神经科学的关系。
林素问在医院开设了传统医学与现代医学结合科室。
用古老药方，辅助现代治疗。
华清漪的香阁，成了嗅觉研究中心。
沈星回回到ESC，负责太空共振项目。
钟子期在音乐学院，开设古琴与声学课程。
顾惜墨在博物院，整理所有古物中的隐藏信息。
六文明代表也各自回国。
推动本国的古文明研究。
墨老和罗工，负责协调全球薪火会成员。
把分散的火种，重新汇聚。
三年，很长。
也很短。
第一年，技术方案确定。
第二年，太空装置开始建造。
第三年，最后调试。
三年间，世界变了。
全球合作加深。
战争减少。
科技加速。
但分歧还在。
有人支持唤醒。
有人反对。
归真会余党，甚至策划了袭击。
但都被制止。
三年后的秋天。
七星连珠的前夜。
苏砚再次来到听雨阁。
其他人也都到了。
“明天就要上太空了。”赵启明说，“最后一次会议。”
“人都齐了吗？”
“齐了。二十一代表，都在。”
“设备呢？”
“已经在地球轨道。七艺真器，六文明圣物，都安置好了。”
“共振场参数？”
“调试完毕。”
“那没什么可说的了。”苏砚说，“明天见。”
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苏砚没走。
他坐在院子里。
看着星空。
墨玄陪着他。
“您紧张吗？”
“有点。”
“但您会做好的。”
“希望如此。”
“我一直想问。”墨玄说，“如果唤醒后，能量体文明要我们转化，您愿意吗？”
苏砚想了想。
“如果转化意味着失去身体，失去感受茶的温度，失去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我不愿意。”
“那如果必须选择呢？”
“那就谈判。文明与文明的接触，应该是平等的。我们不想被收割，也不想被强迫改变。”
“我支持您。”
“谢谢。”
第二天。
航天港。
二十一代表，穿上宇航服。
登上空天飞机。
引擎点火。
升空。
穿过大气层。
进入轨道。
前方，太空站已经扩建。
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
七艺真器和六文明圣物，放置在环的十二个节点上。
中间是控制室。
他们进入控制室。
透过舷窗，能看到地球。
蓝色的，美丽。
“时间到了。”沈星回说，“七星连珠，开始。”
星空外，七颗行星排成一线。
共振场启动。
十二件圣物开始发光。
光芒交织。
形成一个光网。
网中央，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漩涡出现。
和月球上的星门很像。
但更大。
漩涡中，传出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
是直接的思想。
“第七文明，苏醒。”
“感谢唤醒者。”
“你们的选择？”
苏砚走到舷窗前。
“我们选择平等对话。”
“你们是物质文明。我们是能量文明。平等，可能吗？”
“可能。”苏砚说，“多样性中的统一性。这是你们自己设定的测试标准。”
漩涡沉默了几秒。
“有趣。”
“我们不想转化。我们想保持物质形态，继续发展。”
“但物质形态有局限。寿命，疾病，冲突。”
“但也有美好。感受，创造，成长。”
“你们确定？”
“确定。”
漩涡又沉默。
然后，光芒中，浮现出一个光团。
缓缓飘出。
在太空中，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么，签订协议吧。”
“物质文明与能量文明，和平共存协议。”
“互相观察，互相学习，互不干涉。”
“每千年，交流一次。”
“如何？”
苏砚看向其他人。
大家都点头。
“我们同意。”
“很好。”
光团伸出一道光触须。
接触舷窗。
一份协议，直接传入所有人脑海。
条款清晰。
平等。
尊重。
“签署。”
苏砚代表人类，在意识中签下名字。
光团收回触须。
“协议生效。”
“千年后，再见。”
“愿你们的文明，繁荣。”
漩涡开始缩小。
光团退回。
最后，消失。
共振场关闭。
圣物光芒暗淡。
一切恢复平静。
只有地球，在窗外静静旋转。
“结束了？”陆羽声问。
“暂时结束了。”赵启明说。
“他们真的走了？”
“走了。但千年后会再来。”
“那这千年，我们做什么？”
“继续生活。”苏砚说，“继续下棋，喝茶，治病，调香，观星，弹琴，画画。”
“还有，”墨老补充，“继续守护文明的火种。”
“薪火相传。”
“永不断绝。”
空天飞机返航。
穿过大气层。
着陆。
舱门打开。
阳光照进来。
苏砚走出舱门。
踩在地面上。
踏实。
他抬头看天。
白云悠悠。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什么都变了。
回到听雨阁。
大家坐下。
泡茶。
“以后怎么办？”林素问问。
“该干嘛干嘛。”苏砚说，“只是心里多了一份协议，多了一个千年之约。”
“那薪火会呢？”墨老说，“还需要秘密结社吗？”
“需要。”苏砚说，“但可以更公开一些。火种要传下去，但不能只靠少数人。”
“同意。”
“那就这样。”
茶喝完了。
各自散去。
苏砚回家。
墨玄问。
“您现在想做什么？”
“下棋。”
“和谁？”
“你。”
墨玄愣了一下。
“我棋力很弱。”
“我教你。”
摆开棋盘。
苏砚执黑。
墨玄执白。
第一手。
天元。
“为什么又是天元？”墨玄问。
“因为每一次开始，都是新的。”
棋声清脆。
落在棋盘上。
像心跳。
平稳。
有力。
窗外的玉京。
华灯初上。
又是一个平常的夜晚。
但有些人知道。
文明的路，还很长。
千年。
只是一个驿站。
前方，还有星辰大海。
但今晚。
先下完这局棋。
一步。
一步。
慢慢来。
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