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醒来时天刚亮。
墨玄正在煮粥。
米香飘满屋子。
“几点了?”
“六点二十。”
墨玄说。
“今天有雨。”
“温度十八到二十二度。”
“建议穿外套。”
苏砚坐起来。
窗外阴沉沉的。
确实像要下雨。
他洗漱完。
坐到餐桌前。
粥已经盛好了。
咸菜。
馒头。
简单。
但舒服。
他慢慢吃。
手机响了。
是孙老的女儿打来的。
“苏伯伯。”
声音很急。
“我爸他……有点不对劲。”
苏砚放下勺子。
“怎么了?”
“他半夜起来。”
“在书房刻东西。”
“刻了一整夜。”
“现在还在刻。”
“刻什么?”
“不知道。”
“但很怪。”
“他说……刻完就知道了。”
“可他的手都在抖。”
“我劝他休息。”
“他不听。”
“您能来看看吗?”
“地址发我。”
“马上到。”
苏砚挂断电话。
穿上外套。
出门。
孙老家在城北。
一个老小区。
苏砚到的时候。
雨已经开始下了。
细细的。
他上楼。
敲门。
孙老的女儿开门。
三十多岁。
眼圈红着。
“苏伯伯。”
“在书房。”
苏砚走进去。
书房里传来刻刀的声音。
咔。
咔。
咔。
很有节奏。
但听起来……很用力。
他走到书房门口。
孙老背对着门。
坐在工作台前。
手里拿着刻刀。
正在一块青田石上刻着什么。
台灯亮着。
光打在他手上。
手确实在抖。
但刀很稳。
“老孙。”
苏砚轻声叫。
孙老没回头。
“等等。”
他说。
“就差一点了。”
苏砚走近。
看那块石头。
已经刻了大半。
是一个图案。
像……星图。
但又不是。
线条很复杂。
交错。
旋转。
“这是什么?”
苏砚问。
“不知道。”
孙老说。
“但必须刻出来。”
“为什么?”
“梦里看到的。”
孙老说。
“昨晚做了个梦。”
“一片星空。”
“星星在移动。”
“组成这个图案。”
“醒来就记得了。”
“必须刻出来。”
“不刻出来……心里慌。”
他说话的时候。
手没停。
刀锋划过石头。
碎屑落下。
图案渐渐完整。
苏砚仔细看。
这图案……好像在哪见过。
在月球遗迹里?
还是星棋谱里?
他拿出手机。
拍照。
发给陈望。
“看看这个。”
很快回复。
“这是……导航图。”
“什么导航?”
“星际导航。”
陈望说。
“星星的位置变化图。”
“用来计算航线的。”
“孙老怎么会梦到这个?”
“不知道。”
苏砚说。
“他说必须刻出来。”
“刻完了会怎样?”
“不知道。”
“但先让他刻完。”
“强行打断可能更糟。”
“好。”
苏砚放下手机。
看着孙老。
孙老的额头上都是汗。
但眼神专注。
像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事。
终于。
最后一刀落下。
孙老放下刻刀。
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了。”
他说。
然后身子一软。
差点摔倒。
苏砚扶住他。
“老孙。”
孙老抬头。
眼神有点茫然。
“苏砚?”
“你怎么来了?”
“你女儿叫我来的。”
苏砚说。
“你刻了一夜。”
“哦……”
孙老看了看手里的石头。
“我刻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
孙老摇头。
“只记得必须刻。”
“刻完了就舒服了。”
苏砚拿起石头。
仔细看。
图案完整了。
确实像导航图。
线条之间有数字。
很小的古篆体数字。
“这个图案……”
“我看看。”
孙老拿过去。
盯着看。
看了很久。
“这是……去木星的路线。”
他突然说。
“什么?”
“去木星的航线。”
孙老指着图案上的一个点。
“这里是地球。”
“这里是月球。”
“这里……”
他顺着线条移动手指。
“经过火星。”
“借力加速。”
“然后到木星。”
“时间……大概三年。”
“速度要求很高。”
“但可行。”
苏砚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知道。”
孙老也愣住。
“我……我就是知道。”
“一看这个图案。”
“脑子里就出现了这些信息。”
“像……早就知道一样。”
苏砚明白了。
和钱老一样。
记忆覆盖。
深层记忆被激活。
孙老是金石篆刻家。
一辈子刻印章。
但现在刻出了星际导航图。
“你还记得别的吗?”
苏砚问。
“别的……”
孙老想了想。
“我小时候。”
“爷爷教过我一种刻法。”
“叫‘星刻’。”
“用刻刀模拟星星运动。”
“我当时觉得好玩。”
“但后来忘了。”
“现在想起来了。”
“你爷爷是……”
“也是篆刻家。”
孙老说。
“但他喜欢天文。”
“经常晚上看星星。”
“然后在石头上刻。”
“我以为只是爱好。”
“现在想想……”
“可能不只是爱好。”
苏砚点头。
“你爷爷可能是薪火会成员。”
“负责保存导航图。”
“用刻印的方式。”
“传给了你。”
“但你后来忘了。”
“直到现在被激活。”
“为什么现在激活?”
孙老问。
“因为时机到了。”
陈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也赶来了。
“陈先生。”
苏砚站起来。
“你看看这个。”
陈望接过石头。
仔细看。
“没错。”
他说。
“这是去木星的航线图。”
“但不止。”
“这上面还有时间标记。”
“你看这里。”
他指着图案边缘的一行小字。
“己亥年七月。”
“那是……”
“明年。”
陈望说。
“明年七月。”
“有一个窗口期。”
“地球、火星、木星连成一线。”
“最适合发射。”
“有人计划明年去木星?”
“可能是存档点的建造者。”
陈望说。
“他们在木星轨道留了东西。”
“需要人类去取。”
“什么东西?”
“不知道。”
陈望说。
“但肯定很重要。”
孙老听着。
一脸困惑。
“我刻了这个……”
“我会惹麻烦吗?”
“不会。”
苏砚说。
“你是被选中的。”
“七艺引路人之一。”
“篆刻对应的是‘印’。”
“七艺中的‘印艺’。”
“原本我们以为只有七艺。”
“但现在看来……”
“可能有八艺。”
“或者更多。”
陈望说。
“篆刻、茶道、医学、绘画、音乐、书法、香道、围棋。”
“八艺对应八卦。”
“八门。”
“八钥。”
“但为什么之前说是七艺?”
“可能因为第八艺失传了。”
陈望说。
“或者隐藏了。”
“现在出现了。”
孙老揉着太阳穴。
“我头有点疼。”
“去休息吧。”
苏砚说。
“睡一觉。”
“好。”
孙老女儿扶他去卧室。
苏砚和陈望在客厅坐下。
“现在怎么办?”
苏砚问。
“孙老出现了症状。”
“其他老人可能也会陆续出现。”
“我们得提前准备。”
“李老。”
陈望说。
“他是古建筑修复师。”
“对应‘筑’艺。”
“可能也会有事。”
“我打电话问问。”
苏砚拨通李老的电话。
响了很久。
没人接。
“不对劲。”
他说。
“李老平时早起。”
“这个时间应该在公园遛鸟。”
“再打。”
还是没人接。
苏砚打给李老的儿子。
“小李。”
“你爸在家吗?”
“在。”
小李说。
“但他……有点怪。”
“怎么怪?”
“他在画画。”
“画了一整夜。”
“画什么?”
“房子的结构图。”
“但房子很奇怪。”
“不是地球上的建筑。”
苏砚心里一沉。
“地址发我。”
“马上到。”
他们又赶往李老家。
雨下大了。
路上堵车。
苏砚心急。
陈望安慰。
“别急。”
“既然症状出现了。”
“就说明计划在推进。”
“我们只能应对。”
“但我担心……”
苏砚说。
“这些老人年纪大了。”
“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
陈望说。
“但这是他们的使命。”
“也是他们的选择。”
“虽然他们自己可能不知道。”
车终于到了。
李老家在胡同里。
一个四合院。
他们进去。
小李在门口等。
“苏伯伯。”
“在书房。”
书房里。
李老正站在一张大桌子前。
桌上铺着一张宣纸。
上面用毛笔勾画着一个建筑的结构图。
很复杂。
多层。
有穹顶。
有螺旋楼梯。
“李老。”
苏砚叫。
李老没回头。
“等等。”
他说。
“还差一点。”
“屋顶的弧度……”
他拿着尺子比划。
然后继续画。
苏砚走近看。
那建筑确实不像地球上的。
没有直角。
全是曲线。
墙壁是弧形的。
窗户是圆形的。
“这是什么建筑?”
苏砚问。
“不知道。”
李老说。
“但梦里见过。”
“在一个星球上。”
“灰色的天空。”
“两个月亮。”
“这建筑就在那里。”
“很高。”
“通向天空。”
他说话的时候。
手很稳。
线条流畅。
完全不像七十岁的老人。
“他还记得什么?”
苏砚问小李。
“他说小时候。”
“他爷爷教过他画建筑图。”
“但都是古代建筑。”
“这种从来没教过。”
“可他画得很熟练。”
“像画过很多次。”
苏砚拍照。
发给陈望。
陈望已经进来了。
他看着图。
“这是……”
“外星建筑。”
陈望说。
“或者未来建筑。”
“风格很像存档点里的设计。”
“李老可能是‘筑’艺传人。”
“保存了建筑知识。”
“现在被激活了。”
李老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
放下毛笔。
长长吐气。
“好了。”
他说。
然后身子晃了晃。
苏砚扶住他。
“李老。”
李老抬头。
“苏砚?”
“你怎么来了?”
“你儿子叫我来的。”
苏砚说。
“你画了一夜。”
“哦……”
李老看了看桌上的图。
“我画的?”
“对。”
“这是什么?”
“你梦里见过的建筑。”
“哦……”
李老揉了揉眼睛。
“我想起来了。”
“那个梦。”
“灰色的天空。”
“两个月亮。”
“这建筑……叫‘通天塔’。”
“什么意思?”
“通向天空的塔。”
李老说。
“但我不知道在哪。”
“梦里有人说。”
“这塔在木星的一个卫星上。”
“木卫二?”
“可能。”
李老说。
“塔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但很重要。”
“必须去取。”
苏砚和陈望对视。
又是木星。
导航图指向木星。
建筑图也在木星。
存档点的第三层……
可能就在木星。
“你还记得别的吗?”
陈望问。
“我爷爷……”
李老想了想。
“他是建筑师。”
“但喜欢研究古塔。”
“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塔不是用来住的’。”
“‘是用来沟通的’。”
“我当时不明白。”
“现在有点懂了。”
“沟通什么?”
“天和地。”
李老说。
“或者……不同世界。”
陈望点头。
“你爷爷也是薪火会成员。”
“负责保存建筑知识。”
“现在传给了你。”
“但我忘了。”
“现在想起来了。”
李老苦笑。
“可我老了。”
“记性不好。”
“这些知识……传下去才好。”
“我们会传下去的。”
苏砚说。
“你先休息。”
小李扶李老去休息。
苏砚和陈望在书房里看那张图。
“通天塔……”
陈望说。
“如果真有这个建筑。”
“那木星那边一定有东西。”
“存档点的第三层可能就在那里。”
“但怎么去?”
“三年后。”
陈望说。
“明年七月窗口期。”
“发射探测器。”
“三年后到达。”
“但人类现在还没有载人登陆木星的能力。”
“所以需要新知识。”
“导航图。”
“建筑图。”
“都是为这个准备的。”
苏砚明白了。
“存档点里的知识。”
“是为了让人类有能力去木星。”
“取回第三层的东西。”
“对。”
陈望说。
“这是一个阶梯。”
“第一层在地球。”
“第二层在月球。”
“第三层在木星。”
“一步一步。”
“引导人类前进。”
“但为什么这么麻烦?”
“可能是测试。”
陈望说。
“测试人类是否值得。”
“是否有能力。”
“如果连月球都去不了。”
“就没资格获得木星的知识。”
“现在我们去过了月球。”
“所以激活了木星的信息。”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老人出现症状?”
“可能。”
陈望说。
“七艺,不,八艺。”
“对应八个老人。”
“现在已经出现了四个。”
“钱老,孙老,李老,赵老。”
“还有四个。”
“谁?”
“郑老,周老,吴老,还有……”
陈望顿了顿。
“你。”
“我?”
“对。”
陈望说。
“你是棋手。”
“但也是组织者。”
“可能对应‘谋’艺。”
“运筹帷幄。”
“我不知道。”
苏砚说。
“我没感觉到什么异常。”
“可能还没到时候。”
陈望说。
“或者你的症状不一样。”
正说着。
苏砚的手机响了。
是郑老打来的。
“苏砚。”
“老郑。”
“怎么了?”
“我写了点东西。”
郑老说。
“但不知道是什么。”
“你能来看看吗?”
“地址发我。”
“马上到。”
苏砚挂断。
“郑老也有症状了。”
“走。”
他们又赶往郑老家。
路上。
苏砚问陈望。
“郑老是书法家。”
“对应‘书’艺。”
“会写什么?”
“可能是文字信息。”
陈望说。
“或者密码。”
到了郑老家。
郑老在书房等着。
桌上铺着宣纸。
上面写满了字。
但……不是汉字。
是一种奇怪的文字。
像篆书。
但又不像。
“这是什么?”
苏砚问。
“不知道。”
郑老说。
“但梦里一直在写。”
“写了几十张。”
“这只是一部分。”
苏砚看那些字。
完全不认识。
“陈先生?”
陈望仔细看。
“这是……甲骨文变体。”
“但混合了其他文字。”
“像是……一种混合文字。”
“能看懂吗?”
“部分。”
陈望说。
“这里……”
他指着一行字。
“意思是‘星辰指引’。”
“这里是‘时间窗口’。”
“这里是‘木卫二’。”
“果然是木星。”
苏砚说。
“郑老,你还记得怎么学会这种字的吗?”
“不记得。”
郑老摇头。
“但我爷爷教过我书法。”
“从甲骨文到楷书。”
“他都教。”
“但这种字……”
“他可能偷偷教过。”
“但我忘了。”
“现在想起来了。”
“你爷爷也是薪火会成员?”
“可能是。”
郑老说。
“他喜欢收集古文字拓片。”
“家里有很多。”
“但我小时候看不懂。”
“现在……好像能看懂一点了。”
陈望继续看那些字。
“这里有一段完整的。”
“翻译过来是……”
“三年后。”
“木卫二。”
“冰下之城。”
“通天塔顶。”
“文明火种。”
“等待接收。”
“冰下之城……”
苏砚说。
“木卫二有冰层。”
“下面可能有海洋。”
“如果有城市……”
“那一定是外星文明建的。”
“或者人类祖先建的。”
“祖先?”
“传说中。”
陈望说。
“人类文明经历过多次毁灭和重生。”
“上一次文明可能在太阳系其他星球有殖民地。”
“木卫二就是之一。”
“后来文明衰退。”
“殖民地被遗弃。”
“但留下了火种。”
“等待后人去取。”
“所以存档点……”
“是一个接力站。”
陈望说。
“第一层在地球。”
“保存基础文化。”
“第二层在月球。”
保存中级科技。
第三层在木星。
保存高级文明。
一步一步。
让人类重新崛起。
“这太……不可思议了。”
郑老说。
“但我只是写字的。”
“不懂这些。”
“你不需要懂。”
苏砚说。
“你只需要把字写出来。”
“剩下的我们来做。”
“好。”
郑老说。
“那我继续写?”
“先休息。”
苏砚说。
“你写了很多了。”
“休息一下。”
“等其他人症状出现。”
“我们再统一处理。”
“好。”
郑老坐下。
揉着手腕。
“确实累了。”
他们离开郑老家。
已经是中午。
雨停了。
太阳出来。
但苏砚心里更沉了。
四个老人出现症状。
都指向木星。
这说明……
事情比想象的大得多。
“接下来怎么办?”
他问陈望。
“等。”
陈望说。
“等所有症状出现。”
“然后整合信息。”
“制定去木星的计划。”
“但人类现在……”
“有存档点的知识。”
陈望说。
“导航图。”
“建筑图。”
“文字信息。”
“加上星棋谱。”
“我们可以设计出新的航天器。”
“三年内造出来。”
“明年窗口期发射。”
“后年到达木星。”
“这……可能吗?”
“可能。”
陈望说。
“只要集中资源。”
“国际合作。”
“但李明远会同意吗?”
“他必须同意。”
陈望说。
“他现在是合作者。”
“而且他的知识有用。”
“好。”
苏砚说。
“我们回去开会。”
“把所有人叫上。”
“包括李明远。”
回到棋院。
大家陆续来了。
钱老。
孙老。
李老。
郑老。
陆羽声。
林素问。
顾惜墨。
钟子期。
华清漪。
还有李明远。
他带着儿子李文。
气氛有点紧张。
但还算克制。
苏砚先说话。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四位老人出现症状。”
“都指向木星。”
“我们怀疑。”
“存档点的第三层在木卫二。”
“需要我们去取。”
“时间窗口是明年七月。”
“三年后到达。”
“现在我们需要制定计划。”
“第一步。”
“整合所有症状信息。”
“第二步。”
“设计新的航天器。”
“第三步。”
“国际合作。”
“第四步。”
“发射。”
“大家有什么问题?”
李明远举手。
“技术问题。”
“导航图我看了。”
“可行。”
“但建筑图……”
“那个塔的结构。”
“需要特殊材料。”
“地球没有。”
“可能需要在月球或火星开采。”
“时间不够。”
“可以用存档点里的技术。”
陈望说。
“第二层有物质重组机。”
“可以把普通材料转化成特殊材料。”
“但需要能量。”
“月核石。”
李明远说。
“需要持续供能。”
“月核石能量有限。”
“只够制造一艘飞船的量。”
“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不能失败。”
苏砚点头。
“还有别的吗?”
林素问举手。
“人员问题。”
“谁去?”
“来回六年。”
“甚至更久。”
“对身体和心理都是巨大考验。”
“年轻人可能都受不了。”
“何况老人。”
“我们不用老人去。”
苏砚说。
“我们只负责提供知识。”
“执行让专业宇航员来做。”
“但需要一个人指导。”
“因为塔的结构。”
“文字信息。”
“都需要懂的人解读。”
“所以我建议。”
“从七艺传人中选一个年轻人。”
“经过训练。”
“随船前往。”
“谁?”
大家互相看。
“我。”
李文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
李明远皱眉。
“不行。”
“太危险。”
“爸。”
李文说。
“我学物理的。”
“懂航天。”
“而且我还年轻。”
“身体好。”
“最重要的是……”
他看着大家。
“我想弥补。”
“弥补我爸犯的错。”
李明远愣住了。
“孩子……”
“让我去吧。”
李文说。
“我会小心的。”
“而且不是一个人去。”
“还有专业宇航员。”
苏砚想了想。
“可以。”
“但需要严格训练。”
“至少一年。”
“明年七月前必须准备好。”
“好。”
李文点头。
“我会努力的。”
接下来。
大家分工。
陈望和李明远负责技术整合。
陆羽声和林素问负责人员健康。
顾惜墨和钟子期负责文化知识整理。
华清漪和钱老负责精神支持。
苏砚总协调。
会议持续到晚上。
散会时。
大家都累了。
但眼神里有光。
一种使命感。
苏砚送大家出门。
最后剩下他和陈望。
“你觉得能成吗?”
苏砚问。
“不知道。”
陈望说。
“但必须试。”
“人类文明到了瓶颈。”
“需要突破。”
“这次机会难得。”
“如果成功了……”
“人类将进入新纪元。”
“如果失败呢?”
“那就再等一百年。”
陈望说。
“存档点会关闭。”
“等待下一个周期。”
“但那时候我们都不在了。”
“所以这次必须成功。”
苏砚点头。
“我会尽力的。”
“我也是。”
陈望说。
他们握手。
各自回家。
苏砚回到家。
墨玄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但他没胃口。
坐在窗前。
看着夜空。
木星在那里。
很亮。
肉眼可见。
他想象着。
三年后。
一艘人类飞船。
飞向那颗星星。
降落在冰封的卫星上。
找到通天塔。
取出文明火种。
然后……
人类会怎样?
他不知道。
但希望是好的。
电话响了。
是周老打来的。
“苏砚。”
“老周。”
“怎么了?”
“我……好像也有症状了。”
苏砚心里一紧。
“什么症状?”
“我在编曲子。”
“一夜没睡。”
“编什么曲子?”
“一首……很奇怪的曲子。”
“像星空的旋律。”
“你能来看看吗?”
“地址发我。”
“马上到。”
苏砚又出门了。
第五个。
周老。
音乐家。
对应‘乐’艺。
他可能也藏了秘密。
在旋律里。
等待被唤醒。
苏砚开车。
心里想着。
八个老人。
八个秘密。
八把钥匙。
最终打开一扇门。
通向星辰大海。
这条路很长。
但已经开始。
无法回头。
只能向前。
向前。
直到找到答案。
直到人类找到自己的位置。
在宇宙中。
在时间里。
在文明的阶梯上。
向上。
一步。
一步。
玉京熵弦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