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源把照片放在桌上。
三份包裹。
三个不同的地址。
但包装纸一模一样。
暗黄色。
宣纸质感的。
苏砚拿起一张照片。
包裹上的字确实是明代官话。
“第二局,请品鉴。”
陆羽声说。
“老赵收到的是武夷岩茶。”
“钱老是普洱。”
“孙老是龙井。”
“每种茶都配了药材。”
“岩茶配灵芝。”
“普洱配当归。”
“龙井配枸杞。”
苏砚问。
“检查过了吗?”
华清源点头。
“检查了。”
“茶叶是正常的。”
“药材也是正常的。”
“没有毒。”
“没有纳米残留。”
“就是普通的茶和药。”
“但……”
他顿了一下。
“包装纸上有隐形墨水。”
“显影后是棋谱。”
“三张棋谱。”
“合起来是一局残棋。”
苏砚看着照片。
“能看出什么?”
华清源摇头。
“看不懂。”
“我只会下象棋。”
“围棋一窍不通。”
苏砚拿起手机。
“得问问老赵他们。”
他打给老赵。
“老赵,包裹你打开了吗?”
老赵声音洪亮。
“打开了!”
“茶我泡了。”
“还挺香。”
“药材我闻了闻。”
“是真的灵芝。”
“不过我没吃。”
“又不傻。”
苏砚松了口气。
“棋谱呢?”
老赵说。
“什么棋谱?”
“包裹里没棋谱啊。”
苏砚和华清源对视一眼。
“包装纸还在吗?”
老赵说在。
“那破纸我扔垃圾桶了。”
“等等,我捡回来。”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
老赵说。
“还真有!”
“对着光看。”
“有印子。”
“但看不清。”
苏砚说。
“你拍个照发我。”
“别扔。”
“我让人去取。”
挂了电话。
钱老和孙老也打来了。
情况一样。
都收到了茶和药。
都发现了包装纸上的隐痕。
但都没看懂是什么。
苏砚对华清源说。
“得把他们请来。”
“一起看看。”
华清源点头。
“我已经安排了。”
“半小时后到。”
陆羽声问。
“那……我呢?”
“我能做什么?”
苏砚看着他。
“你联系你弟弟。”
“告诉他包裹的事。”
“问问归真会那边有没有收到。”
陆羽声说好。
去旁边打电话。
沈星回来了。
带着一个技术人员。
“苏老,我们监控了物流系统。”
“这三个包裹。”
“是从海外寄出的。”
“但路径很奇怪。”
“在海关系统里没有记录。”
“就像……”
他想了想。
“就像凭空出现的。”
技术人员补充。
“包装纸的材料分析出来了。”
“是手工纸。”
“用古法造的。”
“原料是构树皮。”
“现在很少见了。”
苏砚问。
“能追溯产地吗?”
技术人员摇头。
“不能。”
“但有个细节。”
“纸浆里混了月尘。”
“微量。”
“但确实有。”
月尘?
苏砚皱眉。
“月球上的灰尘?”
沈星回点头。
“对。”
“而且不是普通月尘。”
“是广寒石矿区的特有成分。”
“那个矿区……”
“就在星图坐标附近。”
房间安静了。
华清源打破沉默。
“所以寄包裹的人。”
“在月球上?”
“或者……去过月球?”
沈星回说。
“不一定。”
“月尘可以带回地球。”
“但广寒石矿区是管制区域。”
“只有少数科研人员能进去。”
苏砚想起儿子苏星河。
他在月球基地。
但不是矿区。
他拿起手机。
又放下。
不能贸然联系。
万一儿子也被监视了呢。
老赵他们到了。
三个人一起进来的。
老赵拎着包裹纸。
“来了来了。”
“纸在这儿。”
钱老和孙老也拿着。
三张纸铺在桌上。
对着光。
隐痕显现。
确实是棋谱。
但都是残局。
每张纸上只有十几手。
苏砚看了一会儿。
“这三局……”
“是同一局棋的不同阶段。”
老赵凑过来。
“我来看看。”
他戴上老花镜。
看了几分钟。
“嚯。”
“这局棋有意思。”
“白棋在逃跑。”
“黑棋在围堵。”
“但白棋总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
钱老指着一处。
“这儿。”
“白棋这手‘跳’。”
“看似平常。”
“实则妙手。”
“一下活了三个子。”
孙老点头。
“黑棋也不简单。”
“你看这里。”
“弃子争先。”
“大气。”
苏砚问。
“能看出是什么谱吗?”
三人摇头。
老赵说。
“不像古谱。”
“也不像现代棋。”
“风格……很怪。”
“又像很古老。”
“又像很先进。”
沈星回的技术人员说。
“可以扫描一下。”
“用AI分析。”
苏砚说好。
扫描。
分析。
结果出来了。
“无匹配棋谱。”
“风格分析:疑似多位棋手混合。”
“包含宋代、明代、现代特征。”
“甚至……”
技术人员顿了一下。
“甚至有未来预测算法的痕迹。”
未来预测算法?
苏砚问。
“什么意思?”
沈星回解释。
“就是AI下棋的思维。”
“会预判很多步。”
“但这局棋里。”
“既有人的直觉。”
“又有AI的计算。”
“混在一起了。”
李老、周老、吴老、郑老也陆续到了。
七个人齐了。
大家都看了棋谱。
都摇头。
没见过。
郑老说。
“这棋谱不完整。”
“只是片段。”
“得下完才知道是什么。”
老赵问。
“怎么下?”
“跟谁下?”
苏砚看着大家。
“组织一场棋局。”
“你们七个。”
“对阵三方代表。”
“ESC。”
“磐石。”
“归真会。”
老赵瞪眼。
“跟他们下?”
“他们懂围棋吗?”
沈星回说。
“ESC这边我可以上。”
“我业余三段。”
钱老笑。
“业余三段?”
“那我们让九子?”
沈星回摇头。
“不用让。”
“下着看。”
陆羽声说。
“归真会那边……”
“我弟弟说他们会派人。”
“但不知道是谁。”
林素问来了。
她刚从医院过来。
“磐石这边。”
“我上。”
“我小时候学过。”
“但很久没下了。”
苏砚说。
“那就定了。”
“明天下午。”
“围棋院。”
“公开对弈。”
“直播。”
华清源问。
“需要安保吗?”
苏砚点头。
“需要。”
“以防万一。”
沈星回说。
“技术保障我来。”
“防干扰。”
“防黑客。”
事情定了。
大家散了。
苏砚一个人留在客厅。
看着三张包装纸。
月尘。
棋谱。
茶与药。
第二局。
他给儿子发了条加密消息。
“矿区最近有异常吗?”
半小时后回复。
“有。”
“上周有次小型月震。”
“震中在矿区深处。”
“但数据被加密了。”
“我查不到。”
苏砚皱眉。
“谁加密的?”
儿子回复。
“天宫指挥部直接下令。”
“级别很高。”
苏砚说知道了。
注意安全。
关了通讯。
墨玄走过来。
“主人,有客。”
“墨老。”
苏砚说请进。
墨老拄着拐杖。
脸色不太好。
“苏老弟。”
“我听说包裹的事了。”
苏砚让他坐。
“您怎么看?”
墨老叹气。
“是海外分支。”
“他们动手了。”
苏砚问。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墨老沉默了一会儿。
“薪火会成立的时候。”
“有个预言。”
“或者说……使命。”
“等待信号。”
“当星图完整。”
“琴谱现世。”
“就是开始的时候。”
苏砚问。
“什么开始?”
墨老摇头。
“我不知道。”
“预言很模糊。”
“只说‘文明交汇’。”
“‘薪火相传’。”
“但具体怎么交汇。”
“怎么传。”
“没说。”
苏砚想起棋谱里的混合风格。
宋代到现代。
甚至未来。
“文明交汇……”
“是指不同时代的棋风交汇吗?”
墨老说。
“可能。”
“但不止棋风。”
“可能是一切。”
“茶。”
“药。”
“星图。”
“琴谱。”
“所有东西。”
“都要交汇。”
苏砚揉揉太阳穴。
“怎么听起来……”
“像在做菜?”
“什么都往锅里放。”
墨老苦笑。
“谁说不是呢。”
“但祖宗传下来的。”
“总有道理。”
“我们照做就是。”
苏砚问。
“海外分支和你们失联多久了?”
墨老想了想。
“三代人。”
“大概八十年。”
“最后一次联系是抗战时期。”
“后来就断了。”
“但他们肯定还在。”
“而且……”
他顿了顿。
“发展得比我们好。”
“你看这包裹。”
“月尘。”
“隐形墨水。”
“都不是简单技术。”
苏砚点头。
“所以他们现在回来。”
“是要主导‘交汇’?”
墨老说。
“应该是。”
“但他们想怎么主导。”
“我不知道。”
“明天的棋局。”
“我得去看看。”
苏砚说欢迎。
墨老走了。
苏砚看着窗外。
天阴了。
要下雨。
第二天下午。
围棋院。
大厅布置好了。
两张长桌。
面对面。
一边七个座位。
一边三个座位。
观众席坐满了人。
大部分是围棋爱好者。
还有媒体。
直播设备架好了。
沈星回在做最后检查。
“网络稳定。”
“加密正常。”
“可以开始。”
老赵他们先入场。
七个人穿着统一的中式上衣。
精神不错。
观众鼓掌。
接着是三方代表入场。
ESC是沈星回。
磐石是林素问。
归真会……
进来的是个年轻人。
戴着眼镜。
斯斯文文。
陆羽声愣了一下。
“你是谁?”
“我弟弟呢?”
年轻人微笑。
“陆羽鸣先生有事。”
“我代表归真会。”
“我叫陈观。”
“请多指教。”
苏砚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二十多岁。
眼神平静。
手很稳。
不像激进派。
更像学者。
华清源走过来。
低声说。
“查过了。”
“陈观,归真会理事。”
“海外留学回来。”
“学的是哲学。”
“但围棋很强。”
“业余六段。”
业余六段?
苏砚挑眉。
那比沈星回还高三段。
有意思。
大家入座。
裁判是苏砚。
他站在中间。
“规则很简单。”
“七对三。”
“但每方只有一张棋盘。”
“七位棋手轮流下。”
“每次一人落子。”
“可以讨论。”
“但最终决定由轮值者做出。”
“三方代表也是轮流。”
“每次一人落子。”
“同样可以讨论。”
“每方用时三小时。”
“现在开始猜先。”
猜先结果。
七位棋手执黑先行。
老赵作为第一轮值。
他拿起黑子。
想了想。
下在右上角小目。
这是传统开局。
陈观作为三方代表第一轮值。
他执白。
毫不犹豫。
下在左下角星位。
观众席有人低语。
“好稳。”
“不像年轻人。”
棋局推进。
老赵下得稳健。
陈观应得从容。
十手后。
钱老轮值。
他看了局势。
“黑棋稍优。”
“但白棋厚实。”
他选择挂角。
陈观选择夹击。
两人短兵相接。
十几个回合后。
形成局部战斗。
观众看得入神。
林素问小声对沈星回说。
“这年轻人不简单。”
沈星回点头。
“他的棋有古风。”
“但计算很准。”
轮到孙老。
他接手的是个复杂局面。
黑棋有两块棋不安定。
白棋正虎视眈眈。
孙老思考了五分钟。
下出一手“靠”。
陈观立刻“扳”。
两人又战在一起。
李老接手时。
局面更乱了。
“这是……”
“乱战啊。”
他选择脱先。
去开辟新战场。
陈观没有追赶。
选择了巩固实地。
棋局进入中盘。
七位棋手轮换了三轮。
陈观一直是一个人应对。
沈星回和林素问还没下过。
观众开始议论。
“这年轻人太厉害了。”
“一打七啊。”
“虽然轮流,但也够呛。”
苏砚看着棋盘。
黑棋实地领先。
但白棋潜力大。
胜负还早。
关键是。
陈观的棋路。
他认出来了。
和包裹上的残棋。
同源。
同样的混合风格。
古老又先进。
轮到周老。
他下出一手“镇”。
攻击白棋大龙。
陈观陷入长考。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他抬头。
看着七位棋手。
“各位前辈。”
“这局棋。”
“不只是在棋盘上。”
“对吗?”
老赵笑。
“你说呢?”
陈观也笑。
“那我明白了。”
他落子。
不是应对攻击。
而是在远处“飞”了一手。
看似无关。
实则威胁黑棋另一条大龙。
吴老接手。
他有点紧张。
“这……这怎么办?”
郑老说。
“别慌。”
“换我来。”
他接替吴老。
仔细看盘。
五分钟后。
下出一手“点”。
精准击中白棋弱点。
陈观点头。
“好手。”
但他不救。
选择“弃子”。
把被攻击的几颗子送掉。
换来外势。
观众惊呼。
“大气!”
“这弃子!”
老赵皱眉。
“他在筑墙。”
“外势太厚了。”
“后面难下。”
棋局继续。
双方你来我往。
进入官子阶段。
黑棋领先三目左右。
但白棋有最后一击的机会。
轮到陈观。
他拿起白子。
没有立刻下。
而是说。
“各位前辈。”
“包裹里的棋谱。”
“你们看懂了吗?”
老赵说。
“没看懂。”
“你给说说?”
陈观落子。
不是收官。
而是在棋盘中央。
下了一手“天元”。
全场安静。
天元?
这时候下天元?
什么意思?
苏砚盯着那手棋。
天元。
中心点。
连接四面八方。
他忽然明白了。
“这局棋……”
“不是要分胜负。”
“是要……”
“联通。”
陈观点头。
“对。”
“联通。”
“七位前辈的记忆。”
“三方的技术。”
“海外分支的传承。”
“月背的秘密。”
“都需要联通。”
“才能解开。”
他站起来。
“这手天元。”
“是邀请。”
“邀请各位。”
“继续第二局。”
“茶与药。”
观众席炸了。
媒体疯狂拍照。
老赵也站起来。
“你说清楚。”
“什么第二局?”
陈观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
打开。
里面是七个小纸包。
“这是茶叶。”
“和之前寄的一样。”
“但这次。”
“需要七位前辈一起泡。”
“一起喝。”
“药材也需要一起煎。”
“一起服。”
林素问站起来。
“那是什么茶?”
“什么药?”
“成分是什么?”
陈观摇头。
“我不知道。”
“海外分支只给了我这些。”
“说必须七个人同时进行。”
“才能激活下一步。”
华清源走过来。
“我们需要检查。”
陈观把木盒递过去。
“请便。”
“但请快一点。”
“他们说。”
“时间不多了。”
棋局暂停。
大家去休息室。
华清源让人检查茶叶和药材。
结果很快出来。
“茶叶正常。”
“药材正常。”
“但混合后的茶汤。”
“会产生一种新的化合物。”
“具体作用未知。”
林素问说。
“不能随便喝。”
“需要临床试验。”
陈观说。
“没有时间了。”
“月震之后。”
“矿区有东西在苏醒。”
“如果不在三天内完成‘联通’。”
“可能会永久关闭。”
苏砚问。
“什么东西在苏醒?”
陈观看他。
“您真的不知道吗?”
苏砚摇头。
陈观叹气。
“看来总部确实失传了很多。”
“那我简单说吧。”
“月背那个结构。”
“不是建筑。”
“是‘门’。”
“星图是坐标。”
“琴谱是钥匙。”
“茶与药……”
“是润滑剂。”
“让‘门’开得顺一点。”
老赵瞪眼。
“门?”
“什么门?”
陈观说。
“文明交汇之门。”
“预言里说的。”
“当所有条件满足。”
“门会打开。”
“两个文明会见面。”
“或者……”
“一个文明会见到自己的未来。”
全场寂静。
陆羽声先开口。
“你信吗?”
陈观点头。
“我信。”
“因为我见过证据。”
“在海外分支的档案馆里。”
“有明代使者的记录。”
“说月宫有仙人。”
“但仙人不是神话里的那种。”
“是……另一种存在。”
沈星回问。
“另一种存在是什么?”
陈观摇头。
“记录不全。”
“但提到了‘光之躯’。”
“‘无寿’。”
“‘知一切’。”
林素问皱眉。
“听着像AI。”
陈观笑。
“也许。”
“也许就是。”
“所以海外分支才这么急。”
“他们怕门打开后。”
“我们还没准备好。”
苏砚说。
“所以需要茶与药。”
“让我们准备好?”
陈观点头。
“对。”
“茶清心。”
“药养身。”
“身心合一。”
“才能承受‘交汇’。”
老赵挠头。
“承受不住会怎样?”
陈观沉默了一会儿。
“会疯。”
“或者……死。”
“历史上有过尝试。”
“但都失败了。”
“因为条件不齐。”
“现在齐了。”
“星图有了。”
“琴谱有了。”
“七位传承者有了。”
“就差最后一步。”
钱老问。
“如果我们不喝呢?”
陈观说。
“那门可能永远打不开。”
“也可能被强行打开。”
“结果更糟。”
孙老叹气。
“怎么选都难。”
李老说。
“我喝。”
“活了这么大岁数。”
“怕什么。”
周老点头。
“我也喝。”
吴老小声。
“我……我跟大家。”
郑老最后一个。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试试吧。”
七个人都同意了。
林素问说。
“但我要在场。”
“监测生理数据。”
陈观说好。
华清源说。
“我也要在。”
“安全第一。”
沈星回说。
“技术监测我来。”
时间定在晚上八点。
地点在围棋院静室。
大家各自准备。
苏砚给儿子发消息。
“矿区‘门’的事,你知道吗?”
儿子回复。
“听老工程师说过一点。”
“说是传说。”
“没人当真。”
苏砚说。
“现在有人当真了。”
“你小心。”
儿子问。
“爸,你们要做什么?”
苏砚说。
“喝茶。”
“吃药。”
“下棋。”
“看门开不开。”
儿子发来一串省略号。
然后说。
“注意安全。”
晚上八点。
静室。
七位棋手盘腿坐成圆圈。
中间摆着茶具和药炉。
林素问在连监测设备。
沈星回在检查环境。
华清源在门口守着。
陈观在准备茶叶和药材。
苏砚站在一旁。
墨老也来了。
坐在角落里。
陈观把茶叶分成七份。
放入七个茶壶。
药材也分成七份。
放入七个药罐。
同时加热。
“需要同步。”
“误差不能超过三秒。”
“茶泡好。”
“药煎成。”
“同时喝下。”
老赵笑。
“跟炼丹似的。”
钱老说。
“就是炼丹。”
“仙丹。”
孙老说。
“吃了能成仙吗?”
李老说。
“成仙就算了。”
“别成鬼就行。”
大家都笑。
紧张气氛缓和了点。
茶香出来了。
药香也出来了。
混合在一起。
很奇怪的味道。
不香。
也不苦。
就是……怪。
林素问看着监测仪。
“脑波开始同步了。”
“又是共振。”
陈观说。
“正常。”
“茶和药里有引导成分。”
“帮助同步。”
时间到。
陈观说。
“倒茶。”
“倒药。”
七个人同时动作。
茶汤琥珀色。
药汤深褐色。
陈观说。
“举杯。”
“一起喝。”
七个人举起杯。
互相看看。
老赵说。
“干杯!”
碰杯。
喝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老赵眨眨眼。
“就这?”
突然。
吴老指着天花板。
“看……”
天花板变成了星空。
不是投影。
是真的星空。
能看到银河。
看到星座。
但星座的位置……
不对。
不是现在的位置。
是古代的位置。
明代的位置。
郑老说。
“我听见琴声。”
是的。
古琴声。
《广寒游》。
从四面八方传来。
周老说。
“我感觉……”
“轻飘飘的。”
林素问盯着监测仪。
“生命体征正常。”
“但脑波……”
“进入未知频率。”
“从未见过。”
沈星回记录数据。
陈观静静看着。
星空开始旋转。
星座移动。
最终定格成一个图案。
北斗七星。
但七星之间。
有细细的光线连接。
形成一个勺形。
勺柄指向……
月球。
老赵说。
“我好像……”
“看见门了。”
钱老点头。
“我也看见了。”
“在月背上。”
“好大的门。”
孙老描述。
“门上刻着字。”
“不是汉字。”
“但能看懂。”
李老念出来。
““知者来。””
周老补充。
““不知者亦来。””
吴老小声说。
““来者皆客。””
郑老最后。
““客分主次。””
光消失了。
星空消失了。
琴声消失了。
静室恢复原样。
七个人还在原地。
手里的杯子空了。
监测仪显示脑波恢复正常。
林素问松口气。
“结束了。”
老赵活动肩膀。
“就这?”
“看了场电影?”
钱老说。
“比电影真实。”
孙老问。
“所以门开了吗?”
陈观摇头。
“没有。”
“只是预览。”
“让我们看到门的样子。”
“真正的开门。”
“需要更多人。”
“更多条件。”
沈星回问。
“还需要什么?”
陈观说。
“茶与药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是……”
他还没说完。
静室的门开了。
华清源走进来。
脸色严肃。
“刚收到消息。”
“月震加剧。”
“矿区出现裂缝。”
“有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指挥部已经封锁现场。”
“但……”
他顿了一下。
“有七个人申请进入矿区。”
“说是……”
“受邀请的客人。”
苏砚问。
“谁?”
华清源看着七位棋手。
“他们。”
“名字都对得上。”
老赵瞪眼。
“我们?”
“我们没申请啊!”
陈观说。
“是门在邀请。”
“你们喝下了‘钥匙’。”
“门感应到了。”
“所以裂缝出现。”
“光透出来。”
“那是门在等你们。”
钱老问。
“等我们干什么?”
陈观说。
“进去。”
“完成交汇。”
孙老说。
“怎么进去?”
“月球那么远。”
陈观从包里拿出七张卡片。
金属的。
闪着微光。
“这是通行证。”
“天宫指挥部特批的。”
“专机。”
“明天出发。”
他把卡片递给七个人。
老赵接过。
卡片上刻着他的名字。
还有一行小字。
“摇光位,客。”
钱老的是“开阳位,客”。
孙老“玉衡位,客”。
李老“天权位,客”。
周老“天玑位,客”。
吴老“天璇位,客”。
郑老“天枢位,客”。
北斗七星。
各居其位。
陈观说。
“专机会直接送到月球基地。”
“然后去矿区。”
“门在等。”
“三天后是窗口期。”
“错过要等七年。”
李老问。
“不去会怎样?”
陈观沉默。
然后说。
“门可能会永远关闭。”
“或者……”
“被不该打开的人打开。”
苏砚说。
“我们去。”
“但需要保障。”
华清源说。
“我会安排。”
“医疗队。”
“技术队。”
“安保队。”
“全程跟随。”
林素问说。
“我也去。”
沈星回说。
“我也去。”
陆羽声说。
“我……我能去吗?”
陈观点头。
“都可以。”
“但只有七位能进‘门’。”
“其他人只能在门外等。”
事情定了。
三天后出发。
大家回去准备。
苏砚最后离开。
陈观叫住他。
“苏老。”
“您知道为什么是七位棋手吗?”
苏砚摇头。
陈观说。
“因为北斗七星。”
“不只是名字。”
“他们七个人的命格。”
“正好对应七星。”
“这是几百年前就算好的。”
“一代代传承。”
“直到这一代。”
“才凑齐。”
苏砚愣住。
“你是说……”
“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陈观点头。
“从他们出生。”
“就注定了。”
“会学棋。”
“会成为棋手。”
“会在这时候。”
“喝下茶与药。”
“去开门。”
苏砚背后发冷。
“谁安排的?”
陈观说。
“最初的‘观星者’。”
“可能是明代钦天监。”
“也可能是更早的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点。”
他压低声音。
“门后的东西。”
“可能也在等人。”
“等了几百年。”
“甚至几千年。”
“等到现在。”
“才等到对的人。”
苏砚问。
“对的人是什么意思?”
陈观说。
“能理解‘交汇’的人。”
“不是科学家。”
“不是政治家。”
“是……”
他指了指棋室。
“是这些下棋的老人。”
“因为他们懂‘道’。”
“棋道。”
“也是天道。”
苏砚离开围棋院。
走在街上。
抬头看天。
月亮很亮。
上面有门。
在等人。
他想起儿子。
想起孙女。
想起老赵他们。
三天后。
他们要去开门。
开一扇等了数百年的门。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有一点确定。
这局棋。
才下到中盘。
官子还远。
他深吸一口气。
回家。
睡觉。
明天开始准备。
去月球。
开门。
玉京熵弦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