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赶到周老家时已经晚上十点。
楼道里很安静。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客厅没人。
但书房里有音乐声。
很奇怪的旋律。
不是传统乐器。
像是……电子合成的声音。
但又带着古琴的韵味。
“老周?”
苏砚走到书房门口。
周老坐在电脑前。
戴着头戴式耳机。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是一排排乐谱。
苏砚看不懂。
但能感觉到……
那旋律在变化。
像星云旋转。
“老周。”
苏砚提高声音。
周老没反应。
完全沉浸在音乐里。
苏砚走过去。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老猛地一颤。
摘下耳机。
“苏砚?”
“你怎么来了?”
“你给我打电话的。”
苏砚说。
“你说你在编曲子。”
“有症状了。”
“哦……”
周老揉了揉眼睛。
“对。”
“我忘了。”
“这曲子……”
他指了指屏幕。
“很怪对吧?”
“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旋律。”
“但脑子里一直响。”
“必须写出来。”
“写了多久了?”
“从昨晚开始。”
周老说。
“一直到现在。”
“没停过。”
“除了上厕所。”
“连饭都没吃。”
苏砚看到桌上的空杯子。
和半块干掉的馒头。
“先休息一下。”
他说。
“我们聊聊。”
周老点点头。
保存文件。
关闭电脑。
两人走到客厅坐下。
“什么感觉?”
苏砚问。
“像……脑子里有个收音机。”
周老说。
“一直在放音乐。”
“关不掉。”
“只有写出来才能安静一会儿。”
“写完一段。”
“马上又有新的。”
“循环。”
“你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
周老摇头。
“我搞音乐一辈子。”
“从来没这样过。”
“这旋律……像什么?”
“像星空。”
周老说。
“真的。”
“像星星在动。”
“有节奏。”
“有高低。”
“我试着用古琴弹。”
“但有些音古琴发不出来。”
“所以用了电脑合成。”
“效果更接近。”
苏砚想了想。
“你爷爷是做什么的?”
“也是音乐家。”
周老说。
“民乐团的。”
“但他喜欢研究古乐谱。”
“特别是失传的。”
“他教过你什么特别的吗?”
“教过我一种记谱法。”
周老说。
“不是工尺谱。”
也不是简谱。
是……一种图形谱。
用点和线表示音高和时长。
像星图。
“星图?”
“对。”
周老说。
“我当时觉得好玩。”
“但后来忘了。”
“现在……好像想起来了。”
“那谱子还在吗?”
“可能在家里的老箱子里。”
周老说。
“但我几十年没翻过了。”
苏砚明白了。
和钱老他们一样。
深层记忆被激活。
“你昨晚梦到什么了吗?”
“梦到了。”
周老说。
“一片星空。”
“星星在唱歌。”
“旋律就是我现在写的这个。”
“梦里还有别的吗?”
“有个人。”
周老说。
“看不清脸。”
“但他在说话。”
“说什么?”
“时间到了。”
“准备接收。”
“接收什么?”
“没说。”
周老摇头。
“然后就醒了。”
“脑子里开始响音乐。”
苏砚拿出手机。
给陈望打电话。
“陈先生。”
“周老也有症状了。”
“音乐。”
“星空旋律。”
“你来看看?”
“地址发我。”
“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
陈望到了。
听完周老的描述。
又听了电脑里的旋律片段。
“这是导航信号。”
他说。
“什么?”
“用音乐编码的导航信号。”
陈望解释。
“不同的频率对应不同的方向。”
“整首曲子是一个完整的航线指示。”
“从地球到木星。”
“中间经过的每个点。”
“都用特定的音符表示。”
“你能解码吗?”
“可以试试。”
陈望说。
“但需要时间。”
“先让周老休息。”
“明天再说。”
周老确实累了。
眼睛都睁不开。
苏砚扶他去卧室。
然后和陈望离开。
路上。
陈望说:“现在五个了。”
“钱老,孙老,李老,郑老,周老。”
“还差三个。”
“赵老,吴老,还有……你。”
“赵老已经昏迷过了。”
苏砚说。
“吴老……”
“他在哪?”
“在家。”
陈望说。
“沈星回派人保护着。”
“但他一直没症状。”
“可能还没到时候。”
“或者……”
“他不是。”
苏砚说。
“归真会的人。”
“可能只是被利用。”
“不一定有传承。”
“可能。”
陈望说。
“但需要确认。”
“明天去问问。”
“现在先休息。”
苏砚回到家。
已经是凌晨一点。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
五个老人。
五个症状。
都指向木星。
那个周三下午。
3-4点。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拿出笔记本。
开始整理时间线。
赵老。
上周三下午3点15分。
去星弈棋室。
使用ESC记忆训练。
钱老。
3点20分。
孙老。
3点25分。
李老。
3点30分。
郑老。
3点35分。
周老。
3点40分。
吴老?
他说没去。
但赵老说他们都去了。
谁在撒谎?
苏砚决定明天一个个问。
先问钱老。
第二天早上。
苏砚给钱老打电话。
“老钱。”
“嗯?”
“问你个事。”
“你说。”
“上周三下午。”
“3点到4点。”
“你在哪?”
钱老沉默了一下。
“我在家。”
“确定?”
“确定。”
“我每周三下午都在家。”
“看棋谱。”
“但赵老说你在星弈棋室。”
“和他一起。”
“赵老记错了。”
钱老说。
“我没去。”
“那你那天的记忆……”
“我记得很清楚。”
钱老说。
“我在家。”
“看的是《玄玄棋经》。”
“看到第几页?”
“第……五十七页。”
“内容是什么?”
“讲的是‘镇神头’定式。”
钱老回答很快。
似乎没问题。
但苏砚总觉得不对。
“好。”
“先这样。”
他挂断电话。
打给孙老。
“老孙。”
“嗯?”
“上周三下午3点到4点。”
“你在哪?”
“我在工作室。”
“刻印章。”
“有证人吗?”
“我女儿来过。”
“给我送水果。”
“大概三点半。”
“然后我就一直工作到五点。”
“刻的什么?”
“一方闲章。”
“‘宁静致远’。”
“还在吗?”
“在。”
“我能看看吗?”
“可以。”
“现在过来?”
“好。”
苏砚去孙老家。
看到那方印章。
确实是上周刻的。
石料很新。
刻痕清晰。
时间对得上。
“你女儿什么时候来的?”
“三点半左右。”
孙老说。
“待了十分钟就走了。”
“你确定?”
“确定。”
“因为我看了一眼钟。”
“她来的时候正好三点半。”
“走的时候三点四十。”
“然后我继续刻。”
“刻到五点。”
“中间没离开过?”
“没有。”
孙老说。
“我刻东西的时候。”
“很专注。”
“不会分心。”
苏砚点头。
离开孙老家。
打给李老。
“李老。”
“苏砚啊。”
“问你个事。”
“上周三下午3点到4点。”
“你在哪?”
“我在工地。”
“哪个工地?”
“东城那个古建筑修复项目。”
“我在现场。”
“有同事可以证明。”
“几点到几点?”
“两点到五点。”
“一直在?”
“对。”
“中间没离开?”
“没有。”
“工地有监控吗?”
“有。”
“我能看看吗?”
“可以。”
“我联系项目经理。”
苏砚去了工地。
调出监控。
确实。
李老从下午两点到五点。
一直在现场。
指导工人。
没离开过。
奇怪。
苏砚又打给郑老。
“老郑。”
“嗯?”
“上周三下午3点到4点。”
“你在哪?”
“我在书法协会。”
“开会。”
“什么会?”
“理事会。”
“几点到几点?”
“两点半到四点半。”
“有记录吗?”
“有会议纪要。”
“参会人员名单?”
“有。”
“我能看看吗?”
“可以。”
“你来协会吧。”
苏砚去书法协会。
看了会议纪要。
郑老确实在。
发言记录都有。
时间对得上。
最后周老。
“老周。”
“上周三下午3点到4点。”
“你在哪?”
“我在琴房。”
“教学生。”
“哪个学生?”
“一个研究生。”
“叫王芳。”
“她三点来。”
“四点走。”
“上了节课。”
“我能联系她吗?”
“可以。”
“我把她电话给你。”
苏砚联系王芳。
王芳证实。
上周三下午三点到四点。
她在周老的琴房上课。
中间没间断。
所以……
五个老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但赵老坚持说他们都去了星弈棋室。
谁在撒谎?
或者……
记忆被篡改了?
苏砚打电话给苏挽筝。
“挽筝。”
“爷爷。”
“我需要查点东西。”
“你说。”
“ESC的记忆训练系统。”
“有没有可能……篡改记忆?”
“理论上可能。”
苏挽筝说。
“但需要很高的权限。”
“而且需要近距离操作。”
“远程可以吗?”
“可以。”
“通过量子谐振。”
“但必须目标在特定设备附近。”
“星弈棋室有这种设备吗?”
“有。”
苏挽筝说。
“AI陪练系统。”
“其实就是脑波交互机。”
“可以读取记忆。”
“也可以写入。”
“但写入需要密钥。”
“谁有密钥?”
“公司高层。”
“或者……黑客。”
“李明远?”
“他有这个能力。”
苏挽筝说。
“但需要时间准备。”
“而且一次只能针对一个人。”
“如果要同时篡改多个人的记忆……”
“需要提前设置好程序。”
“在特定时间触发。”
苏砚明白了。
上周三下午3-4点。
可能不是所有老人都在棋室。
而是……
他们的记忆被远程篡改。
让他们以为自己在家、在工作室、在工地、在开会、在教课。
但实际上……
他们可能真的在棋室。
然后被篡改了记忆。
“怎么验证?”
苏砚问。
“检查他们的健康手环数据。”
苏挽筝说。
“手环会记录位置和生理数据。”
“如果数据被篡改……”
“会有痕迹。”
“好。”
苏砚说。
“帮我查。”
“现在。”
“需要权限。”
“我知道。”
“但很急。”
“……我试试。”
苏挽筝挂了电话。
苏砚等。
一小时后。
苏挽筝发来一份文件。
是五位老人上周三下午的手环数据。
位置记录显示:
钱老在家。
孙老在工作室。
李老在工地。
郑老在书法协会。
周老在音乐学院。
完全正常。
但苏砚注意到……
生理数据有异常。
心率曲线。
在下午3点15分到3点45分之间。
五个人都出现了相同的波动模式。
高峰。
低谷。
再高峰。
像被什么影响了。
“这是什么?”
他打电话问苏挽筝。
“脑波干扰的生理反应。”
苏挽筝说。
“当他们接收外部信号时。”
“心率和血压会同步变化。”
“这五个人的波动模式几乎一致。”
“说明他们在同一时间。”
“受到了同一种干扰。”
“位置数据呢?”
“可能是伪造的。”
苏挽筝说。
“手环的GPS可以被黑客修改。”
“显示假位置。”
“但生理数据很难伪造。”
“所以……”
“他们确实在同一时间。”
“经历了相同的事。”
“在哪里?”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他们记忆里的地方。”
苏砚挂断电话。
思考。
如果位置数据是假的。
那真实位置在哪里?
星弈棋室?
有可能。
但棋室不大。
同时容纳五个人……
可能有点挤。
但也不是不可能。
他需要更多证据。
他打给沈星回。
“沈先生。”
“苏老。”
“我需要调查星弈棋室上周三下午的监控。”
“真实的监控。”
“不是被干扰后的。”
“我需要看看那五个老人到底在不在那里。”
“好。”
沈星回说。
“我联系警方调取周边监控。”
“包括交通摄像头。”
“应该能找到他们的行踪。”
“谢谢。”
“另外。”
苏砚说。
“帮我查一下李明远上周三下午在哪。”
“收到。”
两小时后。
沈星回发来几段监控视频。
第一段。
上周三下午3点05分。
钱老走进星弈棋室所在的街道。
但没拍到他进棋室。
第二段。
3点10分。
孙老出现。
也走向棋室方向。
第三段。
3点15分。
李老。
第四段。
3点20分。
郑老。
第五段。
3点25分。
周老。
但他们都没有进棋室的正面镜头。
只有朝向那个方向的。
棋室门口的摄像头被干扰了。
没有记录。
但街道对面的商店摄像头拍到了一些片段。
3点30分。
棋室门口停了一辆黑色面包车。
车门打开。
有人下来。
但看不清脸。
3点45分。
面包车离开。
之后。
五个老人陆续从棋室方向走出来。
各自离开。
时间分别在3点50分到4点之间。
所以……
他们确实在棋室。
但记忆被篡改了。
以为自己在其他地方。
“李明远呢?”
苏砚问。
“李明远上周三下午在月球。”
沈星回说。
“有出入境记录。”
“所以不是他亲自操作。”
“可能是他的手下。”
“或者……自动程序。”
苏砚明白了。
星弈棋室的AI系统被动了手脚。
在特定时间。
对特定目标进行记忆操作。
但目的是什么?
仅仅为了让他们忘记去过棋室?
还是……
在操作过程中植入了其他东西?
比如。
木星的信息?
苏砚打电话给陈望。
“陈先生。”
“有新发现。”
他把监控和手环数据的事说了一遍。
陈望听完。
沉默了很久。
“这是预编程的触发。”
他说。
“薪火会的成员。”
“体内可能有某种标记。”
“当接近特定地点或设备时。”
“会被激活。”
“然后接收预设的信息。”
“星弈棋室就是触发点。”
“李明远利用了这一点。”
“在棋室的设备里加入了木星坐标。”
“当五个老人靠近时。”
“信息被植入。”
“但他们自己不知道。”
“直到最近。”
“因为月球的仪式。”
“信息开始浮现。”
“所以症状出现了。”
“但为什么是木星?”
“因为那是下一步。”
陈望说。
“存档点设计者。”
“给人类规划了一条路。”
“从地球到月球。”
“从月球到木星。”
“每一步都需要钥匙。”
“而钥匙就在这些传承者脑子里。”
“现在信息已经植入。”
“下一步就是去木星。”
“但我们还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
“只是去。”
“到了那里才知道。”
苏砚皱眉。
“这太冒险了。”
“但我们没有选择。”
陈望说。
“信息已经激活。”
“如果不行动。”
“这些老人可能会持续出现症状。”
“直到……崩溃。”
“我们必须尽快出发。”
“明年七月。”
“只剩十个月了。”
“来得及吗?”
“来得及。”
陈望说。
“只要集中资源。”
“但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吴老和赵老。”
“他们可能也有信息。”
“但还没激活。”
“或者激活方式不同。”
“去看看。”
他们先去赵老家。
赵老还在医院休养。
但已经清醒了。
苏砚和陈望到医院。
赵老坐在床上。
看窗外。
“老赵。”
苏砚叫。
赵老转头。
“苏砚。”
“陈先生。”
“你们来了。”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赵老说。
“就是有点累。”
“记忆呢?”
“恢复了。”
赵老说。
“我想起来了。”
“上周三下午。”
“我确实在星弈棋室。”
“和钱老他们一起。”
“你们在做什么?”
“下棋。”
赵老说。
“但不是普通的棋。”
“是……一种测试。”
“什么测试?”
“AI陪练系统。”
“让我们和AI对弈。”
“但棋局很奇怪。”
“不是围棋规则。”
“更像是……解谜。”
“解什么谜?”
“星图谜题。”
赵老说。
“棋盘上是星星。”
“我们要移动棋子。”
“让星星排列成特定图案。”
“我解了三道。”
“然后……就记不清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
“之后……”
赵老皱眉。
“好像有人进来。”
“给我们戴了什么东西。”
“像耳机。”
“然后我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在家里。”
“但时间只过去了一小时。”
“我以为做了个梦。”
“没在意。”
“直到记忆开始缺失。”
苏砚和陈望对视。
“戴耳机的时候。”
“可能就是在植入信息。”
“但赵老的症状是昏迷。”
“不是木星信息。”
“可能他的信息不同。”
陈望说。
“赵老,你还记得别的吗?”
“梦里……”
赵老说。
“我经常梦到一个地方。”
“冰天雪地。”
“有一座塔。”
“塔很高。”
“通到云里。”
“但天空是黑色的。”
“有两个月亮。”
“和吴老说的一样。”
“木卫二。”
陈望说。
“通天塔。”
“赵老的信息是塔的位置。”
“或者进入方法。”
“但还没完全激活。”
“需要触发。”
“什么触发?”
“不知道。”
陈望说。
“可能需要去月球遗迹。”
“或者接触月核石。”
“但现在月核石在我们手里。”
“可以试试。”
“但赵老的身体……”
“我可以。”
赵老说。
“如果这能让我解脱。”
“我愿意试试。”
“好。”
陈望说。
“等你好一点。”
“我们安排。”
接下来。
他们去找吴老。
吴老在家。
归真会的人守在外面。
看到苏砚和陈望。
点点头。
让他们进去。
吴老在客厅喝茶。
看起来很平静。
“吴老。”
“苏砚。”
“陈先生。”
“请坐。”
“喝茶吗?”
“不用了。”
苏砚说。
“我们想问问上周三下午的事。”
“您到底在不在星弈棋室?”
吴老沉默了一下。
“在。”
他承认了。
“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他们威胁我。”
“谁?”
“不知道。”
吴老说。
“电话里。”
“电子音。”
“说我如果说出真相。”
“我孙子就……”
“你孙子已经安全了。”
沈星回说。
他从门外进来。
“我们救回来了。”
“在医院检查。”
“没问题。”
“真的?”
吴老站起来。
眼泪流下来。
“真的。”
沈星回说。
“现在你可以说了。”
“好。”
吴老擦擦眼泪。
“上周三下午。”
“我确实在棋室。”
“但我不是自愿去的。”
“有人给我打电话。”
“说如果我配合。”
“就放过我孙子。”
“所以我去了。”
“去了之后呢?”
“和其他人一样。”
“下棋。”
“戴耳机。”
“然后睡着。”
“醒来在家。”
“但……”
他顿了顿。
“我多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记忆。”
“不是我自己的。”
“是什么?”
“一首诗。”
吴老说。
“我背给你们听。”
他闭上眼睛。
开始背诵。
“冰封万里塔通天。”
“双月同辉照影寒。”
“星门开启需七钥。”
“文明火种待君还。”
“什么意思?”
苏砚问。
“不知道。”
吴老说。
“但我查过。”
“冰封万里塔通天。”
“应该就是木卫二的通天塔。”
“双月同辉照影寒。”
“木卫二绕着木星转。”
“从那里看天空。”
“木星就像第二个月亮。”
“星门开启需七钥。”
“七把钥匙。”
“可能就是七艺传承者。”
“文明火种待君还。”
“等我们去取。”
陈望点头。
“所以吴老的信息是这首诗。”
“可能是开启星门的密码。”
“但还需要其他条件。”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
“钱老:星棋谱。”
“孙老:导航图。”
“李老:建筑图。”
“郑老:文字信息。”
“周老:导航旋律。”
“赵老:塔的位置。”
“吴老:开启密码。”
“七个人。”
“七把钥匙。”
“齐了。”
沈星回说。
“但我们还缺一个人。”
“八艺中的第八艺。”
“篆刻的孙老已经在了。”
“所以其实是八个人?”
“可能。”
陈望说。
“但诗里说七钥。”
“可能篆刻不算钥匙。”
“只是辅助。”
“或者……”
“苏砚是第八个。”
大家看向苏砚。
苏砚摇头。
“我没症状。”
“可能还没到时候。”
陈望说。
“或者你的症状不同。”
“先不管这个。”
沈星回说。
“现在我们有了所有信息。”
“需要整合。”
“然后制定去木星的详细计划。”
“好。”
苏砚说。
“大家先回去休息。”
“明天在棋院开会。”
“把所有信息汇总。”
“是。”
大家离开。
苏砚回到家。
已经是晚上九点。
但他还不能休息。
他拿出笔记本。
开始梳理。
七个人。
七把钥匙。
对应七艺。
但为什么是七?
不是八?
不是六?
一定有什么原因。
他打电话给陈望。
“陈先生。”
“你觉得七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
“北斗七星。”
陈望说。
“一周七天。”
“七色光。”
“七声音阶。”
“七在人类文化里很常见。”
“但在星图里……”
“七颗主星。”
“可能对应七个坐标点。”
“从地球到木星。”
“需要经过七个节点。”
“每个节点需要一把钥匙开启。”
“七把钥匙就是七个人的信息。”
“合起来就是完整的航线。”
“和开启星门的方法。”
“所以我们必须七个人一起去?”
“不一定。”
陈望说。
“信息在我们脑子里。”
“我们可以写下来。”
“交给执行者。”
“但最好有人同行。”
“因为信息可能需要现场解读。”
“李文可以。”
苏砚说。
“他年轻。”
“学得快。”
“可以学习这些信息。”
“在需要时使用。”
“好。”
陈望说。
“但时间很紧。”
“十个月。”
“要教会他所有东西。”
“很难。”
“但必须做到。”
苏砚说。
“明天开始。”
“我们轮流教他。”
“好。”
第二天。
棋院。
七位老人。
苏砚。
陈望。
沈星回。
李文。
都到了。
桌上摆着所有收集到的信息。
星棋谱。
导航图。
建筑图。
文字拓片。
旋律文件。
诗。
还有赵老描述的塔的位置。
“开始吧。”
苏砚说。
“先让李文了解所有信息。”
“然后制定学习计划。”
钱老先教星棋谱。
李文很聪明。
学得很快。
一下午就掌握了基础。
孙老教导航图。
李老教建筑图。
郑老教文字。
周老教旋律。
吴老教诗。
赵老描述塔的位置。
一周后。
李文已经掌握了大部分。
但还需要实践。
“我们需要模拟。”
陈望说。
“用虚拟现实。”
“模拟木卫二环境。”
“和通天塔结构。”
“让李文练习。”
“好。”
沈星回安排。
在工信九局的训练中心。
有最先进的VR设备。
可以模拟太空环境。
他们花了一个月时间。
搭建了木卫二和通天塔的模型。
李文每天在里面训练。
如何降落。
如何进入塔内。
如何应对可能的风险。
同时。
陈望和李明远设计飞船。
使用存档点里的技术。
月核石供能。
物质重组机制造船体。
导航图指导航线。
旋律信号作为通信密码。
诗作为开启口令。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进行。
三个月后。
飞船设计完成。
开始制造。
在月球的秘密工厂。
使用月壤和月核石能量。
全自动化生产。
预计六个月完工。
然后运回地球。
装载。
测试。
明年七月发射。
时间很紧。
但大家都在努力。
苏砚负责协调。
每天忙到深夜。
但他注意到。
自己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
他站在一个大厅里。
周围是七扇门。
每扇门上都刻着图案。
棋。
茶。
医。
画。
琴。
书。
香。
他在大厅中央。
面前有一个棋盘。
但棋盘上没有棋子。
只有光点。
像星星。
他在下棋。
和看不见的对手。
每一步都对应一扇门的开启。
当他下到第七步时。
七扇门同时打开。
外面是星空。
他走出去。
看到木星。
越来越大。
直到充满整个视野。
然后醒来。
“这是什么意思?”
他问陈望。
“你的深层记忆也在激活。”
陈望说。
“你可能不是第八艺。”
“而是……统筹者。”
“七艺的枢纽。”
“你的信息是整合。”
“将七把钥匙合而为一。”
“开启最终的大门。”
“但我没感觉到什么特别的能力。”
“时候未到。”
陈望说。
“等你需要的时候。”
“自然会知道。”
苏砚半信半疑。
但没时间深究。
飞船制造进度很快。
五个月后。
第一艘原型机完成。
在月球基地测试。
成功绕月飞行。
然后返回地球。
降落在西北的试验场。
接下来是载人测试。
李文和其他三名宇航员。
进行了三次近地轨道飞行。
一切正常。
距离发射窗口还有两个月。
所有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
七位老人的症状逐渐减轻。
似乎信息已经完整传递。
不再需要强迫性输出。
但他们的记忆……
有些部分永久改变了。
钱老不再记得真实的童年。
只记得星棋谱。
孙老刻刀的手法变了。
更精准。
像机器。
李老的建筑图风格完全变成了外星风格。
郑老的书法里混入了那种奇怪文字。
周老的旋律成了他新的代表作。
赵老经常发呆。
看着天空。
嘴里念着塔的位置坐标。
吴老则把那首诗当成了座右铭。
每天写一遍。
苏砚看着他们。
心里复杂。
这些老人。
无意中成了文明的桥梁。
付出了记忆的代价。
但换来了人类前进的可能。
值得吗?
他不知道。
但事情已经发生。
无法回头。
只能向前。
发射前一天。
所有人在指挥中心集合。
七位老人。
苏砚。
陈望。
沈星回。
李明远。
还有李文和宇航员团队。
“明天早上八点。”
“准时发射。”
总指挥说。
“飞船将飞行三年。”
“到达木卫二。”
“降落。”
“进入通天塔。”
“取回文明火种。”
“然后返回。”
“全程大约六年。”
“祝你们好运。”
大家鼓掌。
李文看向父亲。
李明远走过来。
“儿子。”
“爸。”
“注意安全。”
“我会的。”
“回来。”
“一定。”
父子拥抱。
其他人也互相道别。
苏砚看着七位老人。
“谢谢你们。”
“别客气。”
钱老说。
“这是我们的使命。”
“但你们失去了很多。”
“也得到了很多。”
孙老说。
“至少我知道。”
“我刻的东西。”
“会帮助人类走向星空。”
“值了。”
其他人也点头。
是的。
值了。
晚上。
苏砚回到家。
最后一次检查行李。
他要留在指挥中心。
全程监控任务。
可能六年。
甚至更久。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
一艘载着人类希望的飞船。
将从那里出发。
飞向木星。
飞向未知。
他闭上眼睛。
默默祈祷。
一切顺利。
为了人类。
为了文明。
为了那些失去的记忆。
和即将到来的未来。
晚安。
明天见。
玉京熵弦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