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领地的粮食在第七天清晨运抵茨伦镇。
镇民们围在镇口。
“真的送回来了?”
“一袋没少。”
老镇长拄着拐杖,手在抖。他走到佩茜面前,想跪下。佩茜扶住他。
“不必。”
“可是……”
“这是王城该做的。”佩茜说,“承诺了,就要做到。”
孩子们围上来,摸着马匹的铠甲。
莉娜在分发粮食。她的法袍沾了尘土,脸上却亮着光。
“姐姐,你是法师吗?”
一个小女孩仰头问。
“是。”
“我也可以学吗?”
“以后可以。”莉娜蹲下来,“每个镇子都会有学院。想学什么都可以。”
“真的?”
“真的。”
佩茜看着这一幕。她转身,对阿契厄斯说。
“留二十个人在这里。帮助重建粮仓,加强守卫。”
“是。”
“其余人,跟我回霍克城堡。”
“现在?”
“现在。”
马队调转方向。尘土飞扬。
阿契厄斯策马赶上佩茜。
“大人,霍克伯爵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他可能会设陷阱。”
“那就让他设。”
佩茜目视前方。
“我要他明白,偷走的东西必须还。藏起来的罪必须见光。”
王城,议事厅吵翻了天。
莫尔顿伯爵把一卷羊皮纸摔在桌上。
“这是霍克伯爵的联名信!十七个领地领主签名!抗议王城‘非法侵入’‘抢夺财产’!”
艾利洛拿起信,扫了一眼。
“粮食是茨伦镇的,有交易记录。扣押是非法的,我们有执法权。”
“执法权?”莫尔顿冷笑,“谁授予的?那个才成立三个月的‘共治议会’?别自欺欺人了,神女大人。在那些领主眼里,议会什么都不是。”
“那就让他们学会尊重。”艾利洛声音平静。
“怎么教?靠佩茜大人带着一百个骑士到处‘执法’?”另一个贵族插话,“今天抢霍克的粮,明天是不是要抢我的矿?”
“如果你非法扣押别处物资,会。”
艾利洛直视他。
贵族噎住了。
大厅安静了几秒。
艾利洛站起来。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怕改变,怕失去特权,怕新时代不如旧时代安稳。但请看看这个。”
她推开窗户。
窗外是王城广场。曾经的神像底座上,现在立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新法典的第一条:人人皆有权追求幸福,不受神意或出身束缚。
一个工匠正在石板上拓印。周围围着一圈人。
“他们在学。”艾利洛说,“识字的人教不识字的人。免费。”
“那又如何?”莫尔顿语气软了些,但仍有刺。
“这意味着,以后你不能再靠‘这是神的意志’来让人服从了。你得讲道理。你的命令必须符合法典。你的判决必须经得起公开审视。”
艾利洛转身,面对所有代表。
“这很难。比挥舞神杖难得多。但这是唯一的路。回到过去?神殿的灰烬里长不出新麦子。”
商人代表咳嗽一声。
“神女大人,道理我们都懂。但眼下……南方不太平。”
“说具体。”
“‘新光明先知’的教派。他们在黑岩镇建了地下祭坛。昨晚……发生了血祭。”
空气凝固了。
“多少死者?”
“三个孩子。失踪后,在祭坛找到的。全身的血被放干了。”
艾利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结着冰。
“为什么现在才报?”
“地方官员怕担责,压下了。今早才传过来。”
“负责黑岩镇的巡回法官是谁?”
“罗森法师。他……他上个月提交过报告,说当地有异常聚会请求调查。但议会驳回了,因为‘证据不足’。”
艾利洛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是我的错。”她低声说,“我太关注立法,忽略了执法。”
“不是您一个人的责任——”有人想安慰。
“就是我的责任。”艾利洛打断,“法官请求支援,议会却因为怕‘刺激保守派’而拖延。结果就是三个孩子死了。”
她走到桌边,摊开地图。
“黑岩镇在这里。离王城四天路程。佩茜在东北,来不及调回。谁愿意带队去处理?”
没人举手。
莫尔顿叹气。
“神女大人,那不是普通暴徒。是邪教。他们不怕死,只怕‘神罚不够’。派军队去,他们会躲进山里。派法师去,他们会煽动平民说‘魔法是亵渎’。难。”
“所以就不管了?”
“不是不管。是要……策略。”
“策略就是更多孩子死去?”
莫尔顿不说话了。
艾利洛看着地图。忽然说。
“我自己去。”
满堂哗然。
“不行!”
“太危险了!”
“您是全王国的象征——”
“象征不能躲在宫殿里,看着子民被献祭。”艾利洛语气坚决,“给我五十个骑士,三十个法师。阿契厄斯不在,就调第二骑士团。莉娜在茨伦镇,就找其他年轻法师。我要在黑岩镇公开审判凶手,拆毁祭坛,让所有人看见:新时代不容许任何借神之名行恶之事。”
“可是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和每一个母亲担心孩子夜晚能否平安回家的安全,没有区别。”艾利洛开始收拾文件,“会议暂停。我去准备,明日出发。”
她离开后,议事厅炸开了锅。
“疯了……”
“但她说得对。我们太软了。”
“软?你去和那些狂信徒讲道理试试?”
“也许……也许我们需要更硬的手段。”
“什么意思?”
“莫尔顿大人,您手里还有多少私兵?”
莫尔顿抬头,盯着问话的年轻贵族。
“私兵是违法的。新法典明令禁止。”
“法律还没完全推行。而且……特殊情况。”
“想都别想。”莫尔顿站起身,“今天我们用私兵对付邪教,明天别人就能用私兵对付议会。底线一旦破了,就捡不回来。”
他拄着权杖,慢慢走出去。
脚步沉重。
佩茜站在霍克城堡大厅里。
伯爵坐在高背椅上,脸色铁青。
“你不请自来。”
“我请了。你没应。”佩茜说,“粮食我运走了。那是第一步。”
“第二步呢?”
“交出秘密神殿的祭司名单。拆除所有审判石柱。归还过去五年以‘神圣什一税’名义多收的粮食。按户退还。”
伯爵大笑。
“凭什么?”
“凭新法典。凭你签署过的领地公约——虽然你当时可能没当真。”
“我不承认那个公约。是在胁迫下签的。”
“哦。”佩茜点头,“所以你要反悔。”
“是又怎样?”
佩茜抬手。
身后的骑士抬进来三个箱子。打开。
第一个箱子,装满账本。
“你领地的真实粮食产量。和上报给王城的差四成。偷税。”
第二个箱子,是信件。
“你和南方‘新光明先知’教派的通信。你称他们为‘真正的光明守护者’。并提供资金。”
第三个箱子,是刑具。
带血的那种。
“从你城堡地窖里找到的。用来惩罚‘不忠仆役’。但新法典禁止私刑。”
伯爵的汗流下来了。
“你……你怎么找到的?”
“你的管家很合作。尤其是当他知道,隐瞒罪证等同共犯时。”
“那个叛徒——”
“他是聪明人。”佩茜走近一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合作。按我说的做,公开认错,接受议会审判。惩罚会有,但领地保留,家族不株连。”
“第二呢?”
“我以叛乱罪逮捕你。城堡查封,领地暂归王城直管。你的家族会被调查。但凡参与过非法活动的,一个不漏。”
伯爵手在抖。
“你不敢。我有十七个领地联名——”
“联名信我看了。”佩茜打断,“其中九个,昨晚已经撤签了。因为他们也收到了‘账本副本’和‘建议信’。剩下的八个,大概还在犹豫。需要我帮你问问他们现在的态度吗?”
伯爵瘫在椅子上。
良久,他说。
“我……我选第一个。”
“明智。”佩茜转身,“明天正午,在城堡广场公开宣读悔过书。当着所有领民的面。然后跟我回王城,接受议会审判。”
“审判结果会怎样?”
“不知道。那是议会的事。”佩茜走到门口,停下,“但如果你配合,我会建议从轻。”
她出去了。
阿契厄斯跟上。
“大人,真的从轻?”
“看情况。”佩茜说,“如果他真心悔改,可以。如果只是演戏……”
“怎样?”
“监狱永远有位置。”
艾利洛的马车在黑岩镇外被拦下了。
一群村民举着火把。
“停下!异端不许进镇!”
骑士长上前。
“这位是王城的神女大人。来帮你们的。”
“我们不需要异端帮忙!光明先知会庇佑我们!”
“光明先知杀了三个孩子!”骑士长吼回去。
“那是献祭!为了净化污秽!”
人群骚动。
艾利洛走出马车。
她没穿神女袍。简单的深色长衣,头发束起。
“我是艾利洛。”她说,“我只问一句:那三个孩子,是谁家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一个妇人哭出来。
“我的小安娜……她才七岁……”
“另外两个呢?”
“杰克和米娅……是汤姆森家的双胞胎……”
“他们的父母在吗?”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双眼红肿,被推上前。
艾利洛走到他们面前。
“我要抓住凶手,摧毁祭坛,立法禁止任何血祭。你们愿意帮我吗?”
男人嘴唇发抖。
“可是……先知说,不献祭就会降灾……”
“灾已经降了。”艾利洛轻声,“灾就是你们失去了孩子。而那个先知,他还活着,还会要更多孩子。”
妇人抓住艾利洛的手。
“你能保证抓住他?”
“我保证。”
“你能让我……亲手报仇吗?”
“按法律审判。但你可以站在最近的地方看着。”
夫妇对视。
然后点头。
“我们帮你。”
人群分裂了。一部分人慢慢放下火把。另一部分人还在叫嚣。
“叛徒!你们会遭神罚!”
艾利洛对骑士长点头。
“控制叫嚣者。别伤人。”
骑士队上前。法师们撑起护盾。
冲突很快平息。三十多个狂热分子被暂时拘押。
艾利洛进入黑岩镇。
镇子破败。到处涂着歪斜的符号——像眼睛,又像火焰。
祭坛在镇中心枯井里。
井下有通道。
“要下去吗?”法师问。
“下。”
艾利洛亲自下去了。
通道很窄。墙壁湿冷。走到尽头,是一个石室。
石台上,血迹未干。
三个小石碗,摆在前面。
墙壁上刻满癫狂的文字:
“唯有血能洗净污秽。唯有恐惧能唤回真神。”
艾利洛站了很久。
然后她说。
“全部拓印下来。带回王城,放入法典附录。标题就叫:‘愚昧之罪证’。”
“是。”
“搜查整个镇子。找线索。先知应该还没跑远。”
“是!”
佩茜收到了艾利洛的信。
通过魔法通道传过来的。只有几句话。
“我在黑岩镇处理邪教案。三个孩子死了。我很难过。但必须做。霍克那边如何?保重自己。我等你回来。”
佩茜捏着信纸。
她对副官说。
“加快进度。三天内结束这里。然后去黑岩镇。”
“可议会要求您先回王城汇报——”
“议会可以等。”佩茜说,“艾利洛不能一个人面对那些疯子。”
“是。”
霍克伯爵的公开悔过,效果出奇地好。
领民们聚集在广场。听到伯爵承认偷税、勾结邪教、滥用私刑时,人群先是死寂,然后爆发出怒吼。
“退粮!”
“赔钱!”
“下台!”
伯爵在台上发抖。念完悔过书,他看向佩茜。
“我……我可以走了吗?”
“还没完。”佩茜走上台,“现在,宣布临时任命:由茨伦镇老镇长暂代霍克领地治理,直至议会选出新领主。所有税收账目公开。所有案件重新审理。所有非法所得,退还。”
掌声雷动。
老镇长懵了。
“我?我不行……我连字都认不全……”
“可以学。”佩茜说,“而且,不是一个人。议会会派助手。法师会来教识字。骑士会维持秩序。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公平对待每个人。”
老镇长擦擦眼睛。
“我……我试试。”
“这就够了。”
当天下午,佩茜押送霍克伯爵返回王城。
队伍轻装简行。
路上,伯爵小声问。
“我会死吗?”
“不会。”佩茜说,“但你会劳动改造。去修路,或者开荒。十年,二十年。看你表现。”
“我的家族……”
“只要没参与,不受牵连。你的儿子可以继承爵位,但领地管理权归议会。他要想拿回,得证明自己合格。”
伯爵沉默。
然后说。
“比我想的好。”
“新时代不提倡无意义杀戮。”佩茜看着前方,“但惩罚必须有。否则法律就是笑话。”
“你相信那个新时代吗?”伯爵忽然问,“一个人人平等,没有神的世界?”
“我不信‘人人平等’已经实现。”佩茜说,“但我信我们在朝那个方向走。这就够了。”
艾利洛找到了线索。
一个疯老头躲在镇外山洞里。
他是先知的前信徒。因为“心不诚”被赶出来。
“先知在哪?”艾利洛问。
“我不知道……他真的会神术!他能让伤口愈合!能让枯树开花!”
“那是魔法。或者骗术。”艾利洛蹲下,“告诉我他在哪,我保证你安全。”
老头哆嗦。
“他……他去了南边的遗骨峡谷。那里有古神殿遗迹。他说要在那里举行‘大净化’……”
“什么大净化?”
“献祭……献祭十二个孩童……召唤真神降临……”
艾利洛站起来。
“什么时候?”
“三天后……月圆之夜……”
她冲出山洞。
“集合!去遗骨峡谷!现在!”
佩茜半路改了方向。
她收到了紧急传讯。
来自王城的法师。
“神女大人去了遗骨峡谷!邪教要在那里血祭十二个孩子!我们的人不够——”
佩茜调转马头。
“全速前进!去遗骨峡谷!”
“可王城——”
“王城会理解的!”
马队狂奔。
尘土漫天。
遗骨峡谷。
地如其名。到处是风化的人骨状岩石。
古神殿残破不堪。
中央祭坛周围,绑着十二个孩子。
都还活着。在哭。
一个披着破烂白袍的男人站在祭坛上。高举双手。
“月升之时!鲜血将打开天门!”
信徒们跪了一圈。念念有词。
艾利洛的队伍从峡谷入口冲入。
“停下!”
先知转头。笑了。
“啊……异端之神女。你来见证真神回归吗?”
“放掉孩子。”
“不可能。他们是钥匙。”
艾利洛抬手。
法师们开始施法。护盾笼罩孩子。
骑士冲锋。
信徒们起身,拔出刀。眼神空洞。
战斗爆发。
邪教徒不怕死。一个倒下去,另一个补上。
艾利洛试图靠近祭坛。
先知挥动手杖。
地面裂开。黑色藤蔓伸出,缠住骑士的腿。
“自然魔法……但他扭曲了它。”一个法师喊。
艾利洛凝聚光魔法。
藤蔓遇光则退。
但先知笑了。
“光?你用的还是神的那套把戏!”
“魔法属于所有人,不属于神。”艾利洛步步逼近,“你只是在用另一种迷信替代旧的。”
“迷信?让你看看真实!”
先知撕开自己的白袍。
胸口刻着一个发光的核状印记。
“星核……古神残留的力量……”法师惊道。
“没错!真神从未离开!只是沉睡!我们将唤醒祂!”
印记发光。
整个峡谷震动。
岩石崩落。
孩子们尖叫。
艾利洛咬牙。
“全力保护孩子!别管我!”
她冲向先知。
先知挥杖。光刃劈来。
艾利洛撑起护盾。硬抗。
嘴角渗血。
“你赢不了!”先知狂笑,“星核赐我永生之力!”
“没有永生。”艾利洛擦去血,“只有疯狂。”
她扑上去。
不是用魔法。是用身体。
抱住先知,一起滚下祭坛。
先知的手杖脱手。
两人扭打。
先知掐住她的脖子。
“死吧……异端……”
艾利洛呼吸困难。
但她笑了。
“你……回头看……”
先知下意识回头。
佩茜站在祭坛边。
剑已出鞘。
“放开她。”
先知愣住。
佩茜挥剑。
不是砍向他。是砍向祭坛中心的星核印记。
剑光如雪。
星核碎裂。
先知惨叫。胸口印记黯淡下去。
力量流失。
他松手。
艾利洛爬起来,咳嗽。
佩茜走过来,一脚踩住先知的背。
“绑了。”
骑士上前捆人。
艾利洛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收到消息。”
“霍克那边……”
“解决了。”佩茜拉起她,“你受伤了。”
“小伤。”艾利洛看向孩子们,“他们呢?”
“都安全。一个没少。”
艾利洛松了口气。腿软。
佩茜扶住她。
“下次,等我一起。”
“等不及。”艾利洛靠着她,“孩子等不及。”
“……”
佩茜没再说什么。
只是抱紧了她。
峡谷安静了。
信徒们被控制。
孩子们解绑,送回父母身边。
月亮升起来。
照在破碎的祭坛上。
先知被押到艾利洛面前。
“你会怎么处置我?”他问,眼神仍癫狂。
“公开审判。然后,终身监禁。在监狱里,你可以继续研究你的‘真神’——但不能再伤害任何人。”
“你不杀我?”
“新时代不轻易处决生命。”艾利洛说,“但会剥夺自由。直到你真正悔改。”
先知大笑。
“虚伪!你们和神殿一样!只是换了个名字!”
“随你说。”艾利洛转身,“带走。”
队伍整顿,准备返回。
佩茜和艾利洛走在最后。
“星核是什么?”佩茜问。
“古神时代的残留物。蕴含力量,但会侵蚀心智。那个先知……可能一开始只是想寻求力量治病。但星核扭曲了他。”
“还有更多星核吗?”
“可能。古神殿遗迹里或许有残留。”艾利洛叹气,“得组织调查。安全回收或销毁。”
“又是一件事。”
“嗯。但急不来。”艾利洛停下,看着佩茜,“谢谢你赶来。”
“不用说谢。”
“要说的。”艾利洛微笑,“每一次。”
佩茜别过脸。
耳根微红。
“回去吧。议会肯定吵翻天了。”
“让他们吵。”艾利洛握住她的手,“我们做我们该做的。”
两人并肩走出峡谷。
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合二为一。
王城。
莫尔顿伯爵听到消息,沉默良久。
然后他对年轻贵族说。
“取消私兵计划。”
“为什么?”
“因为……她们真的在做我们不敢做的事。”莫尔顿看向窗外,“而且做到了。”
“可这动摇贵族根基——”
“根基早该动了。”莫尔顿坐下,显得疲惫,“我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大人……”
“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房间空了。
莫尔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书。
《光明圣典》。
他翻开一页。
又合上。
放进壁炉。
火焰腾起。
他看了很久。
直到书变成灰。
一个月后。
巡回法庭正式推行至全王国。
新纪元学院在黑岩镇设立第一所分校。
霍克伯爵开始劳动改造——修路。他儿子在王城学习治理。
星核派被列为非法组织。全面清查。
议会的争吵还在继续。
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真讨论法律条文,而不是神谕。
艾利洛和佩茜站在宫殿露台上。
看着广场。
石板上,又多了几条新刻的法典。
人们在排队拓印。
“还差得远。”艾利洛说。
“但已经在走了。”佩茜说。
“累吗?”
“累。”
“那休息一天?”
“不了。还有事要做。”
两人相视一笑。
转身。
走向下一个房间。
下一个会议。
下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永远。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