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苏砚站在围棋院二楼的窗前。
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街道。
已经是下午三点。
会议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人。
钱老第一个到。
“苏砚。”
“老钱。”
“其他人呢?”
“在路上。”
钱老坐下。
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
慢慢拧开。
热气冒出来。
茶香。
“今天这雨……”
“要下一天。”
苏砚说。
“气象预报说的。”
“准吗?”
“现在准了。”
钱老喝了一口茶。
“上周三也下雨。”
“记得吗?”
“记得。”
苏砚说。
“也是下午。”
“三点开始下的。”
“对。”
钱老放下杯子。
“那天我在家。”
“看棋谱。”
“《玄玄棋经》第五十七页。”
“镇神头定式。”
苏砚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钱老说。
“那天我孙女来了。”
“给我带了点心。”
“三点半左右。”
“她待了十分钟。”
“然后我继续看棋谱。”
“看到五点。”
“中间没出门?”
“没有。”
钱老说。
“我连厕所都没上。”
苏砚点点头。
没再问。
孙老第二个到。
手里拿着一把湿漉漉的伞。
“这雨真大。”
他把伞放在门口。
走进来。
“老钱。”
“老孙。”
孙老坐下。
搓了搓手。
“冷。”
“喝点茶。”
钱老给他倒了一杯。
“谢谢。”
孙老接过。
喝了一口。
“今天开什么会?”
“苏砚叫的。”
钱老说。
“说有事商量。”
“什么事?”
“不知道。”
孙老看向苏砚。
苏砚没说话。
还在看窗外。
李老和郑老一起到的。
两人共撑一把大伞。
“这伞太小。”
李老说。
“挤死了。”
“谁让你不带伞。”
郑老说。
“蹭我的。”
“我忘了。”
李老抖了抖身上的水。
“上午还好好的。”
“下午就下这么大。”
他们坐下。
周老最后一个到。
气喘吁吁。
“堵车。”
他说。
“路上撞了。”
“机器人清扫车和送货车碰了。”
“堵了半小时。”
“人没事吧?”
钱老问。
“没事。”
周老说。
“就是机器人在那儿吵。”
“交警机器人处理。”
“慢得很。”
“现在呢?”
“通了。”
周老坐下。
“吴老呢?”
孙老问。
“他没来?”
“没通知他。”
苏砚终于转过身。
“今天只叫了你们六位。”
“加上赵老。”
“但赵老在医院。”
“所以我们六个先谈。”
“谈什么?”
李老问。
“上周三下午。”
苏砚说。
“3点到4点。”
“你们都在哪?”
“又来了。”
钱老皱眉。
“不是问过了吗?”
“再问一次。”
苏砚说。
“我需要确认。”
“我在家。”
钱老说。
“看棋谱。”
“我在工作室。”
孙老说。
“刻印章。”
“我在工地。”
李老说。
“古建筑修复。”
“我在书法协会。”
郑老说。
“开会。”
“我在琴房。”
周老说。
“教学生。”
“有证人吗?”
“有。”
五个人同时说。
“我孙女。”
“我女儿。”
“我同事。”
“会议记录。”
“学生。”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
“那为什么赵老坚持说……”
“那天下午3点到4点。”
“你们都在星弈棋室。”
“和他一起下棋。”
会议室安静了。
只有雨声。
敲打着窗户。
“赵老记错了。”
钱老说。
“他最近记忆有问题。”
“我们都知道了。”
“但他很肯定。”
苏砚说。
“他说你们六个人都在。”
“还下了棋。”
“AI陪练系统。”
“星图谜题。”
“之后有人进来。”
“给你们戴了耳机。”
“然后你们睡着了。”
“醒来后各自回家。”
“但时间只过去一小时。”
“你们以为做了个梦。”
“没在意。”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
“我没有。”
钱老说。
“我确定我在家。”
“我也是。”
孙老说。
“我刻了印章。”
“还在呢。”
“我工地有监控。”
李老说。
“可以查。”
“我会议纪要有签名。”
郑老说。
“有照片。”
“我学生可以作证。”
周老说。
“她刚给我发了消息。”
“问作业呢。”
苏砚拿出手机。
打开一个文件。
“这是你们上周三下午的手环数据。”
“位置记录显示。”
“你们确实在你们说的地方。”
“但生理数据……”
“在3点15分到3点45分之间。”
“五个人都出现了相同的波动模式。”
“高峰,低谷,再高峰。”
“完全同步。”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让大家看。
屏幕上是五条曲线。
几乎重叠。
“这是什么意思?”
孙老问。
“脑波干扰的生理反应。”
苏砚说。
“当你们接收外部信号时。”
“心率和血压会同步变化。”
“这说明……”
“你们在同一时间。”
“经历了相同的事。”
“不在你们记忆里的地方。”
“而是在同一个地方。”
“哪里?”
钱老声音有点紧。
“星弈棋室。”
苏砚说。
“我调了周边监控。”
“虽然棋室门口的摄像头被干扰了。”
“但街对面的商店拍到了。”
“上周三下午3点05分到3点25分。”
“你们五个人陆续走向棋室方向。”
“3点50分到4点之间。”
“你们陆续从棋室方向出来。”
“各自离开。”
“所以……”
“你们确实去了棋室。”
“但记忆被篡改了。”
“以为自己在其他地方。”
“这不可能。”
钱老站起来。
“我明明记得……”
“记忆可以被篡改。”
苏砚说。
“通过量子谐振。”
“远程操作。”
“但需要你们在设备附近。”
“星弈棋室的AI系统。”
“就是那个设备。”
钱老又坐下。
脸色发白。
“所以……”
“我们都被……”
“对。”
苏砚说。
“你们被植入了东西。”
“什么东西?”
“还不知道。”
苏砚说。
“但最近。”
“你们开始出现症状。”
“钱老想起了星棋谱。”
“孙老刻了导航图。”
“李老画了建筑图。”
“郑老写了奇怪文字。”
“周老编了星空旋律。”
“赵老梦到了通天塔。”
“吴老背了一首诗。”
“这些都是植入的信息。”
“现在在逐渐浮现。”
“为什么?”
李老问。
“谁干的?”
“李明远。”
苏砚说。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背后可能还有组织。”
“目的是什么?”
“让我们去木星。”
苏砚说。
“这些信息合起来。”
“就是去木卫二的航线。”
“和开启通天塔的方法。”
“通天塔里有什么?”
“文明火种。”
苏砚说。
“高级知识。”
“可能改变人类的东西。”
会议室又安静了。
雨声更大。
“我们现在怎么办?”
郑老问。
“我们需要整合信息。”
苏砚说。
“把你们脑子里浮现的东西。”
“全部写出来。”
“画出来。”
“然后分析。”
“找出完整的计划。”
“但……”
周老犹豫。
“这些信息……”
“是碎片。”
“需要拼起来。”
“对。”
苏砚说。
“所以需要你们合作。”
“今天开始。”
“在这里。”
“一起工作。”
“直到拼出完整图景。”
“赵老呢?”
钱老问。
“他在医院。”
“信息是塔的位置。”
“我们可以去问他。”
“吴老呢?”
“他在家。”
“被保护着。”
“信息是开启密码。”
“诗。”
“需要他来。”
“好。”
苏砚说。
“我联系沈星回。”
“把赵老和吴老接来。”
“今天下午。”
“我们七个人聚齐。”
“把事情搞清楚。”
“同意的举手。”
五个人都举手。
“好。”
苏砚打电话。
一个小时后。
沈星回带着吴老来了。
“赵老呢?”
“在路上。”
沈星回说。
“医院派车送。”
“十分钟后到。”
吴老看起来很紧张。
“苏砚……”
“坐。”
苏砚说。
“今天只是谈谈。”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好。”
吴老坐下。
手在抖。
钱老给他倒了杯茶。
“喝点。”
“谢谢。”
吴老接过。
喝了一口。
“那首诗……”
“冰封万里塔通天。”
“双月同辉照影寒。”
“星门开启需七钥。”
“文明火种待君还。”
“我每天都会背一遍。”
“停不下来。”
“像被刻在脑子里。”
“你孙子安全了。”
苏砚说。
“沈先生救回来了。”
“我知道。”
吴老说。
“谢谢。”
“所以你可以放心说。”
“那天下午。”
“在棋室。”
“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老深呼吸。
“那天……”
“我接到电话。”
“电子音。”
“说如果我配合。”
“就放过我孙子。”
“所以我去棋室。”
“到了之后。”
“其他六个人都在。”
“赵老,钱老,孙老,李老,郑老,周老。”
“他们看起来……”
“很正常。”
“像平时一样。”
“聊天。”
“说棋。”
“然后来了一个人。”
“穿白大褂。”
“戴口罩。”
“看不清脸。”
“他说要测试新系统。”
“AI陪练。”
“让我们下棋。”
“但不是普通棋。”
“是星图谜题。”
“我们六个人加上赵老。”
“七个人。”
“每人解一道。”
“解完之后。”
“那个人说我们很棒。”
“然后给我们戴了耳机。”
“说这是脑波放松。”
“有助于记忆。”
“我们戴上了。”
“然后就睡着了。”
“醒来时。”
“我们各自在家。”
“时间只过去一小时。”
“我以为做了个梦。”
“但后来……”
“脑子里开始出现那首诗。”
“停不下来。”
“我孙子又被抓了。”
“我不敢说。”
“直到沈先生救回他。”
“所以……”
钱老脸色很难看。
“我们真的在棋室。”
“对。”
吴老说。
“你们都在。”
“但你们不记得了。”
“因为耳机……”
“对。”
苏砚说。
“耳机篡改了你们的记忆。”
“植入了新的信息。”
“那为什么赵老记得?”
“可能他的记忆篡改不完全。”
“或者……”
“他是故意的。”
“什么?”
“赵老可能是知情人。”
苏砚说。
“但他装作不知情。”
“引导我们发现真相。”
“为什么?”
“不知道。”
苏砚说。
“等他来了。”
“问问。”
正说着。
外面传来车声。
赵老到了。
坐着轮椅。
护士推着。
“老赵。”
钱老站起来。
“你怎么样?”
“还行。”
赵老说。
“就是没力气。”
“坐轮椅舒服点。”
护士把轮椅推到桌边。
然后退出去。
“人都齐了。”
苏砚说。
“七位都在。”
“现在。”
“我们从头开始。”
“赵老。”
“你先说。”
“上周三下午。”
“在星弈棋室。”
“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老看了看其他六个人。
“你们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
钱老说。
“我以为我在家。”
“看棋谱。”
“我也是。”
孙老说。
“我以为我在刻印章。”
“我在工地。”
李老说。
“我在开会。”
郑老说。
“我在教学生。”
周老说。
“都是假的?”
“假的。”
赵老说。
“你们都在棋室。”
“和我一起。”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被激活。”
赵老说。
“我们七个人。”
“是钥匙。”
“七把钥匙。”
“对应七艺。”
“棋,茶,医,画,琴,书,香。”
“但茶、医、画、琴、香的传人还没出现。”
“所以我们七个棋手先被激活。”
“作为引子。”
“引出其他六艺。”
“薪火会的计划。”
“什么计划?”
“文明传承计划。”
赵老说。
“三百年前开始的。”
“把高级知识分成七份。”
“藏在七艺里。”
“代代相传。”
“等待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所以激活我们。”
“让我们想起该想起的东西。”
“但为什么用这种方式?”
“篡改记忆?”
孙老问。
“因为需要同步。”
赵老说。
“七个人的脑波必须同步。”
“才能完全激活信息。”
“棋室里的设备。”
“就是用来同步的。”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
“是谁?”
“李明远的手下。”
赵老说。
“但李明远也是被利用的。”
“他以为自己在做研究。”
“实际上在帮薪火会执行计划。”
“薪火会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因为需要测试。”
赵老说。
“测试我们是否值得。”
“是否能承受这些信息。”
“是否愿意为文明付出。”
“所以用这种曲折的方式。”
“现在测试通过了吗?”
“通过了。”
赵老说。
“你们都出现了症状。”
“信息在浮现。”
“说明你们是合格的传承者。”
“接下来……”
“我们需要找到其他六艺的传人。”
“茶,医,画,琴,书,香。”
“七艺聚齐。”
“才能开启星门。”
“去木星。”
“取回文明火种。”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雨声。
和呼吸声。
“你早就知道?”
钱老看着赵老。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年前。”
赵老说。
“我爷爷临终前告诉我的。”
“他说我是棋艺传承者。”
“要等时机。”
“时机到了。”
“会有人联系我。”
“三年来。”
“我一直等。”
“直到上周三。”
“有人打电话给我。”
“说时机到了。”
“让我去棋室。”
“配合测试。”
“我去了。”
“看到了你们。”
“但我不能告诉你们真相。”
“因为测试需要你们不知情。”
“否则无效。”
“所以……”
钱老苦笑。
“我们被蒙在鼓里。”
“还被篡改记忆。”
“抱歉。”
赵老说。
“但这是必须的。”
“现在测试结束了。”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切。”
“所以……”
苏砚说。
“你之前的症状。”
“昏迷。”
“记忆缺失。”
“都是装的?”
“不完全是。”
赵老说。
“昏迷是真的。”
“因为信息激活需要消耗大量能量。”
“我年纪大。”
“承受不住。”
“所以真的昏迷了。”
“但记忆缺失……”
“是我装的。”
“为了让苏砚深入调查。”
“引出真相。”
“你……”
苏砚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这一切……”
“都是一个局?”
“对。”
赵老说。
“一个三百年前就开始布的局。”
“我们都是棋子。”
“但也是棋手。”
“现在局到了中盘。”
“该我们落子了。”
“怎么落?”
李老问。
“首先。”
赵老说。
“我们需要整合信息。”
“你们六个人。”
“每人写下来或画下来你们脑子里浮现的东西。”
“然后我补充塔的位置信息。”
“吴老补充开启密码。”
“合成一份完整资料。”
“其次。”
“我们需要找到其他六艺传人。”
“茶,医,画,琴,书,香。”
“他们可能也在玉京。”
“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需要我们去激活。”
“怎么激活?”
“用我们已经激活的信息。”
赵老说。
“七艺之间有共鸣。”
“当我们聚在一起。”
“其他六艺的传人会自然感应到。”
“可能会出现症状。”
“然后我们去找他们。”
“怎么找?”
“通过社交媒体。”
“新闻。”
“或者……”
“他们的作品。”
赵老说。
“茶艺传人可能开茶庄。”
“医艺传人可能是中医。”
“画艺传人可能是画家。”
“琴艺传人可能是音乐家。”
“书艺传人可能是书法家。”
“香艺传人可能是制香师。”
“范围很大。”
“但有了共鸣。”
“范围会缩小。”
“第三。”
“我们需要准备去木星的计划。”
“飞船已经在造了。”
“明年七月发射。”
“我们需要在这之前。”
“聚齐七艺传人。”
“教会他们需要知道的东西。”
“然后选出代表。”
“随飞船出发。”
“去木卫二。”
“开启通天塔。”
“取回文明火种。”
“回来。”
“任务完成。”
赵老说完。
看着大家。
“有问题吗?”
“有。”
钱老说。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你们的爷爷或父亲。”
“是上一代传承者。”
赵老说。
“他们选择了你们。”
“把信息藏在你们的基因里。”
“或者深层记忆里。”
“等待激活。”
“你们可能不记得了。”
“但你们小时候。”
“一定接触过相关的东西。”
“比如……”
“钱老,你爷爷教过你星棋谱。”
“虽然你忘了。”
“但现在想起来了。”
“孙老,你爷爷教过你星刻。”
“李老,你爷爷教过你建筑图。”
“郑老,你爷爷教过你古文字。”
“周老,你爷爷教过你图形谱。”
“吴老,你爷爷教过你那首诗。”
“我爷爷教过我塔的位置。”
“都是传承。”
“只是我们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愿意继续吗?”
赵老问。
“如果不愿意……”
“可以退出。”
“但信息已经激活。”
“退出的代价可能是记忆混乱。”
“甚至精神崩溃。”
“所以……”
“最好继续。”
大家沉默。
“我继续。”
钱老第一个说。
“虽然被瞒着不舒服。”
“但既然是我的使命。”
“我接受。”
“我也继续。”
孙老说。
“刻了一辈子印章。”
“没想到还能刻星图。”
“值了。”
“继续。”
李老说。
“古建筑修复是我的本行。”
“现在修复人类文明的断档。”
“更有意义。”
“继续。”
郑老说。
“书法不只是写字。”
“是传承文化。”
“现在我知道了。”
“继续。”
周老说。
“音乐能导航。”
“第一次听说。”
“但很有趣。”
“我想试试。”
“继续。”
吴老说。
“为了我孙子。”
“也为了……赎罪。”
“好。”
赵老说。
“那么全票通过。”
“接下来……”
“开始工作。”
苏砚点点头。
“我去准备纸笔。”
“电脑。”
“投影仪。”
“我们就在这里。”
“把信息整合出来。”
他走出会议室。
下楼。
墨玄在楼梯口等他。
“苏先生。”
“怎么了?”
“检测到异常脑波活动。”
墨玄说。
“从会议室里。”
“七个人。”
“同步率在上升。”
“现在多少?”
“百分之三十五。”
“还在上升。”
“预计一小时后达到峰值。”
“峰值多少?”
“百分之七十。”
“然后会怎样?”
“可能触发共鸣。”
“吸引其他六艺传人。”
“好。”
苏砚说。
“继续监测。”
“有情况立即通知我。”
“是。”
苏砚去储藏室拿东西。
纸笔。
电脑。
投影仪。
搬上楼。
回到会议室。
七位老人已经开始工作了。
钱老在纸上画星棋谱。
孙老在石头上刻导航图。
李老在宣纸上画建筑图。
郑老在写那些奇怪文字。
周老在电脑上编旋律。
吴老在默写那首诗。
赵老在描述塔的位置。
苏砚把投影仪连上电脑。
“等一下。”
他说。
“我们一件一件来。”
“先投影。”
“让大家都能看到。”
“好。”
钱老先来。
他把画的星棋谱放在扫描仪上。
投影到墙上。
三百六十局。
密密麻麻。
“这是基础。”
钱老说。
“对应周天星辰。”
“可以用来计算轨道。”
孙老刻的导航图也扫描了。
线条清晰。
标注着时间和坐标。
“这是去木星的航线。”
孙老说。
“明年七月窗口期。”
“出发。”
“三年后到达。”
李老的建筑图。
那座通天塔。
螺旋上升。
内部结构复杂。
“塔高三百米。”
李老说。
“入口在冰层下。”
“需要破冰设备。”
郑老的文字。
大家看不懂。
但郑老开始翻译。
“这段是警告。”
他说。
“塔内有自动防御系统。”
“需要密码关闭。”
“密码就是吴老的诗。”
吴老点头。
“诗是七句。”
“每句对应一个步骤。”
“冰封万里塔通天——指位置。”
“双月同辉照影寒——指时间。”
“星门开启需七钥——指条件。”
“文明火种待君还——指目的。”
“后面还有三句……”
“但我还没想起来。”
“可能见到塔才会想起。”
周老的旋律播放出来。
奇怪的音调。
“这是通信信号。”
周老说。
“接近塔时播放。”
“塔会回应。”
“引导我们进入。”
赵老描述塔的位置。
“木卫二赤道附近。”
“东经120度。”
“北纬30度。”
“冰层厚度约五百米。”
“塔顶露出冰面一百米。”
“所以总高四百米。”
“入口在塔底。”
“需要从冰层下进入。”
所有信息整合在一起。
投影墙上密密麻麻。
“还缺什么?”
苏砚问。
“缺其他六艺的信息。”
赵老说。
“茶,医,画,琴,书,香。”
“他们负责什么?”
“茶艺负责净化。”
赵老说。
“塔内空气可能有问题。”
“需要茶香净化。”
“医艺负责治疗。”
“可能辐射或低温伤害。”
“画艺负责解读。”
“塔内可能有壁画。”
“需要解读含义。”
“琴艺负责沟通。”
“塔内可能有声控系统。”
“书艺负责记录。”
“香艺负责唤醒。”
“火种可能处于休眠状态。”
“需要特定香气唤醒。”
“所以七艺缺一不可。”
“现在我们需要找到他们。”
“怎么找?”
苏砚问。
“等。”
赵老说。
“我们的脑波同步率在上升。”
“达到峰值时。”
“会产生共鸣场。”
“其他六艺传人会感应到。”
“可能会出现症状。”
“我们通过症状找他们。”
“比如……”
“茶艺传人可能突然泡出奇怪的茶。”
“医艺传人可能突然会用失传的针法。”
“画艺传人可能画出星图。”
“琴艺传人可能弹出导航旋律。”
“书艺传人可能写出古文字。”
“香艺传人可能制出特殊香气。”
“我们注意新闻。”
“或者圈子里的传闻。”
“就能找到他们。”
“然后接触。”
“告诉他们真相。”
“邀请加入。”
“时间呢?”
“一个月内。”
赵老说。
“我们的脑波同步峰值会持续一个月。”
“一个月内必须找到他们。”
“然后开始训练。”
“准备明年七月出发。”
“任务很紧。”
“但必须完成。”
苏砚点点头。
“好。”
“我来协调。”
“沈星回可以帮忙找人。”
“墨玄可以监测脑波。”
“我们分头行动。”
“你们继续完善信息。”
“我联系沈星回。”
他走出会议室。
打电话。
“沈先生。”
“苏老。”
“需要帮忙。”
“你说。”
“找六个人。”
“茶艺、医艺、画艺、琴艺、书艺、香艺的传人。”
“特征……”
苏砚把赵老说的症状描述了一遍。
“范围是整个玉京。”
“时间一个月内。”
“能找到吗?”
“很难。”
沈星回说。
“但可以试试。”
“用大数据筛查。”
“新闻、社交媒体、医疗记录、艺术展览信息。”
“我安排人手。”
“谢谢。”
“另外。”
“星弈棋室那边……”
“已经查封了。”
沈星回说。
“设备都运回局里了。”
“正在分析。”
“有发现吗?”
“有。”
“设备里有预设程序。”
“针对七位老人的脑波特征。”
“同步率设置。”
“还有信息植入模块。”
“确认是李明远干的。”
“但他可能也是被利用的。”
“我知道。”
沈星回说。
“李明远现在在我们监控下。”
“他很配合。”
“愿意提供帮助。”
“好。”
苏砚说。
“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
他回到会议室。
七位老人还在工作。
墨玄滑进来。
“苏先生。”
“脑波同步率达到百分之五十。”
“还在上升。”
“预计今晚八点达到峰值。”
“峰值会持续多久?”
“二十四小时。”
“然后逐渐下降。”
“但会维持在一个较高水平。”
“持续一个月。”
“好。”
苏砚看了看时间。
下午五点。
还有三小时。
“大家休息一下。”
他说。
“吃点东西。”
“八点可能有情况。”
“什么情况?”
钱老问。
“共鸣场形成。”
苏砚说。
“其他六艺传人可能会感应到。”
“我们等着。”
“现在先吃饭。”
他点了外卖。
简单的盒饭。
大家坐在会议室里吃。
沉默。
各想各的。
饭后。
继续工作。
晚上七点半。
墨玄又来了。
“同步率百分之六十五。”
“接近峰值。”
“开始检测到外部共鸣。”
“外部?”
“是的。”
“玉京范围内。”
“有六个脑波信号。”
“与七位老人的脑波频率共振。”
“强度在增强。”
“位置呢?”
“正在定位。”
墨玄的屏幕上显示地图。
六个红点闪烁。
分散在玉京各处。
“能确定身份吗?”
“需要更多数据。”
“正在接入城市监控。”
“人脸识别。”
“匹配数据库。”
几分钟后。
六个红点旁边出现名字。
“茶艺:陆羽声,云腴茶庄。”
“医艺:林素问,羲和药业。”
“画艺:顾惜墨,玉京博物院。”
“琴艺:钟子期,中央音乐学院。”
“书艺:华清漪,听雨阁。”
“香艺:郑老……重复?”
“书艺和香艺都是郑老?”
苏砚皱眉。
“郑老是棋手。”
“也是书法家。”
“但他不会制香。”
“可能弄错了。”
“等等。”
赵老说。
“郑老,你除了书法。”
“还会别的吗?”
“我……”
郑老想了想。
“我奶奶是制香师。”
“我小时候跟她学过。”
“但很久没碰了。”
“香谱还记得吗?”
“记得一些。”
“写出来。”
赵老说。
“可能你是双艺传人。”
“书艺和香艺都是你。”
“但香艺需要制香。”
“你会吗?”
“会一点。”
郑老说。
“但需要材料。”
“材料我有。”
赵老说。
“我爷爷留了一些古方香料。”
“在我家。”
“明天拿来。”
“好。”
那么六个传人齐了。
“陆羽声、林素问、顾惜墨、钟子期、华清漪、郑老。”
“加上我们七位棋手。”
“十三个人。”
“但七艺需要七个人。”
“不对。”
赵老说。
“七艺是七个领域。”
“但每个领域可以有多人。”
“我们七个棋手是引子。”
“其他六艺各一个传人。”
“加上郑老兼书艺和香艺。”
“所以总共十三个人。”
“但执行任务只需要七个人。”
“每个领域一个代表。”
“我们需要选出七个人。”
“去木星。”
“其他人在地面支持。”
“谁去?”
钱老问。
“需要评估。”
赵老说。
“身体。”
“心理。”
“技能。”
“年龄。”
“综合考量。”
“但那是后话。”
“现在先接触他们。”
“告诉他们真相。”
“邀请他们加入。”
“谁去接触?”
“我和苏砚。”
赵老说。
“我们两个去。”
“其他人在这里继续完善信息。”
“好。”
苏砚说。
“明天开始。”
“一个一个拜访。”
“今晚……”
“共鸣场已经形成。”
“他们可能已经感觉到异常。”
“我们等电话。”
果然。
八点整。
苏砚的手机响了。
是陆羽声打来的。
“苏老。”
“陆老板。”
“我有点事……”
“你说。”
“我今晚泡茶。”
“泡出了奇怪的香气。”
“像……兰花混合药草。”
“我以前没闻过这种香。”
“但茶汤味道很好。”
“喝了之后……”
“脑子里出现了一些画面。”
“星空。”
“塔。”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能来看看吗?”
“我在茶庄。”
“好。”
苏砚说。
“我马上到。”
“赵老也去。”
“好。”
他们下楼。
开车去云腴茶庄。
雨还在下。
夜晚的街道灯光朦胧。
茶庄二楼亮着灯。
陆羽声在等他们。
桌上摆着茶具。
一壶茶还在冒热气。
“坐。”
陆羽声说。
“这茶……”
他倒了两杯。
递给苏砚和赵老。
苏砚闻了闻。
确实。
兰花混合药草的香气。
很特别。
“你用什么茶叶?”
“普通的岩茶。”
陆羽声说。
“但泡出来的味道……”
“完全变了。”
“像另一种茶。”
“我从来没泡出过这种味道。”
“然后我喝了。”
“脑子里就出现了那些画面。”
“星空。”
“塔。”
“还有……”
“一首诗。”
“冰封万里塔通天……”
“你会背?”
赵老问。
“会。”
“梦里听到的。”
“白天不会。”
“但今晚喝了茶就会了。”
“你是茶艺传人。”
赵老说。
“薪火会七艺之一。”
“负责净化。”
“什么?”
陆羽声愣住。
“什么薪火会?”
赵老简单解释了一遍。
从三百年前开始。
文明传承计划。
七艺。
木星。
通天塔。
文明火种。
陆羽声听完。
沉默了五分钟。
“所以……”
“我是被选中的?”
“对。”
赵老说。
“你的爷爷或父亲。”
“是上一代茶艺传人。”
“但你可能不知道。”
“我爷爷……”
陆羽声想了想。
“他确实喜欢茶。”
“也教过我很多。”
“但他没提过这些。”
“因为时机未到。”
赵老说。
“现在时机到了。”
“你需要加入我们。”
“一起完成使命。”
“去木星?”
“对。”
“我愿意。”
陆羽声说。
“但我要先处理茶庄的事。”
“可以。”
赵老说。
“任务明年七月才出发。”
“你有时间准备。”
“好。”
“明天来围棋院。”
“和其他人见面。”
“开始训练。”
“是。”
离开茶庄。
下一个。
林素问。
羲和药业实验室。
她还在加班。
“林医生。”
“苏老。”
“赵老。”
“你们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
苏砚说。
“关于你最近有没有异常。”
林素问想了想。
“有。”
“昨晚我在研究古医方。”
“突然想起一套针法。”
“叫‘七星引’。”
“我从来没学过。”
“但就是会。”
“今天下午我给一个病人试了。”
“效果很好。”
“病人说感觉像有星星在体内流动。”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是医艺传人。”
赵老又解释了一遍。
林素问听完。
“所以我要去木星?”
“可能。”
赵老说。
“医艺负责治疗。”
“任务需要你。”
“但你可以选择。”
“我加入。”
林素问说。
“我是医生。”
“救人治病是我的天职。”
“如果能帮助整个人类。”
“我愿意。”
“好。”
“明天来围棋院。”
接下来。
顾惜墨。
钟子期。
华清漪。
都一一接触。
每个人都在最近出现了异常。
顾惜墨画出了星图壁画。
钟子期弹出了导航旋律。
华清漪制出了特殊香气。
都是被共鸣场激活的。
他们都愿意加入。
最后回到围棋院。
已经是凌晨一点。
七位老人还在。
等着消息。
“都搞定了。”
苏砚说。
“六艺传人都找到了。”
“都愿意加入。”
“明天开始训练。”
“好。”
赵老说。
“那么现在……”
“十三个人聚齐。”
“下一步。”
“整合所有信息。”
“开始准备去木星。”
“但首先……”
他看向窗外。
雨停了。
月亮出来了。
“我们需要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任务的名字。”
赵老说。
“叫‘薪火计划’怎么样?”
“好。”
钱老说。
“薪火相传。”
“文明不灭。”
“就这么定了。”
“薪火计划。”
“从明天开始。”
“正式启动。”
大家点头。
疲惫。
但眼神坚定。
新的一天。
新的开始。
新的使命。
在等着他们。
玉京熵弦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