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刚亮。
苏砚就醒了。
他坐起来。
看着窗外。
雨停了。
但天空还是阴的。
墨玄滑过来。
“苏先生。”
“您的心率比平时快。”
“需要检查吗？”
“不用。”
苏砚说。
“只是没睡好。”
他下床。
洗漱。
换衣服。
走到客厅。
泡茶。
简单的绿茶。
他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
看早间新闻。
女主播的声音平静。
“昨日玉京围棋院召开会议……”
“多位老棋手出席……”
“讨论传统文化传承……”
画面切到围棋院门口。
记者在报道。
但没有具体内容。
苏砚关掉电视。
手机响了。
是苏挽筝。
“爷爷。”
“挽筝。”
“这么早。”
“我有事找你。”
“现在？”
“现在。”
“很重要。”
“你来棋院。”
“我在路上。”
“十分钟后到。”
“好。”
苏砚挂断电话。
孙女的声音很急。
出什么事了？
他放下茶杯。
穿上外套。
出门。
走到棋院。
钱老已经在了。
在院子里打太极。
“老钱。”
“苏砚。”
“这么早。”
“睡不着。”
钱老说。
“脑子里东西太多。”
“乱。”
“我也是。”
苏砚说。
“挽筝要过来。”
“有事。”
“什么事？”
“没说。”
“但听起来很急。”
“那等等。”
钱老继续打太极。
苏砚走进会议室。
收拾昨天的东西。
纸。
笔。
电脑。
八点整。
苏挽筝到了。
快步走进来。
脸色有点白。
“爷爷。”
“钱爷爷。”
“坐。”
苏砚说。
“喝点茶。”
“不喝了。”
苏挽筝坐下。
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
“我长话短说。”
“ESC内部。”
“正在测试一个新项目。”
“叫‘星核2.0’。”
“什么东西？”
“脑波情感增强系统。”
苏挽筝说。
“比之前的记忆训练更高级。”
“不是篡改记忆。”
“而是……植入情感。”
“植入什么情感？”
“忠诚。”
“崇拜。”
“依赖。”
“针对老年人。”
“通过康养机器人。”
“在不知不觉中完成。”
“目的是什么？”
“让用户对ESC产生绝对信任。”
“甚至……盲目服从。”
苏砚皱眉。
“这……合法吗？”
“不合法。”
苏挽筝说。
“所以是秘密测试。”
“只有少数高层知道。”
“我是偶然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
“昨天加班。”
“我路过实验室。”
“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就偷听了一下。”
“听到什么？”
“他们在讨论测试数据。”
“说‘效果很好’。”
“‘用户对机器人产生亲情依赖’。”
“‘可以推广’。”
“然后提到一个词。”
“什么词？”
“‘星图共鸣’。”
苏砚和钱老对视一眼。
“星图共鸣？”
“对。”
苏挽筝说。
“他们用星图作为引导信号。”
“增强情感植入效果。”
“和你们之前遇到的情况很像。”
“但不是木星坐标。”
“而是……情感控制。”
“谁负责这个项目？”
“技术副总裁。”
“姓张。”
“张明远。”
“和李明远有关系吗？”
“不知道。”
“但名字很像。”
苏挽筝说。
“我查了一下。”
“张明远是李明远的堂弟。”
“也是ESC创始人家族的。”
“所以……”
“这可能是一个更大的计划。”
“不仅仅是木星。”
“还包括……控制人类。”
苏砚沉默了。
“测试范围多大？”
“目前很小。”
苏挽筝说。
“只在玉京三个社区试点。”
“大概一百个用户。”
“都是使用ESC第四代康养机器人的老人。”
“有名单吗？”
“有。”
苏挽筝打开平板。
调出一个文件。
“这是我偷偷拷贝的。”
“名单。”
“和测试时间表。”
苏砚接过平板。
看名单。
一百个名字。
都是老年人。
他不认识。
但突然。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赵建国。”
“赵老？”
钱老凑过来看。
“对。”
“是他。”
“还有……”
“孙为民。”
“孙老。”
“李国强。”
“李老。”
“郑文华。”
“郑老。”
“周明。”
“周老。”
“吴德海。”
“吴老。”
“钱文。”
“钱老。”
“你们七个人……”
“全在名单上。”
苏砚抬头。
看着钱老。
“这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
钱老说。
“他们专门针对我们。”
“为什么？”
“因为我们被激活了。”
“星图共鸣。”
“他们可能想利用这一点。”
“加强控制。”
“或者……窃取我们脑子里的信息。”
“有可能。”
苏砚说。
“挽筝。”
“测试什么时候开始？”
“上周。”
苏挽筝说。
“已经开始了。”
“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
“通过康养机器人。”
“发送星图信号。”
“你们没感觉到吗？”
“没有。”
钱老说。
“我们最近都在棋院。”
“没怎么用机器人。”
“墨玄呢？”
苏砚问。
“墨玄也属于ESC第四代。”
“但它最近一直跟着我。”
“没异常。”
“可能还没轮到你。”
苏挽筝说。
“名单是按批次来的。”
“你们七个人是第一批。”
“但还没开始执行。”
“因为你们没在家。”
“机器人无法操作。”
“所以……”
“我们暂时安全。”
“但一旦我们回家。”
“机器人就会启动程序。”
“那我们不回家。”
钱老说。
“就住在棋院。”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苏砚说。
“我们需要解决问题根源。”
“怎么解决？”
“找沈星回。”
苏砚说。
“让他介入调查。”
“查封实验室。”
“停止测试。”
“但需要证据。”
苏挽筝说。
“我只有这个名单。”
“和偷听到的谈话。”
“不够。”
“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比如……”
“程序代码。”
“或者测试记录。”
“你有办法拿到吗？”
“很难。”
苏挽筝说。
“实验室安保很严。”
“我进不去。”
“但……”
“我可以试试黑进系统。”
“有风险。”
苏砚说。
“如果你被发现……”
“我知道。”
苏挽筝说。
“但我必须做。”
“为了你们。”
“也为了其他老人。”
“等等。”
钱老说。
“我们先商量一下。”
“有没有更安全的方法？”
“比如……”
“让沈星回申请搜查令。”
“但需要理由。”
苏挽筝说。
“ESC是巨头公司。”
“没有确凿证据。”
“警方不会轻易行动。”
“那我们制造证据。”
苏砚说。
“让机器人对我们执行程序。”
“然后记录数据。”
“作为证据。”
“但你们会……”
“被植入情感。”
“没关系。”
钱老说。
“我们七个人一起。”
“互相监督。”
“如果出现异常。”
“立刻打断。”
“怎么打断？”
“远离机器人。”
“或者……断电。”
“可行吗？”
“试试。”
苏砚说。
“但要先通知其他人。”
“同意。”
钱老说。
“我联系孙老他们。”
“让他们来棋院。”
“今天下午三点。”
“我们集体测试。”
“同时记录数据。”
“好。”
苏砚说。
“挽筝。”
“你负责技术支援。”
“准备记录设备。”
“另外。”
“通知沈星回。”
“让他带人在外围准备。”
“一旦有问题。”
“立刻介入。”
“好。”
苏挽筝点头。
“我现在就去准备。”
她离开。
钱老开始打电话。
苏砚走到院子里。
看着阴沉的天空。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木星的事还没解决。
又冒出个“星核2.0”。
ESC到底想干什么？
控制老人？
窃取信息？
还是……
有更大的阴谋？
他不知道。
但必须查清楚。
一小时后。
其他六位老人都到了棋院。
“什么事这么急？”
孙老问。
“有新的情况。”
钱老说。
“ESC在测试一个危险项目。”
“叫‘星核2.0’。”
“情感控制。”
“我们七个人在测试名单上。”
“今天下午三点。”
“他们可能对我们下手。”
“什么？”
李老惊讶。
“我们被盯上了？”
“对。”
钱老说。
“所以我们需要准备。”
“怎么准备？”
“下午三点。”
“我们各自在家。”
“让康养机器人正常运作。”
“但我们会暗中记录数据。”
“一旦发现异常。”
“立刻中断。”
“然后收集证据。”
“交给警方。”
“有风险吗？”
郑老问。
“有。”
钱老说。
“可能被植入情感。”
“但如果我们一起。”
“互相提醒。”
“应该能抵抗。”
“我不同意。”
周老说。
“太冒险了。”
“万一我们真的被控制了。”
“忘了使命怎么办？”
“不会。”
赵老说。
“我们的脑波已经被激活。”
“有星图信息保护。”
“外来干扰很难完全覆盖。”
“但也可能叠加。”
“产生未知效果。”
“那怎么办？”
吴老问。
“我们总不能一直躲着。”
“我有一个想法。”
苏砚说。
“我们不回家。”
“但让机器人远程连接。”
“通过虚拟环境模拟。”
“怎么样？”
“需要技术支持。”
钱老说。
“挽筝能做到吗？”
“我问她。”
苏砚打电话。
“挽筝。”
“爷爷。”
“有个问题。”
“说。”
“我们能不能不实际接触机器人。”
“而是通过虚拟连接。”
“让程序以为我们在家。”
“然后记录数据？”
“可以。”
苏挽筝说。
“我可以搭建一个模拟环境。”
“用你们的脑波数据创建虚拟用户。”
“让机器人程序对接。”
“这样更安全。”
“需要多久？”
“两小时。”
“好。”
“下午三点前准备好。”
“明白。”
苏砚挂断。
“解决了。”
他说。
“我们不用冒险。”
“虚拟测试。”
“记录数据。”
“然后证据确凿。”
“交给沈星回。”
“好。”
大家同意。
中午。
大家在棋院简单吃饭。
苏挽筝在隔壁房间搭设备。
沈星回也来了。
“苏老。”
“沈先生。”
“情况我听说了。”
“我带了技术组。”
“在外围监控。”
“一旦有异常。”
“可以立刻切断网络。”
“好。”
苏砚说。
“谢谢。”
“应该的。”
沈星回说。
“这件事涉及公共安全。”
“我们必须管。”
下午两点。
设备搭好了。
七个虚拟用户创建完毕。
对应七位老人的脑波特征。
连接ESC的测试服务器。
“准备好了。”
苏挽筝说。
“三点整。”
“程序会自动启动。”
“发送星图信号。”
“我们记录数据。”
“同时监控虚拟用户的反应。”
“好。”
大家坐在会议室。
看着大屏幕。
屏幕分成七块。
显示每个虚拟用户的脑波图谱。
现在是平静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点五十分。
苏挽筝说：“程序开始预加载。”
“检测到星图信号。”
“频率2.8赫兹。”
“和之前一样。”
“但强度更高。”
“准备记录。”
三点整。
屏幕上的脑波图谱突然波动。
七个虚拟用户同时出现反应。
心率上升。
血压波动。
脑波频率改变。
“程序启动了。”
苏挽筝说。
“正在发送情感植入信号。”
“内容……”
“分析中。”
她敲击键盘。
“信号解码完成。”
“内容是……”
“信任。”
“依赖。”
“归属感。”
“指向ESC品牌。”
“果然。”
钱老说。
“他们在培养品牌忠诚。”
“不。”
苏挽筝说。
“不止。”
“还有……服从。”
“对特定指令的服从。”
“什么指令？”
“不清楚。”
“但信号里有预留字段。”
“可以随时替换指令内容。”
“现在是测试阶段。”
“所以只放了基础情感。”
“但以后……”
“可以放任何指令。”
“比如……”
“说出秘密。”
“或者……做某件事。”
大家沉默了。
“这太可怕了。”
孙老说。
“如果推广开来。”
“ESC可以控制所有老年人。”
“成为他们的傀儡。”
“必须阻止。”
李老说。
“现在证据有了吗？”
“有了。”
苏挽筝说。
“全程记录。”
“信号内容。”
“脑波反应。”
“都保存了。”
“可以提交给警方。”
“好。”
苏砚说。
“沈先生。”
“可以行动了。”
“等等。”
沈星回说。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证明这是公司行为。”
“而不是个别员工的私自测试。”
“怎么证明？”
“找到项目负责人。”
“张明远。”
“让他承认。”
“或者……”
“找到项目文件。”
“公司内部的批准记录。”
“那需要进入ESC总部。”
苏挽筝说。
“我可以试试黑进内部网络。”
“但风险很大。”
“不。”
沈星回说。
“我们申请搜查令。”
“用现有的证据。”
“应该够了。”
“但要快。”
“否则他们可能销毁证据。”
“好。”
沈星回打电话。
联系上级。
申请紧急搜查令。
一小时后。
搜查令批下来了。
“行动。”
沈星回说。
“技术组跟我去ESC总部。”
“苏老。”
“你们留在这里。”
“保持联系。”
“好。”
沈星回带人离开。
苏砚他们继续监控。
虚拟测试还在继续。
但已经记录了足够数据。
“可以停止了。”
苏挽筝说。
“断开连接。”
“好。”
她断开虚拟连接。
屏幕上的脑波图谱恢复平静。
“结束了。”
“我们安全了。”
“但其他老人……”
钱老说。
“还在测试中。”
“我们需要救他们。”
“等沈星回查封实验室。”
“程序就会停止。”
“希望来得及。”
晚上七点。
沈星回打来电话。
“苏老。”
“怎么样了？”
“实验室查封了。”
“张明远被控制。”
“他承认了项目。”
“说是为了‘提升用户体验’。”
“但证据显示不止如此。”
“我们还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李明远的笔记。”
“在张明远的办公室。”
“笔记里提到了‘星核2.0’。”
“和‘木星计划’的关系。”
“什么关系？”
“‘星核2.0’是为‘木星计划’服务的。”
“控制关键人员。”
“确保任务顺利进行。”
“但李明远已经……”
“对。”
“李明远死了。”
“但他的计划还在继续。”
“张明远接手的。”
“更激进。”
“他想控制所有参与者的家属。”
“包括你们七个人的子女。”
“作为人质。”
“确保你们听话。”
“什么？”
苏砚震惊。
“我们的子女……”
“都在名单上。”
沈星回说。
“但还没执行。”
“因为我们行动快。”
“阻止了。”
“现在所有相关人员都被保护起来了。”
“包括苏挽筝。”
“谢谢你。”
苏砚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
“案件移交给检察院。”
“ESC会面临调查。”
“项目永久停止。”
“但……”
“星核技术可能已经被其他公司或组织获取。”
“我们需要警惕。”
“明白。”
苏砚说。
“辛苦了。”
“应该的。”
挂断电话。
苏砚看向大家。
“解决了。”
“实验室查封。”
“项目停止。”
“我们的子女安全了。”
“太好了。”
钱老说。
“但木星计划……”
“可能也被泄露了。”
“张明远知道多少？”
“不清楚。”
苏砚说。
“但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尽快出发。”
“避免夜长梦多。”
“同意。”
赵老说。
“明天开始。”
“七艺传人集中训练。”
“一个月内完成所有准备。”
“然后出发。”
“飞船呢？”
“在月球制造。”
“进度如何？”
“我联系一下陈望。”
苏砚打给陈望。
“陈先生。”
“苏老。”
“星核2.0的事听说了吗？”
“刚听说。”
“影响大吗？”
“不大。”
“但提醒我们。”
“时间不多了。”
“飞船进度如何？”
“完成了百分之七十。”
“预计两个月内完工。”
“然后运回地球测试。”
“明年七月发射。”
“来得及。”
“好。”
“另外。”
“七艺传人已经找到。”
“明天开始训练。”
“需要你协助。”
“没问题。”
“我明天来棋院。”
“好。”
挂了电话。
苏砚看着大家。
“都安排好了。”
“明天开始。”
“最后冲刺。”
“今天先休息。”
“大家辛苦了。”
老人们陆续离开。
苏砚和苏挽筝留下。
“爷爷。”
“嗯？”
“我有点怕。”
“怕什么？”
“这一切太复杂了。”
“木星。”
“外星文明。”
“脑波控制。”
“像科幻小说。”
“但却是真的。”
“嗯。”
“我们能成功吗？”
“不知道。”
“但必须尝试。”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命运选择了我们。”
“或者说。”
“我们的祖先选择了我们。”
“他们留下了钥匙。”
“我们得用。”
“否则就浪费了。”
“浪费了会怎样？”
“文明可能停滞。”
“甚至倒退。”
“但前进也可能危险。”
“新知识可能带来灾难。”
“我知道。”
“所以我们要谨慎。”
“一步一步来。”
“先拿到火种。”
“评估风险。”
“再决定如何使用。”
“希望是对的。”
“希望。”
苏砚拍拍孙女的肩膀。
“你回去休息吧。”
“明天还要工作。”
“好。”
苏挽筝离开。
苏砚一个人坐在会议室。
看着窗外。
夜色渐深。
星星出来了。
他找到木星。
很亮。
在东方天空。
那里有他们的目标。
通天塔。
文明火种。
三年后。
他们会到达那里。
带回什么？
他不知道。
但有一种预感。
那将改变一切。
希望是好的改变。
他闭上眼睛。
默默祈祷。
为了人类。
为了未来。
为了那些默默奉献的传承者。
愿一切顺利。
愿文明延续。
愿火种不灭。
晚安。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