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到站了。
酒泉西站。
下午三点。阳光很烈。但空气冷。
苏砚第一个下车。风扑面而来。干燥。带着沙土味。
其他人跟着下来。
“好冷。”林微雨缩了缩脖子。
林素问给她裹紧围巾。
车站不大。人也不多。
他们走出站。外面停着几辆破旧的面包车。司机在吆客。
“去祁连山镇吗?”苏砚问一个司机。
“去。两百。”
“我们有十个人。”
“那得两辆。四百。”
“好。”
两辆面包车。挤一挤。
苏砚、林素问、林微雨、墨老、顾惜墨坐一辆。
陆羽声、张大爷、小陈、张先生和另一个家长坐另一辆。
车开动了。
驶出城区。进入戈壁。
一望无际的荒凉。只有偶尔的骆驼刺。和远处的雪山。
“要开多久?”林素问问司机。
“三个小时。”司机说,“路不好走。”
“能快点吗?”
“快不了。前面有检查站。”
检查站。
苏砚警惕起来。
“什么检查站?”
“林场的。”司机说,“查防火。现在干燥。不让带火种进山。”
正常。
但也要小心。
车颠簸着。
墨老看着窗外。
“我年轻时候来过。”他说,“那时这里更荒。”
“来做什么?”顾惜墨问。
“考古。”墨老说,“跟着老师。找西夏遗址。”
“找到了吗?”
“找到了。”墨老说,“但没什么东西。早被盗光了。”
顾惜墨点点头。
林微雨靠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苏砚拿出手机。
没信号了。
“进山就没信号了。”司机说,“电信塔只到镇上。”
“镇上能联系外面吗?”
“能。有卫星电话。贵。”
知道了。
车继续开。
两个小时后,看到了山。
祁连山。
巍峨。雪顶在阳光下闪光。
像巨人的脊梁。
“快到了。”司机说。
前面出现了房子。
低矮的平房。炊烟。
祁连山镇。
很小。一条街。几家店。
车停在一家旅馆门口。
“到了。”
他们下车。
另一辆车也到了。
“先住下。”苏砚说,“休息。明天进山。”
旅馆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脸黑红。高原红。
“住几天?”
“不一定。”
“身份证。”
登记。
房间简陋。但干净。
十个人。五个房间。
苏砚和林素问、林微雨一间。
墨老和顾惜墨一间。
陆羽声和张大爷一间。
小陈和张先生一间。
另一个家长单独一间。
安顿好。
苏砚召集大家在房间开会。
“现在是下午五点。”他说,“公司的人应该已经进山了。我们要追。”
“怎么追?”小陈问。
“我们有坐标。”苏砚拿出手机,调出那个经纬度,“从这里到坐标点,直线距离二十公里。但山路难走。可能要一天。”
“一天?”张大爷说,“我这老骨头……”
“您留在镇上。”苏砚说。
“不行。”张大爷摇头,“我得去。我是钥匙。”
“但山路……”
“我能走。”张大爷说,“慢点而已。”
苏砚看着他。
眼神坚定。
“好。”他说,“但如果你走不动,必须停下来。”
“嗯。”
“其他人呢?”苏砚问。
“我能走。”林素问说,“我经常爬山。”
“我也是。”小陈说。
“我没问题。”陆羽声说。
“我也行。”顾惜墨说。
“好。”苏砚说,“墨老您……”
“我当然去。”墨老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六十年。”
苏砚点头。
“那我们分两组。”他说,“一组体力好的,先走。探路。另一组慢慢跟上。”
“怎么分?”
苏砚想了想。
“小陈、我、林医生、顾小姐,先走。墨老、陆先生、张大爷、张先生,慢慢走。林微雨……跟谁?”
“跟我。”林素问说。
“山路危险。”
“她在,我安心。”林素问说。
苏砚看向林微雨。
女孩点头。
“我能走。”
“好。”苏砚说,“那明天五点出发。现在,吃饭。休息。”
他们去镇上唯一的小饭店。
吃牛肉面。味道一般。但热乎。
吃饭时,苏砚问老板。
“最近有外地人来吗?”
“有。”老板说,“前几天来了好多人。穿得讲究。开着越野车。”
“多少人?”
“十来个吧。”老板说,“还雇了向导。”
“向导是谁?”
“老马。”老板说,“镇上最好的向导。但昨天回来了。说那些人进了山就不需要他了。”
“为什么?”
“不知道。”老板说,“老马没说。但看起来不太高兴。”
“能找到老马吗?”
“能。他家就在后面。”
“谢谢。”
吃完饭。
苏砚去找老马。
一个老人。瘦。精干。正在院里喂马。
“马师傅。”
老人抬起头。
“你谁?”
“我是苏砚。想问问前几天您带的那批人。”
老马放下草料。
“他们啊。”他摇头,“怪人。”
“怎么怪?”
“装备特好。”老马说,“但不像旅游的。带了好多箱子。不让碰。”
“进山做什么?”
“说是科研。”老马说,“但我觉得不像。科研带保镖?”
“保镖?”
“嗯。”老马说,“七八个壮汉。都带着家伙。”
“枪?”
“不知道。”老马说,“但一看就是练家子。”
果然有武装。
“他们去哪儿了?”
“野牛沟。”老马说,“往深处走。那里没人去。有狼。”
野牛沟。
坐标就在那附近。
“您能带我们去吗?”
老马看着他。
“你们也去?”
“对。”
“干什么?”
“找人。”苏砚说。
老马摇头。
“去不了。前天晚上下雪了。路封了。”
下雪了。
麻烦了。
“其他路呢?”
“没有。”老马说,“只有那条路。等雪化吧。得三四天。”
三四天。
来不及了。
“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老马说,“除非飞过去。”
飞。
苏砚想到了什么。
“镇上有直升机吗?”
“有。”老马说,“林场的。但一般不对外。”
“能租吗?”
“很贵。”
“多少钱?”
“一天十万。”
苏砚沉默了。
他没钱。
其他人也没钱。
“算了。”他说,“谢谢您。”
回到旅馆。
他把情况告诉大家。
“路封了。进不去。”
“那怎么办?”林素问问。
“等。”苏砚说,“或者找别的路。”
“老马说没别的路。”
“那等。”
“可是公司的人……”
“他们可能也困在里面了。”苏砚说,“雪封山。谁也出不来进不去。”
“那还好。”
“但食物呢?”小陈说,“他们肯定带够了。我们呢?”
他们只带了三天的干粮。
如果等三四天,就不够了。
“镇上能买吗?”
“我去看看。”陆羽声说。
他出去了。
半小时后回来。
“买不到多少。”他说,“这里物资少。都被前几天那批人买光了。”
故意的。
他们切断了补给。
“那怎么办?”
苏砚思考。
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但现在,他们不知彼。也不知己。
必须推演。
“大家先休息。”他说,“让我想想。”
回到房间。
苏砚拿出笔记本。
开始写。
《孙子兵法》九变篇。
“圮地无舍,衢地合交,绝地无留,围地则谋,死地则战。”
现在他们处于什么地?
绝地。
进不去。出不来。补给不足。
但敌人呢?
敌人在野牛沟。
那是什么地?
可能是死地。
如果雪封山,他们也出不来。
但如果有准备,就不是死地。
他们一定有准备。
所以现在是:敌在死地而从容,我在绝地而困顿。
不利。
怎么办?
九变篇又说:“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
现在,路不由(被封),军不击(打不过),城不攻(进不去),地不争(让给他们?),君命不受(没有命令)。
都不行。
必须变。
怎么变?
“故将通于九变之利者,知用兵矣。”
通变。
路不通,就找新路。
军不击,就避实击虚。
城不攻,就围点打援。
地不争,就另辟蹊径。
君命不受,就自主决策。
苏砚开始画图。
祁连山地形。
野牛沟在西北。
他们现在在东南。
直线二十公里。
但中间有山脊。有峡谷。有冰川。
雪封了主路。
但有没有小路?
老马说没有。
但老马可能不知道。
这里几百年来,可能有很多小路。消失了。但还在。
谁可能知道?
墨老。
他年轻时候来过。
苏砚去找墨老。
墨老在看书。
《星钥录》。
“墨老,您年轻时来考古,走过小路吗?”
墨老抬起头。
“小路?”
“进野牛沟的小路。”
墨老想了想。
“有。”他说,“但很危险。”
“多危险?”
“要翻越冰川。”墨老说,“我当年差点死在那里。”
“路线还记得吗?”
“大概记得。”墨老说,“但这么多年了。可能变了。”
“总比没有强。”
墨老站起来。
“你想走那条路?”
“嗯。”
“会死人的。”
“不走也会死。”苏砚说,“补给不够。等雪化,我们饿死了。”
墨老沉默。
然后点头。
“好。我带路。”
“谢谢。”
“但有个问题。”墨老说,“那条路,需要专业装备。冰镐。绳索。冰爪。我们有吗?”
没有。
“镇上能买到吗?”
“不可能。”墨老说,“这里没有登山店。”
麻烦了。
“但我知道有个地方可能有。”墨老说。
“哪里?”
“废弃的气象站。”墨老说,“我当年在那里住过。留下了一些装备。”
“还在吗?”
“不知道。”墨老说,“几十年了。可能被偷了。也可能还在。”
“气象站在哪?”
“离这里五公里。”墨老说,“在山脚下。”
“现在去。”
“现在?”
“对。趁天还没黑。”
苏砚叫上小陈。
三人出发。
租了辆摩托车。
山路颠簸。
半小时后,看到了气象站。
破旧的石头房子。窗户碎了。
门锁着。
但锁锈了。
小陈用石头砸开。
里面都是灰尘。
但东西还在。
柜子里。有冰镐。绳索。冰爪。甚至还有老式的氧气瓶。
“能用吗?”小陈问。
墨老检查。
“绳索老化严重。”他说,“但冰镐还行。冰爪也能用。”
“有多少套?”
“五套。”
不够十个人用。
“够五个人就行。”苏砚说,“其他人等在这里。”
“谁去?”
苏砚想了想。
“我,您,小陈,林医生,顾小姐。五个人。带林微雨。”
“陆羽声呢?”
“他体力不够。”苏砚说,“张大爷也是。张先生留下照顾他们。”
“但钥匙……”
“林微雨是钥匙。我是潜在钥匙。您也是。顾小姐可能也是。”苏砚说,“小陈和林医生辅助。”
“够吗?”
“只能这样。”
他们带着装备回到旅馆。
天黑了。
苏砚召集大家,宣布计划。
“明天,我们五个人走小路进山。其他人留在镇上等。”
“我也去。”陆羽声说。
“你不行。”苏砚说,“那条路很危险。”
“但我是钥匙。”
“我知道。”苏砚说,“但如果你死了,钥匙也没用。”
陆羽声不说话了。
“我们等在这里做什么?”张大爷问。
“等我们信号。”苏砚说,“如果我们成功进去,打开天门,你们再想办法进来。”
“怎么进来?”
“雪化了。路通了。老马带你们进来。”
“那要多久?”
“三天。也许四天。”
“你们能坚持那么久吗?”
“能。”苏砚说,“我们带足干粮。”
“水呢?”
“山里有雪。”
计划定了。
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安。
晚上。
苏砚睡不着。
走到院子里。
看着星空。
这里的星星真多。真亮。
北斗七星。就在头顶。
林素问也出来了。
“苏老师。”
“嗯。”
“您害怕吗?”
“怕。”苏砚说,“但怕也得做。”
“为什么?”
“因为这是对的。”苏砚说,“有些人做对的事,是因为容易。有些人做对的事,是因为难。”
“我们是哪种?”
“第二种。”苏砚说。
林素问笑了。
“微雨睡了。”她说,“她说梦话了。”
“说什么?”
“说‘门快开了’。”
苏砚抬头看星星。
北斗的斗柄,指着东方。
七星连珠,就在几天后。
时间紧迫。
“苏老师。”林素问说,“如果……如果我回不来,您能照顾微雨吗?”
苏砚看着她。
“别说这种话。”
“我是认真的。”林素问说,“她爸爸走得早。我就她一个亲人。如果我出事……”
“你不会出事。”苏砚说,“我保证。”
“您保证不了。”
“我能。”苏砚说,“用我的命保证。”
林素问眼睛红了。
“谢谢您。”
“不用谢。”苏砚说,“我们是战友。”
“嗯。”
回房间。
苏砚躺在床上。
想着明天的路。
冰川。悬崖。雪崩。
每一步都可能死。
但必须走。
因为棋局在那里。
等待了四百年。
不能再等了。
天快亮时。
他睡着了。
梦见自己走在冰川上。
脚下是万丈深渊。
但他没有掉下去。
有人在前面引路。
是墨守谦。
穿着明代官服。
回头对他笑。
“来。下完这局棋。”
然后,他醒了。
五点。
该出发了。
他们收拾装备。
五套冰爪。五把冰镐。绳索。干粮。水。
还有林微雨的小背包。里面是她的药。
“都好了?”苏砚问。
“好了。”
五个人。
苏砚。墨老。小陈。林素问。顾惜墨。
加林微雨。六个。
“出发。”
他们走出旅馆。
天还是黑的。
星星亮着。
老马等在门口。
“我送你们到山口。”
“谢谢。”
坐上老马的皮卡。
车开向山里。
路越来越陡。
一个小时后,没路了。
“只能到这里了。”老马说。
他们下车。
“从这里往北。”墨老指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径,“沿着溪流走。三个小时后,会看到冰川。”
“知道了。”
“小心点。”老马说,“有狼。有熊。”
“我们有准备。”
“还有……”老马说,“如果看到那些人,躲开。”
“嗯。”
老马开车走了。
他们站在山脚下。
黎明前的黑暗。最冷。
“走。”苏砚说。
小陈打头。
墨老指路。
林素问牵着林微雨。
顾惜墨跟在后面。
苏砚断后。
开始爬山。
路很难走。
碎石。陡坡。
林微雨走得很慢。但没抱怨。
三个小时后。
天亮了。
他们看到了冰川。
巨大的冰舌。从山脊垂下来。
在阳光下泛着蓝光。
“就是那里。”墨老说。
“怎么过?”
“从侧面绕。”墨老说,“但那里有冰裂缝。小心。”
他们换上冰爪。
用绳索连起来。
苏砚打头。
小陈在中间照顾林微雨。
慢慢前进。
冰川上风很大。
冷。
呼吸都结冰。
林微雨的脸冻得通红。
但她坚持着。
走了两个小时。
到了冰川中央。
墨老突然停住。
“不对。”
“怎么了?”
“这里原来没有裂缝的。”墨老指着前面一条深不见底的冰缝,“是新裂开的。”
“能绕吗?”
“能。但要浪费时间。”
“绕。”
他们转向左边。
但没走几步,又发现一条裂缝。
“又一条。”
“再绕。”
又转向。
但裂缝越来越多。
像蜘蛛网。
“不对。”墨老说,“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那是什么?”
“可能是人为。”墨老说,“他们知道我们要来。破坏了冰川。”
“怎么破坏?”
“炸药。”墨老说,“小剂量的。让冰层变脆。”
苏砚感到寒意。
不是冷的寒意。
是危险的寒意。
他们被算计了。
“能退回去吗?”
“不能。”小陈说,“后面也裂开了。”
他们被困在了冰裂缝的迷宫里。
前进不了。
后退不了。
“怎么办?”林素问问。
苏砚看着四周。
冰墙。裂缝。风。
死地。
兵法说:死地则战。
但战什么?
战冰?战山?
不。
战人。
但人在哪里?
他抬头看。
在山脊上。
几个黑点。
望远镜的反光。
“他们在那里。”苏砚说。
“谁?”
“公司的人。”苏砚说,“他们在看我们。”
“怎么办?”
苏砚思考。
敌在高处。我在低处。
敌以逸待劳。我疲惫不堪。
敌有武器。我只有冰镐。
绝境。
但兵法又说: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现在就是死地。
必须求生。
怎么求?
“小陈。”苏砚说,“你能爬上去吗?”
小陈看着冰墙。
“太高了。”
“但只有你能。”苏砚说,“你是最年轻的。”
小陈咬牙。
“我试试。”
“用冰镐。小心。”
小陈开始攀爬。
冰很滑。
他爬得很慢。
好几次差点掉下来。
但终于,爬到了半山腰。
然后,他停住了。
“怎么了?”苏砚喊。
“有东西。”小陈说。
“什么?”
“缆绳。”小陈说,“固定在这里。是新的。”
缆绳?
“拉我上去。”小陈说。
苏砚抓住绳索。
其他人也帮忙。
把小陈拉上去。
小陈消失在冰墙后面。
几分钟后,他喊。
“上来吧!这里有路!”
有路?
苏砚他们顺着绳索爬上去。
果然。
冰墙后面,有一条人工开凿的小路。
还有缆绳护栏。
“是他们修的。”墨老说,“为了自己进出。”
“但为什么留给我们?”
“也许不是留给我们的。”顾惜墨说,“可能他们自己用的。我们误打误撞。”
不管怎样,有路了。
他们沿着小路走。
绕过冰川。
进入一个峡谷。
峡谷深处,有一个营地。
帐篷。车辆。设备。
还有人在走动。
穿着防寒服。戴着通讯器。
是公司的人。
他们找到了。
但也被发现了。
一个人举起了枪。
“站住!”
苏砚停下。
举起手。
“我们是游客。迷路了。”
那个人走过来。
是个壮汉。脸冻得发紫。
“游客?”他冷笑,“这里没有游客。”
“我们真的是。”
“少废话。”壮汉说,“举起手。转过去。”
苏砚照做。
其他人也照做。
壮汉搜身。
拿走了冰镐。绳索。
还有苏砚的手机。
“头儿,抓到几个。”壮汉对着通讯器说。
几秒后。
一个穿白色防寒服的男人走过来。
看起来像领导。
“苏砚先生。”他说,“久仰。”
苏砚看着他。
“你是谁?”
“沈星回。”男人说,“ESC安全总监。”
沈星回。
第四部的主角。
现在提前登场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苏砚问。
“科研。”沈星回说,“倒是您,来这里做什么?”
“旅游。”
“带着孩子旅游?”沈星回看向林微雨,“还带着古画修复师和考古学家?”
“巧合。”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沈星回说,“苏先生,我知道您为什么来。但您来晚了。”
“什么意思?”
“天门,我们已经找到了。”沈星回说,“仪式,准备好了。明天,七星连珠。门就会开。”
明天。
比预计的早。
“你们想做什么?”
“接收礼物。”沈星回说,“然后,成为新世界的主人。”
“礼物是给所有人的。”
“不。”沈星回摇头,“礼物属于先到者。我们先到了。所以属于我们。”
“你们会毁了它。”
“我们会善用它。”沈星回说,“好了,既然您来了,就请留下吧。正好,我们还缺几个钥匙。”
苏砚心一沉。
“你们想用我们做仪式?”
“对。”沈星回说,“本来我们抓了几个星语者。但还不够。您来了。正好凑齐八个人。”
“你抓了谁?”
“赵明的爷爷。”沈星回说,“还有其他几个老人。都在营地里。”
赵老。
他被带到这里了。
“你们……”
“别激动。”沈星回说,“我们不会伤害他们。只是借他们的血一用。”
“然后呢?”
“然后,门开。我们进去。他们……自由了。”
自由?
苏砚不信。
“好了,请进帐篷吧。”沈星回说,“好好休息。明天,好戏开场。”
他们被带进一个大帐篷。
里面有几个老人。
赵老。钱老。孙老。李老。周老。吴老。郑老。
七个人都在。
但都昏睡着。
“我们给他们用了镇静剂。”沈星回说,“免得闹。”
“你们这些混蛋。”林素问骂。
“冷静,林医生。”沈星回说,“您女儿也会参与仪式。但放心,我们不会伤害孩子。”
“你敢碰她!”
“我们敢。”沈星回说,“但如果您配合,她会少受点苦。”
说完,他走了。
帐篷拉上。
外面有守卫。
他们被困住了。
小陈试着拉帐篷。
拉不开。
“怎么办?”顾惜墨问。
苏砚看着昏睡的七位老人。
还有林微雨害怕的脸。
兵法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现在真是死地了。
但还有机会。
只要还有一口气。
就有机会。
他坐下来。
开始思考。
棋局。
星图。
钥匙。
一定有办法。
一定有。
玉京熵弦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