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喘。
“苏兄,我这就过去。”
“您慢点,不着急。”
“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我给忘了。”
“到了再说。”
二十分钟后,郑老出现在星弈棋室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苏兄。”
“郑老,麻烦您跑一趟。”
“应该的。”郑老摆摆手,“小筝呢?”
“在里面等。”苏砚侧身让他进门。
墨玄站在地下室入口旁,电子屏上流动着淡淡的蓝光。
苏挽筝蹲在电子锁前,抬头打了个招呼。
“郑爷爷。”
“哎。”郑老走过来,看看那道金属门,“就是这个?”
“对。”苏砚说,“需要虹膜认证。”
郑老点点头,没多问。
他走近那道门。
电子锁的扫描器亮起红光。
“请您直视前方。”墨玄提醒道。
郑老抬起头。
红光扫过他的右眼。
然后是他的左眼。
“滴——”
一声长鸣。
门没开。
“识别失败。”墨玄说。
“怎么会?”苏挽筝站起来。
郑老揉了揉眼睛。
“可能是我老花眼,没对准。”
“再试一次。”苏砚说。
郑老再次凑近扫描器。
红光闪烁。
“滴——滴——滴——”
三声急促的警报。
郑老突然晃了一下。
“郑老?”
“我……”他抬手扶住额头,“有点晕。”
苏砚上前一步扶住他。
郑老的手很凉。
“先坐下。”苏砚扶他到旁边的椅子。
郑老刚坐下,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郑爷爷!”
苏挽筝冲过来。
郑老双眼紧闭,脸色发白。
呼吸变得又浅又快。
“墨玄,检测生命体征!”
“正在扫描。”墨玄的探头伸出,红光笼罩郑老全身,“心率每分钟一百二十次,血压下降,脑波出现异常振荡。”
“叫救护车!”苏砚说。
“已经呼叫。”墨玄回答,“预计七分钟到达。”
苏挽筝握住郑老的手。
“郑爷爷,能听见吗?”
没有回应。
苏砚蹲下来,翻开郑老的眼皮。
瞳孔有些散大。
“他之前有心脏病史吗?”
“没听他说过。”苏挽筝声音发紧。
墨玄继续报告:“脑波振荡频率持续升高,波形紊乱,类似癫痫发作,但无肢体抽搐。”
“能稳定吗?”
“已启动应急程序,释放微电流平衡神经信号。”墨玄说,“效果有限。”
门外传来脚步声。
棋室经理跑进来,脸色煞白。
“怎么了这是?”
“救护车快到了。”苏砚说,“去门口等着。”
经理慌忙跑出去。
郑老的呼吸突然停了。
“墨玄!”
“检测到呼吸暂停。”墨玄的侧面打开,伸出一个小小的面罩,“正在实施辅助通气。”
面罩罩住郑老口鼻。
有节奏的气流声响起。
苏挽筝的手在抖。
苏砚握住她的肩。
“稳住。”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两名医护人员冲进来,带着担架。
“什么情况?”
“突发晕厥,呼吸暂停过一次。”苏砚快速说,“有脑波异常。”
医护人员把郑老抬上担架。
氧气面罩换上专业的。
心电监护仪接上。
“室上速,血压70/40。”
“开通静脉通道。”
“准备胺碘酮。”
他们推着担架往外跑。
苏砚跟上去。
苏挽筝也跟上。
墨玄收起设备,紧随其后。
救护车闪着蓝光驶向最近的医院。
苏砚坐在车里,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
郑老依旧昏迷。
一名医护人员在打电话。
“急诊科准备,患者老年男性,突发意识丧失,怀疑急性脑血管意外或心源性休克。”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回应。
车停了。
担架被飞快推入急诊大厅。
白大褂们围上来。
“家属外面等!”
苏砚被拦在门外。
他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忙碌的身影。
苏挽筝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
“爷爷,会不会是……”
“先别乱想。”苏砚说。
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一个医生走出来。
“谁是家属?”
“我们都是他朋友。”苏砚说,“他家人不在本地。”
医生点点头。
“患者目前深度昏迷,生命体征不稳定,需要紧急检查。你们知道他有什么基础病吗?”
“高血压,但一直控制得不错。”苏砚说,“没听说有心脏病。”
“今天晕倒前在做什么?”
“正要做一个虹膜扫描。”
医生抬起头。
“虹膜扫描?”
“对。”
“扫描过程中晕倒的?”
“是的。”
医生皱眉。
“扫描设备是什么类型的?”
“电子锁上的虹膜认证系统。”苏挽筝说,“我们公司生产的,按理说应该安全。”
医生看看她。
“你是?”
“ESC的工程师。”
医生的表情更严肃了。
“你们等一下。”
他转身回去。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出来。
胸牌上写着“神经内科主任”。
“我是李主任。”他说,“患者情况有点特殊。”
苏砚静静听着。
“CT排除了脑出血,心电图也没有典型心梗表现。”李主任说,“但脑电图显示非常剧烈的异常放电,整个大脑皮层都在同步振荡,这种波形我从来没见过。”
“是癫痫吗?”
“不像。”李主任摇头,“癫痫的放电通常有局部起源,然后扩散。他这个是从一开始就全脑同步,频率还在不断变化。”
他顿了顿。
“更奇怪的是,我们给他用了镇静药物,脑电活动应该被抑制才对。但用药后,他的脑波振荡反而更规律了。”
“什么意思?”
“就像……”李主任寻找着措辞,“就像他大脑内部有一个外部驱动的节拍器,药物干扰不了那个节拍。”
苏砚和苏挽筝对视一眼。
“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李主任说,“关于那个虹膜扫描设备,你们能提供技术参数吗?”
“可以。”苏挽筝立刻说,“我现在就调取。”
她拿出随身终端。
手指飞快操作。
“设备型号是ESC-7型虹膜锁,主要用于高安全性场所。扫描光源是特定波长的红外线,功率很低,符合安全标准。”
“有没有可能被篡改?”
苏挽筝的手指停了一下。
“理论上……有。”
“患者之前有没有接触过类似设备?”
苏砚想起郑老说过的话。
“上周三,他去过星弈棋室,用过里面的AI陪练系统。那个系统也需要虹膜登录。”
“上周三。”李主任重复道,“今天周几?”
“周二。”
“刚好七天。”李主任若有所思,“其他几位出现症状的老人,也是七天周期吗?”
苏砚心中一凛。
赵老、钱老、孙老、李老、周老、吴老。
症状出现的时间,确实都间隔七天左右。
“我需要联系一个人。”苏砚说。
“谁?”
“一位中医医生,她可能见过类似病例。”
林素问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傍晚。
她背着个深褐色的针灸包,步履匆匆。
“苏老师。”
“林医生,麻烦你了。”
“情况我听说了。”林素问直接走向病房,“病人现在怎么样?”
“还在昏迷。”李主任说,“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脑电图依旧异常。”
林素问走到病床边。
她先翻开郑老的眼皮看了看。
又搭上他的手腕。
手指轻按寸关尺。
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浮取无根,沉取涩滞,如刀刮竹。”
她松开手,从包里取出一个布卷。
展开,里面是一排银针。
“我要施针。”
“现在?”李主任有些犹豫。
“现在。”林素问语气不容置疑,“他的神魂离位,再拖就回不来了。”
“神魂离位?”
“中医的说法。”林素问一边消毒银针,一边解释,“简单说,就是意识与肉体的连接出现了问题。”
她取出一根三寸长的毫针。
“我需要刺激几个特定穴位,重建连接。可能会引起一些生理反应,你们做好准备。”
李主任点点头。
护士们围过来。
林素问深吸一口气。
第一针,刺入郑老的人中穴。
轻轻捻转。
郑老的手指动了一下。
第二针,刺入内关穴。
第三针,刺入涌泉穴。
每一针下去,郑老的身体都有细微的反应。
脑电图监护仪上的波形开始变化。
原本规律的振荡出现了波动。
“有效。”李主任盯着屏幕。
林素问额头上渗出细汗。
她取出一根更长的针,对准百会穴。
这是头顶正中的穴位。
“这一针下去,他可能会突然醒过来,也可能会抽搐。”林素问说,“你们都退开一点。”
苏砚退后两步。
苏挽筝握紧了手。
针缓缓刺入。
捻转。
提插。
郑老的身体猛地弓起。
眼睛睁开了。
但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他张开嘴,发出一串模糊的音节。
“他在说什么?”苏挽筝凑近。
苏砚也侧耳倾听。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
“……天枢……摇光……开阳……”
“是北斗七星的名字。”苏砚说。
郑老还在重复。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每念一个名字,他的瞳孔就收缩一次。
念到“摇光”时,他突然停住了。
眼睛重新闭上。
身体软了下去。
脑电图上的波形恢复了正常。
心率、血压、呼吸,所有指标都回到安全范围。
“他……稳定了?”李主任难以置信。
林素问缓缓拔针。
“暂时稳住了。但只是把离位的魂拉回来,固住。他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东西,还没清掉。”
“不该有的东西?”
林素问转向苏砚。
“苏老师,你们查到的那个棋谱,叫什么名字?”
“《璇玑劫》。”
“璇玑。”林素问重复道,“北斗七星的前四颗,古称璇玑。郑老刚才念的,就是北斗七星的全部名称。”
她擦擦汗。
“这不是巧合。他的意识深处,被强行写入了某种以星图为编码的信息。这种信息与他的记忆结构冲突,导致意识紊乱。”
“能清除吗?”
“我不知道。”林素问坦诚地说,“我需要更多数据。其他六位老人的脑电图,你们有吗?”
苏砚看向苏挽筝。
“医院应该有存档。”苏挽筝说,“我试试申请调取。”
“越快越好。”林素问说,“如果我的判断正确,他们七个人的脑波异常模式,应该可以拼成一个完整的信号。就像……”
她想了想。
“就像七块拼图。”
郑老转入监护病房。
虽然生命体征平稳,但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医生说,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需要时间恢复。
苏砚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老人。
七天前,他们还在一起下棋。
郑老输了一局,懊恼地拍大腿。
“苏兄,你这手‘镇神头’太狠了。”
“是你太贪。”
“老了老了,还是看不破。”
现在,郑老安静地躺着,身上连着各种管线。
那些关于棋局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苏挽筝走过来。
“爷爷,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我不累。”
“您都站了两个小时了。”苏挽筝轻声说,“郑爷爷如果醒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苏砚摇摇头。
“我再待一会儿。”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沈星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苏老,林医生。”
苏砚转过身。
“查到了?”
“嗯。”沈星回把报告递过来,“星弈棋室那个虹膜锁,确实被篡改过。不只是软件,硬件也动了手脚。”
“具体呢?”
“扫描光源的波长被调整了。”沈星回说,“原本是安全的红外波段,现在混合了一段极高频的脉冲。这种脉冲肉眼不可见,但可以直接刺激视网膜神经节细胞,进而影响视皮层。”
“能造成昏迷?”
“理论上,如果频率和强度刚好与某个人的脑波固有频率共振,可以引发大规模的神经同步放电。”沈星回顿了顿,“就像用音叉震碎玻璃。”
苏砚沉默。
“更麻烦的是,”沈星回继续说,“这种篡改不是最近才做的。从设备安装记录看,三个月前就完成了。”
“三个月前……”苏砚喃喃道。
那时星弈棋室刚开业。
“所以,这很可能是一个预先设计好的陷阱。”沈星回说,“等着特定的人来触发。”
“特定的人?”
“七位棋艺精湛的老人。”沈星回看着病房里的郑老,“他们的共同点不仅仅是围棋水平高。我查了他们的医疗记录,都有轻度的神经退行性病变前兆。这种大脑状态,更容易受到特定频率的干扰。”
苏砚感到一股寒意。
“也就是说,有人早就选中了他们。”
“是的。”沈星回点头,“而且手法非常专业。不是业余黑客能做到的。”
“你们公司内部……”
“我在查。”沈星回说,“有权限修改硬件参数的人不多。名单我已经列出来了。”
他从终端调出一份文件。
三个名字。
苏挽筝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个人我认识。”
“谁?”
“徐工。”苏挽筝指着第二个名字,“他三年前离职了。但离职前,他是虹膜识别项目组的核心工程师。”
“为什么离职?”
“说是家庭原因。”苏挽筝回忆道,“他妻子生病,需要人照顾。走的时候很匆忙,交接都没做完。”
“有联系吗?”
“没了。”苏挽筝摇头,“他换了所有联系方式。同事聚会也从没来过。”
沈星回记下这个信息。
“另外两个人呢?”
“一个还在职,但上个月调去了月球分部。”苏挽筝说,“另一个……去年车祸去世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
林素问忽然开口。
“那个徐工,他妻子得的什么病?”
苏挽筝愣了愣。
“我不太清楚。只听说是神经系统方面的病,很罕见。”
“病名呢?”
“好像是……遗传性共济失调?”
林素问的眼神变了。
“你确定?”
“不确定。”苏挽筝说,“只是听同事闲聊提起过。”
林素问拿出自己的终端。
快速输入几个字。
屏幕上跳出一篇论文。
《遗传性共济失调患者脑波特征分析》。
作者栏里,有林素问的名字。
“这是我三年前参与的一个研究项目。”林素问说,“我们收集了二十例患者的脑电图数据,发现他们的脑波存在一种特殊的低频振荡模式。”
她把论文翻到图表页。
“看这里。正常人的脑波在静息状态下,主要是α波和β波。但这些患者,会在特定条件下出现一种θ波与γ波的耦合振荡。”
沈星回凑近看。
“频率是多少?”
“θ波4-7赫兹,γ波40-80赫兹。”林素问说,“耦合模式很稳定,就像两个齿轮咬合在一起。”
她抬起头。
“这种模式,和郑老刚才的脑电图有相似之处。”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苏砚缓缓说,“徐工妻子的病,和郑老的症状有关联?”
“不一定直接相关。”林素问谨慎地说,“但脑波异常的模式,可能使用了同样的原理。有人研究过如何利用特定频率干扰神经系统,并且知道遗传性共济失调患者的大脑更容易被影响。”
她顿了顿。
“如果徐工为了妻子的病,深入研究过这方面……”
“他就有可能掌握这种技术。”沈星回接上话。
“然后呢?”苏挽筝问,“他为什么要对几位老棋手下手?”
没有人回答。
病房里,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城市的灯光亮起,在玻璃上反射出模糊的光斑。
苏砚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一种更深的疲惫。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教他下棋时说的话。
“棋盘虽小,能容天地。棋子虽简,可藏杀机。”
那时他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
又好像更不懂了。
口袋里的终端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砚接通。
“喂?”
“苏老吗?”对方是个中年男声,语气恭敬,“我是工信九局的华清源。关于星弈棋室的案子,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和您沟通。”
“现在?”
“如果您方便的话。”华清源说,“我就在医院楼下。”
苏砚看向窗外。
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刚刚停稳。
车门打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
抬头看向病房窗户。
尽管隔着很远,苏砚还是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锐利,直接。
“我下来。”苏砚说。
挂断电话。
“谁?”苏挽筝问。
“工信九局的人。”苏砚整理了一下衣领,“你们在这里守着。我下去一趟。”
“爷爷,我陪您去。”
“不用。”苏砚摆摆手,“照顾好郑老。”
他走出病房,走向电梯。
走廊很长。
灯光很白。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苏砚想起郑老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这就过去。”
那么平常的一句话。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电梯门开了。
苏砚走进去。
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
皱纹很深。
眼睛里有血丝。
他闭上眼。
深呼吸。
电梯下降。
一楼到了。
门开。
华清源站在大厅里。
看见苏砚,他迎上来。
“苏老,打扰了。”
“华局长。”
“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华清源引他走向医院角落的一个小会议室。
里面已经泡好了茶。
两个茶杯,青瓷的,冒着热气。
“坐。”
苏砚坐下。
华清源在他对面坐下。
“郑老的情况,我听说了。”华清源开门见山,“很严重。”
“嗯。”
“不只是他。”华清源说,“其他六位老人,我们也做了回访。他们的记忆缺失症状,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都有加重的趋势。”
苏砚抬起头。
“加重?”
“赵老昨天忘了自己孙子的名字。”华清源说,“钱老今天早上不认识自己的家了。孙老和李老,已经开始出现短暂的意识模糊。”
“为什么?”
“我们怀疑,那个植入他们大脑的信息,不是静止的。”华清源语气凝重,“它在持续激活,持续扩散。就像病毒一样,正在侵蚀他们原有的记忆结构。”
苏砚握紧了茶杯。
“有办法阻止吗?”
“林医生刚才的治疗,是一个方向。”华清源说,“但治标不治本。我们需要找到信息的源头,找到完整的编码规则,才有可能逆转这个过程。”
他顿了顿。
“而源头,很可能就在星弈棋室那个地下室里。”
“门打不开。”
“郑老的虹膜认证失败了。”华清源说,“但也许,失败本身就是一种认证。”
“什么意思?”
“虹膜扫描仪被篡改过。”华清源说,“它可能不仅仅是在识别虹膜,还在读取虹膜背后的信息——比如,这个人是否已经‘感染’了那种星图编码。”
苏砚愣住了。
“所以郑老晕倒,不是因为扫描本身,而是因为扫描触发了已经植入他大脑的信息?”
“很有可能。”
华清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从星弈棋室的后台服务器恢复的部分日志。虽然被大量删除,但还是找到了一些碎片。”
他把文件推过来。
苏砚翻开。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中间夹杂着一些注释。
“上周三下午3点47分,七位老人的虹膜扫描记录同时出现。”
“扫描光源参数异常,包含多频段脉冲。”
“扫描后,系统向七个不同的外部IP地址发送了加密数据包。”
“数据包大小完全一致,都是1.28兆字节。”
“接收方IP经过多层跳转,最终指向海外服务器。”
苏砚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个截图。
是一个聊天记录的片段。
时间:三个月前。
发送者:未知。
内容:“七子归位,璇玑始动。”
接收者:另一个未知账号。
回复:“北斗指向,月窟可开。”
聊天就此结束。
没有更多内容。
“七子归位。”苏砚喃喃道。
“七位棋手,对应北斗七星。”华清源说,“璇玑始动,应该就是指《璇玑劫》棋谱的激活。”
“那‘月窟可开’呢?”
华清源沉默了片刻。
“我们有一个推测,但还需要验证。”
“什么推测?”
“这个局,可能不只是针对几位老人。”华清源看着苏砚的眼睛,“他们只是钥匙。”
“钥匙?”
“用来打开某个地方的钥匙。”华清源缓缓说,“而那个地方,很可能在月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