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筝在ESC的实验室里熬了个通宵。
屏幕上是七张扫描图。
爷爷昨晚发过来的。
七位老人画的那张大纸。
每张图都是一个局部。
星图。
茶纹。
叶脉。
棋局。
字圈。
乐谱。
还有一张星图复描。
她盯着看了三个小时。
喝掉四杯咖啡。
眼睛发涩。
“小筝,还不休息?”同事路过。
“马上。”
她揉揉眼睛。
继续看。
图像处理软件里。
七张图已经对齐了坐标原点。
重叠模式。
透明度调低。
线条交错。
像一团乱麻。
但她学过图形识别。
能看出规律。
“这明显是分层数据。”她自言自语。
她试着分离图层。
先把星图的线条单独提取。
然后茶纹。
叶脉。
棋局。
字圈。
乐谱。
每层单独显示。
清晰多了。
星图层是七个点和连线。
茶纹层是七条曲线。
叶脉层是七条折线。
棋局层是七个棋位和移动路径。
字圈层是七个字和排列弧线。
乐谱层是七个音符和进行线。
“都是在描述七个点的运动。”她得出结论。
但每层的描述角度不同。
星图是天文视角。
茶纹是流体视角。
叶脉是结构视角。
棋局是策略视角。
字圈是语义视角。
乐谱是声波视角。
“六种视角……”她数了数,“缺一种。”
缺什么视角?
她想了想。
物理视角?
工程视角?
空间视角?
不确定。
她打电话给爷爷。
“爷爷,你们当时画图,觉得少了什么吗?”
“少了什么?”苏砚的声音有些困意,“没觉得。”
“图像能拼合,但感觉不完整。”苏挽筝说,“像拼图少了几块。”
“少了哪几块?”
“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可能是我们没画出来的部分。”苏砚说,“当时只画了各自看到的。但也许还有其他信息,我们没接收到。”
“比如?”
“比如……触觉?嗅觉?味觉?”
“那些也能编码?”
“可能。中医里,嗅觉对应肺,味觉对应脾,触觉对应皮肤。都是感官。”
苏挽筝想了想。
“那七位爷爷里,谁的感官特别灵敏?”
“钱老对触觉敏感。他能摸出叶脉的细微差别。赵老对味觉敏感。他能尝出茶的层次。吴老对听觉敏感。他能听出音色变化。”
“视觉呢?”
“周老视觉好。阅读速度快。郑老视觉空间感好。能看棋局。”
“还缺嗅觉。”
“林医生对嗅觉敏感。她能闻出药材的细微差别。”
“但林医生不是七位之一。”
“对。”
“所以七种感官,对应七个人?”苏挽筝猜测。
“可能。”
“那图像里为什么没有嗅觉相关的?”
“可能因为我们没画出来。或者……还没被激活。”
“激活需要什么?”
“不知道。”
挂断电话。
苏挽筝继续研究图像。
她尝试用软件模拟七个点的三维运动。
输入各层数据。
算法运行。
屏幕上出现一个动态模型。
七个光点。
在三维空间里移动。
轨迹复杂。
但很美。
像舞蹈。
像星河。
她盯着看。
突然觉得。
这舞蹈在哪里见过。
不是见过。
是听过。
“《广寒游》……”她轻声说。
她调出晶体记录的那段旋律。
播放。
同时播放动态模型。
旋律的起伏。
和光点的运动节奏。
吻合。
“音乐是时间的运动。”她想起音乐老师的话,“图像是空间的运动。”
时间和空间。
在这里统一。
她兴奋起来。
把发现发给沈星回。
沈星回很快回电话。
“小筝,你的发现很重要。”
“沈总监,你觉得这个模型完整吗?”
“不完整。”沈星回说,“我这边也在建模。缺一个维度。”
“什么维度?”
“时间维度的精确标尺。”沈星回说,“我们现在只知道运动轨迹,但不知道每个点位的具体时间。就像知道路线图,但没有时刻表。”
“需要时间数据。”
“对。”
“从哪里找?”
“可能藏在其他感官信息里。”沈星回说,“比如嗅觉的变化速率,触觉的强度梯度,这些都可以对应时间。”
“但我们现在没有那些数据。”
“需要收集。”
“怎么收集?”
“让七位老人,回忆当时除了视觉和听觉,还有其他感觉吗?”
“我问问。”
苏挽筝又打电话给爷爷。
“爷爷,你们接收信息时,除了看到的图像、听到的音乐,还有别的感觉吗?比如闻到什么?尝到什么?摸到什么?”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
“我得问问他们。”
“尽快。”
“好。”
一小时后。
苏砚回电。
“问了。”
“怎么样?”
“郑老说,下棋时手指触碰到棋子,有轻微的电流感。赵老说,喝茶时舌尖有清凉感。钱老说,摸银杏叶时叶脉有跳动感。孙老李老说,对弈时手心出汗,汗味很奇怪。周老说,看书时纸张有特殊的香气。吴老说,听音乐时耳廓发痒。”
“这些都是细微的体感。”
“对。”
“能具体描述吗?比如电流感的强度变化?清凉感的持续时间?跳动感的频率?”
“我让他们写下来。”
“好。”
两小时后。
七份描述发过来了。
郑老:手指电流感,从无名指开始,沿手臂内侧上行,到肩膀停止。持续约三秒。强度先增后减。
赵老:舌尖清凉感,像薄荷但更淡。从舌尖扩散到舌根。持续五秒。强度均匀。
钱老:叶脉跳动感,像脉搏。频率约每秒一次。持续七次。
孙老李老:手心汗味,像铁锈混着檀香。出汗时间约十秒。
周老:纸张香气,像旧书但带花香。时浓时淡。持续不定。
吴老:耳廓发痒,位置移动。从耳垂到耳尖。持续约四秒。
苏挽筝把这些数据输入模型。
作为时间锚点。
电流感三秒对应轨迹第一段。
清凉感五秒对应第二段。
跳动感七次对应第三段。
汗味十秒对应第四段。
香气不定对应第五段。
耳痒四秒对应第六段。
还缺第七段。
“第七种感觉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苏砚说,“可能……是某种综合感觉。”
“谁有综合感觉?”
“林医生可能有。她是中医,讲究整体感知。”
“问她。”
林素问被叫来。
听了问题。
她想了想。
“我当时给郑老施针时,有种……空间膨胀感。”
“具体点。”
“好像房间变大了。空气变稀薄了。持续了大概……十二秒。”
“什么时候发生的?”
“郑老敲击胸口,打开地门的时候。”
“那就是第七段。”
苏挽筝输入十二秒。
模型更新。
时间轴完整了。
七个时间锚点。
对应轨迹的七个阶段。
现在模型有了精确的时间尺度。
她播放。
光点按照时间标尺移动。
速度变化。
忽快忽慢。
“这速度曲线……”她观察,“不像自然运动。”
“像什么?”
“像……加速过程。”沈星回接入通话,“看,第一阶段慢,第二阶段加快,第三阶段最快,第四阶段减速,第五阶段平稳,第六阶段又加速,第七阶段骤停。”
“对应什么?”
“对应航天器的飞行剖面。”沈星回说,“发射加速,轨道转移,中途修正,接近目标,减速入轨。”
“所以这确实是航行轨迹。”
“对。”
“起点和终点呢?”
“起点我定位了。”沈星回说,“根据第一阶段的速度和方向反推。起点在……玉京西北方向,约五十公里处。”
“具体位置?”
“坐标发给你。”
苏挽筝查看坐标。
地图上显示。
那是一个山区。
“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需要实地去看。”
“终点呢?”
“终点根据第七阶段的骤停点定位。”沈星回说,“在月球背面那个坐标点。就是我们之前去的那个空洞。”
“所以这是从地球到月球的航行轨迹。”
“对。”
“但晶体说,还有从月球到火星的。”
“那是下一段。”沈星回说,“我们可能需要找到第二组数据。”
“第二组数据在哪里?”
“可能……在月球上。或者,在地球的其他地方。”
苏挽筝想了想。
“爷爷,你们还记得在月球晶体那里,除了看到图像听到音乐,还有别的感觉吗?”
苏砚回忆。
“当时……有种失重感。”
“失重?”
“不是真的失重。是心理上的。好像飘起来了。”
“持续多久?”
“不长。几秒。”
“其他人呢?”
郑老:我感觉很热。
赵老:我嘴里发苦。
钱老:我手指发麻。
孙老李老:我们同时打了个寒颤。
周老:我闻到硫磺味。
吴老:我听到一声低鸣。
林素问:我后背发凉。
七种感觉。
又齐了。
“这可能就是第二段航行的感官锚点。”苏挽筝说。
她把数据输入。
建立第二段轨迹模型。
从月球出发。
方向:火星。
速度曲线类似。
但更快。
时间跨度:三十七年。
“看,终点在火星乌托邦平原。”沈星回说,“坐标精确到米。”
“那么,航行器是什么?”
“不知道。但根据速度估算,不是我们现在已知的任何航天器。它的加速能力极强。从地球到月球只用了不到一年。从月球到火星,三十七年,算很慢了。”
“可能中途休眠了。”
“可能。”
“航行器现在在哪里?”
“如果按时间表,现在应该在月球轨道上,或者已经降落在月面。”
“我们上次去没看到。”
“可能隐藏了。”
“怎么找到它?”
“需要它的识别信号。”沈星回说,“也许就是那个三百赫兹的信号。”
“但那个信号是从地下晶体发出的。”
“晶体可能是导航信标。航行器收到信号,才会现身。”
“现身条件呢?”
“可能需要七位星使同时在场。或者,需要演奏《广寒游》。”
“像开门那样。”
“对。”
苏挽筝靠在椅背上。
信息量太大。
脑子有点乱。
“我们需要告诉华局长吗?”她问。
“暂时不要。”沈星回说,“等我们确认更多。”
“接下来做什么?”
“去起点看看。”沈星回说,“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去。”
“好。”
第二天一早。
沈星回开车来接苏挽筝。
两人前往坐标点。
玉京西北山区。
路越来越窄。
最后没路了。
停车。
步行。
坐标点在一个山谷里。
四面环山。
中间平坦。
长满杂草。
“这里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苏挽筝说。
“用探测器扫描。”沈星回拿出设备。
地面扫描。
地下扫描。
“地下有金属反应。”沈星回看着读数,“深度……十米。”
“什么东西?”
“不知道。形状……长条形。长度约二十米。直径约三米。”
“像……火箭?”
“像。”
“能挖吗?”
“需要工具。”
他们回车上拿工兵铲。
开始挖。
挖了半小时。
挖了一米深。
碰到硬物。
金属。
擦掉泥土。
银灰色。
光滑。
“这是什么材料?”苏挽筝摸了一下。
冰凉。
“不是普通金属。”沈星回取样分析,“成分……和月球晶体类似。”
“建造者的材料。”
“对。”
他们继续挖。
露出更多部分。
是一个圆柱体。
一端有锥形头。
“真的是火箭。”苏挽筝说。
“但很古老。”沈星回查看表面,“没有焊缝。一体成型。技术很高。”
“能打开吗?”
“找入口。”
他们沿着圆柱体摸索。
在侧面发现一个圆形凹陷。
手掌大小。
“可能是感应区。”沈星回说。
“用什么感应?”
“不知道。”
苏挽筝试着把手放上去。
没反应。
“可能需要特殊频率。”沈星回说,“比如脑波。”
“那得叫爷爷他们来。”
“现在?”
“先拍照记录。”
他们拍了很多照片。
然后回填土。
恢复原样。
“先回去商量。”沈星回说。
回到市区。
直接去围棋院。
七位老人都在。
看他们带来的照片。
“这是……璇玑门的飞船?”郑老惊讶。
“可能。”沈星回说,“根据模型,去年春分,就是从这里出发的。”
“飞船里有什么?”
“不知道。没打开。”
“怎么打开?”
“可能需要你们的脑波。”苏挽筝说,“或者,需要演奏《广寒游》。”
“去那里演奏?”
“可以试试。”
“什么时候?”
“明天。”
第二天。
所有人一起去。
七位老人。
苏砚。
林素问。
沈星回。
苏挽筝。
还有华清源——苏砚最后还是告诉了他。
华清源带了两个技术人员。
一行人再次来到山谷。
挖开土。
露出飞船入口。
那个圆形凹陷。
“谁先试?”郑老问。
“一起。”苏砚说,“像在月球上那样,围成一圈。”
七位老人围住凹陷。
其他人退后。
“开始吧。”郑老说。
他们闭上眼睛。
回想《广寒游》的旋律。
轻声哼唱。
同时,手指轻敲自己的胸口。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七个人的节奏合在一起。
共振。
飞船表面开始发光。
淡蓝色。
从凹陷处扩散。
覆盖整个圆柱体。
然后。
凹陷处向内收缩。
打开一个圆孔。
直径一米。
里面有光。
“开了。”苏挽筝说。
“进去看看。”华清源示意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先进去。
确认安全。
然后其他人依次进入。
里面很宽敞。
像一个小房间。
有七个座位。
排成环形。
每个座位前有一个小屏幕。
屏幕是暗的。
“这是驾驶舱?”苏挽筝说。
“不像。”沈星回查看,“没有操纵杆。没有仪表盘。只有屏幕。”
“可能不是给人驾驶的。是自动驾驶。”
“那座位干什么用?”
“可能是给乘客的。”
七位老人各自找一个座位坐下。
刚坐下。
屏幕亮了。
显示星图。
每个人的屏幕显示不同的星图。
郑老的是北斗七星。
赵老的是二十八宿。
钱老的是银河系局部。
孙老李老的是太阳系。
周老的是星座连线。
吴老的是星云图。
苏砚的是……黑洞模拟?
“这什么意思?”赵老问。
“可能是身份识别。”沈星回说,“每个座位对应一种天文知识。”
“然后呢?”
“可能需要回答什么问题。”
正说着。
屏幕上出现文字。
古篆体。
郑老屏幕:“天枢何指?”
赵老屏幕:“青龙何在?”
钱老屏幕:“银河何宽?”
孙老李老屏幕:“日距几何?”
周老屏幕:“星桥何连?”
吴老屏幕:“星云何状?”
苏砚屏幕:“黑洞何存?”
七个人都愣了。
“这……怎么答?”钱老说。
“用你们的知识。”苏砚说,“晶体写入的知识。”
郑老想了想。
在屏幕上用手指写下:“天枢指北。”
屏幕变绿。
显示正确。
赵老写:“青龙在东。”
正确。
钱老写:“银河十万光年。”
正确。
孙老李老写:“日距一亿五千万公里。”
正确。
周老写:“星桥连牛女。”
正确。
吴老写:“星云如雾。”
正确。
苏砚写:“黑洞存于时空曲率。”
正确。
所有屏幕同时变化。
显示同一幅图像。
火星。
乌托邦平原。
平原上有一个标记点。
点旁边有字:
“第七航程终点。备七子。承文明。”
然后图像缩小。
显示整个太阳系。
有一条红线。
从地球出发。
经月球。
到火星。
然后继续延伸。
出太阳系。
指向银河系中心。
“还有更远的航程?”苏挽筝惊讶。
“不止火星。”沈星回说,“火星只是中转站。最终目的地……是银河系中心。”
“去那里干什么?”
“不知道。”
图像消失。
屏幕恢复黑暗。
座位下方传来机械声。
地板打开。
升起一个柱子。
柱子上有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七个小盒子。
每个盒子颜色不同。
赤橙黄绿青蓝紫。
“这是什么?”郑老问。
“打开看看。”苏砚说。
郑老拿起赤色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银色。
戒面是一颗小宝石。
蓝色。
像微型晶体。
他戴上戒指。
戒指自动调整大小。
贴合手指。
然后。
他感到一股暖流从戒指流入身体。
很舒服。
“这……”他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也各自打开盒子。
戴上戒指。
都是同样感觉。
“戒指有什么功能?”苏挽筝问。
“不知道。”郑老说,“但戴上后,脑子更清楚了。”
“可能是指引器。”沈星回说,“或者……通讯器。”
正说着。
郑老的戒指突然发光。
投射出一个小全息影像。
是那个晶体看守者的缩小版。
“星使已确认。”小影像说,“戒指是身份凭证,也是知识库。内含第七航程的全部资料。需要时,冥想即可访问。”
“第七航程?去火星那个?”
“是的。”
“我们需要做什么?”
“培养继承者。”小影像说,“三十七年后,需要七位新的星使,继续航程。戒指会帮助你们选拔和培训。”
“继承者有什么标准?”
“精通七艺之一。心性纯正。年龄二十到三十之间。”
“为什么是这个年龄?”
“因为航程漫长。需要年轻的身体和心灵。”
“我们呢?我们能去吗?”
“你们是引导者。不是航行者。你们的任务在地球。”
“明白了。”
小影像消失。
戒指停止发光。
七个人看着手上的戒指。
沉默。
“所以,我们真的是……播种的人。”赵老说。
“对。”苏砚说,“播种,浇水,等发芽,等成长,等开花,等结果。”
“然后让果实去远方。”
“嗯。”
他们离开飞船。
飞船自动关闭入口。
恢复原状。
“它还会再出发吗?”苏挽筝问。
“三十七年后。”沈星回说,“载着新的七位星使,去火星。”
“然后呢?”
“然后可能还有第八航程,第九航程……直到银河系中心。”
“那得多少年?”
“不知道。但文明就是这样,一代接一代,一步一步往前走。”
回程路上。
没人说话。
都在消化今天的一切。
苏挽筝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突然觉得。
世界变大了。
以前她只觉得玉京很大。
中国很大。
地球很大。
现在觉得。
太阳系很大。
银河系很大。
而人类。
很小。
但又很大。
因为人类有好奇心。
有勇气。
有传承。
会一直往前走。
不管多远。
不管多难。
回到家。
她打开电脑。
写下一行字:
“第七航程启动。目标火星。时间三十七年后。我们需要七位新的星使。现在开始寻找。”
她发给了ESC的董事会。
也发给了华清源。
很快。
回复来了。
“批准。成立‘星火计划’。培养下一代星使。”
她笑了。
走到窗边。
看夜空。
星星闪烁。
像在眨眼。
像在说。
加油。
我们在终点等你们。
她举起手。
想象自己戴着戒指。
虽然她没有。
但将来。
会有人戴上。
会有人出发。
会有人到达。
这就够了。
她回到电脑前。
开始制定培训计划。
第一步:选拔有天赋的年轻人。
第二步:七艺培训。
第三步:感官开发。
第四步:星图学习。
第五步:航行模拟。
第六步:……
路很长。
但总要开始。
她敲下第一个名字。
一个年轻棋手。
她见过他下棋。
眼睛里有光。
像星星。
很好。
就从你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