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陆羽声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昨天广场上的混乱画面。
早上五点，他就起来了。
茶馆还没开门。
他坐在柜台后面，泡了一壶浓茶。
茶很苦。
但能提神。
门突然被敲响。
很轻。
“谁啊？”
“陆老板，是我。”
声音有点耳熟。
陆羽声走过去开门。
外面站着灰夹克。
陈小雨的父亲。
“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问了人。”
灰夹克说。
“能进来吗？”
“进来吧。”
陆羽声让开路。
灰夹克走进来。
身上带着露水气。
“坐。”
陆羽声给他倒了杯茶。
“谢谢。”
灰夹克接过，没喝。
“陆老板，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昨天的事。”
灰夹克压低声音。
“那个干扰器，不是我开的。”
“我知道。”
陆羽声说。
“是那辆车。”
“对。”
灰夹克点头。
“但我看见开车的人了。”
“谁？”
“戴眼镜，五十多岁。”
“长什么样？”
“方脸，有点胖，右嘴角有颗痣。”
陆羽声记在心里。
“还有呢？”
“他下车的时候，我离得不远。”
“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数据收齐了，可以撤了’。”
“数据？”
“对。”
灰夹克喝了口茶。
“然后他就按了那个遥控器。”
“广场就乱了。”
陆羽声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
灰夹克放下杯子。
“因为林大夫帮了我女儿。”
“我想做点对的事。”
“就这些？”
“还有。”
灰夹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这是那个人昨天掉的。”
“我捡到了。”
陆羽声接过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青石街二十七号仓库。”
“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灰夹克说。
“但我查了，是个废弃的仓库。”
“在城北。”
“你想去看看？”
“嗯。”
灰夹克点头。
“但我一个人不敢。”
“所以来找你？”
“对。”
陆羽声看着纸条。
“现在去？”
“现在去。”
灰夹克说。
“趁天还没亮，人少。”
陆羽声想了想。
“好。”
“等我拿件外套。”
他上楼拿了件厚外套。
又带了个小手电。
两人悄悄出门。
街上空荡荡的。
只有清洁机器人在工作。
他们走到公交站。
最早一班车要六点。
“走过去吧。”
灰夹克说。
“不远，四十分钟。”
“行。”
两人沿着街道走。
路灯还没灭。
光线昏黄。
“你女儿怎么样了？”
陆羽声问。
“好多了。”
灰夹克说。
“林大夫用了新药。”
“烧退了。”
“那就好。”
“陆老板。”
“嗯？”
“昨天广场上那些老人……”
“怎么了？”
“他们后来没事吧？”
“应该没事。”
陆羽声说。
“机器人重启就好了。”
“但吓到了。”
“是啊。”
灰夹克叹了口气。
“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本来只是想赚点钱。”
“我知道。”
陆羽声拍拍他的肩。
“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不干了。”
灰夹克摇头。
“林大夫说帮我申请补助。”
“够药费就行。”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天边开始泛白。
路灯灭了。
“快到了。”
灰夹克指着前面。
“那条街就是青石街。”
街很窄。
两边都是老仓库。
墙上爬满青苔。
二十七号在街尾。
门是铁的。
锈迹斑斑。
上面挂着一把锁。
新锁。
“锁是新的。”
陆羽声说。
“说明最近有人来过。”
“能进去吗？”
“我看看。”
陆羽声围着仓库转了一圈。
后面有个窗户。
玻璃碎了。
“从这进去。”
他搬来几块砖垫脚。
爬了上去。
灰夹克跟着爬进来。
里面很暗。
陆羽声打开手电。
光束扫过。
仓库里堆着很多箱子。
纸箱，木箱，都有。
“找什么？”
“不知道。”
灰夹克说。
“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两人分头找。
陆羽声打开一个纸箱。
里面是零件。
电子零件。
电路板，芯片，导线。
“这里有很多电子零件。”
他喊。
灰夹克走过来看。
“这是……脑波设备的零件？”
“有点像。”
陆羽声拿起一块电路板。
上面有编号。
“ESC-EX-005”
“第五代实验版。”
“这么多？”
灰夹克打开旁边的箱子。
也是零件。
再旁边的箱子。
还是零件。
“这像个仓库。”
“存放零件的地方。”
“谁存的？”
“不知道。”
陆羽声继续找。
在仓库最里面，他发现一个桌子。
桌子上盖着布。
掀开布。
下面是一台设备。
和昨天广场上那台很像。
但更大。
“这又是什么？”
灰夹克凑过来看。
“不知道。”
陆羽声仔细看设备。
侧面有个屏幕。
屏幕是黑的。
但旁边有个按钮。
他按了一下。
屏幕亮了。
显示出一行字：
“系统待机中”
“还能用？”
灰夹克惊讶。
“看样子是。”
陆羽声看着屏幕。
上面有几个选项。
“数据管理”
“设备控制”
“网络设置”
他点了“数据管理”。
需要密码。
“进不去。”
“试试别的。”
灰夹克点了“设备控制”。
也需要密码。
“都锁着。”
“等会儿。”
陆羽声在桌子下面找。
找到一个抽屉。
拉开。
里面有个笔记本。
牛皮封面。
他拿出来翻开。
第一页写着：
“实验记录，第三十七次。”
下面是日期。
三个月前。
再往后翻。
记录着每次实验的数据。
脑波频率，持续时间，效果评估。
最后一页。
写着：
“第七组数据收集完成。”
“准备上传。”
“上传目的地：广寒基地服务器。”
“广寒基地？”
灰夹克读出来。
“月球？”
“对。”
陆羽声合上笔记本。
“这下麻烦了。”
“什么麻烦？”
“牵扯到月球了。”
陆羽声说。
“事情比我们想的大。”
“那怎么办？”
“先离开。”
陆羽声把笔记本塞进怀里。
“这东西得交给工信局。”
“好。”
两人准备离开。
突然，外面传来汽车声。
“有人来了！”
灰夹克压低声音。
“快躲起来！”
两人躲到箱子后面。
仓库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
“东西都在这儿？”
一个声音说。
“都在这儿。”
另一个声音回答。
“今天必须运走。”
“明白。”
“上面催得紧。”
“我知道。”
两人开始搬箱子。
陆羽声从缝隙里看。
其中一个人，就是灰夹克描述的。
戴眼镜，方脸，右嘴角有颗痣。
另一个人年轻些。
穿着工装。
“师傅，这些东西运去哪？”
年轻的人问。
“别问。”
戴眼镜的说。
“做好你的事。”
“是。”
他们搬了三箱到门口。
又回来搬。
陆羽声和灰夹克屏住呼吸。
生怕被发现。
还好，箱子堆得高。
他们没往这边来。
搬了五箱后，戴眼镜的手机响了。
“喂？”
“对，在仓库。”
“现在？”
“好，马上。”
他挂断电话。
“不搬了。”
“怎么了？”
“有变。”
“什么变？”
“先离开这里。”
“那这些东西……”
“晚上再来搬。”
“好。”
两人匆匆离开。
仓库门重新锁上。
陆羽声和灰夹克等了一会儿。
确定人走远了才出来。
“他们晚上还会来。”
“嗯。”
陆羽声走到门口。
从门缝往外看。
车已经开走了。
“我们得通知工信局。”
“现在？”
“现在。”
陆羽声拿出手机。
没信号。
“这里屏蔽了。”
“出去打。”
两人从窗户爬出去。
走到街上。
陆羽声打给赵先生。
响了很久才接。
“赵先生，是我，陆羽声。”
“陆老板，这么早？”
“有紧急情况。”
陆羽声把仓库的事说了一遍。
“地址是青石街二十七号。”
“里面有大量设备零件，还有实验记录。”
“涉及月球。”
赵先生沉默了几秒。
“你们在那里等着。”
“我们马上到。”
“不要进去，就在外面等。”
“好。”
挂了电话。
陆羽声和灰夹克在街对面找了个角落蹲着。
天已经亮了。
街上开始有人走动。
“陆老板。”
“嗯？”
“你说，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
陆羽声摇头。
“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们收集老人的脑波数据。”
“传到月球。”
“为什么？”
“可能在月球做分析。”
“分析什么？”
“分析老人的思维模式。”
“分析这个有什么用？”
“也许……”
陆羽声停顿。
“也许想预测什么。”
“预测老人会得什么病？”
“不止。”
“也许预测老人会做什么决定。”
“买什么，去哪里，信什么。”
“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影响。”
陆羽声说。
“比如，你想买一种药。”
“他们提前知道了。”
“就可以推送广告。”
“或者，你想去某个地方。”
“他们提前知道了。”
“就可以安排路线。”
“这太可怕了。”
灰夹克说。
“就像被人看透了脑子。”
“比那还糟。”
陆羽声说。
“他们可能还能修改。”
“修改记忆？”
“也许。”
两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三辆车开过来。
停在仓库门口。
赵先生下车。
还有几个穿制服的人。
陆羽声走过去。
“赵先生。”
“陆老板。”
赵先生点头。
“就是这里？”
“对。”
“你们进去过了？”
“进去了。”
“发现了笔记本？”
“在这里。”
陆羽声交出笔记本。
赵先生翻开看了看。
脸色越来越严肃。
“小张，小王，你们进去检查。”
“注意安全。”
“是。”
两个人打开仓库门进去。
“陆老板，谢谢你们。”
赵先生说。
“这个线索很重要。”
“应该的。”
“这位是？”
赵先生看向灰夹克。
“他是陈小雨的父亲。”
“昨天提供了IP地址的那位。”
“哦。”
赵先生伸出手。
“谢谢你。”
“不客气。”
灰夹克握手。
“我女儿多亏了林大夫。”
“我知道。”
赵先生说。
“你放心，你女儿的病，我们会帮忙。”
“真的？”
“真的。”
“谢谢，谢谢。”
灰夹克连连点头。
进去检查的人出来了。
“赵局，里面确实有很多设备零件。”
“还有一台主机。”
“数据已经被清空了。”
“清空了？”
“对，硬盘被拆走了。”
赵先生皱眉。
“笔记本上说的第七组数据，估计就是昨天广场上收集的。”
“已经上传了。”
“能拦截吗？”
“很难。”
一个技术员说。
“如果是上传到月球，经过量子加密通道，我们截不了。”
“该死。”
赵先生骂了一句。
“那现在怎么办？”
陆羽声问。
“先查封这里。”
赵先生说。
“然后追查那两个人。”
“你们看清他们的样子了？”
“看清了。”
陆羽声描述了一遍。
灰夹克补充细节。
“好，我让人画像。”
“有车牌号吗？”
“没看清。”
“车是灰色的面包车。”
“旧车。”
“知道了。”
赵先生记下来。
“陆老板，你们先回去吧。”
“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
“好。”
陆羽声和灰夹克离开。
走了两条街，才打到车。
“我回茶馆。”
陆羽声说。
“你呢？”
“我回医院。”
灰夹克说。
“女儿该醒了。”
“好，有事联系。”
“嗯。”
两人分开。
陆羽声回到茶馆。
学徒已经开门了。
正在扫地。
“老板，这么早？”
“嗯。”
“吃早饭了吗？”
“还没。”
“我去买。”
“不用，我不饿。”
陆羽声上楼。
坐在房间里。
脑子里还在想仓库的事。
那些零件。
那台设备。
月球服务器。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
他想起苏砚说的话。
这局棋很大。
现在看来，确实大。
大到超出了地球。
中午，苏砚来了。
“听说你们早上去仓库了？”
“你知道了？”
“赵先生告诉我了。”
苏砚坐下。
“具体怎么回事？”
陆羽声把经过说了一遍。
“笔记本呢？”
“给赵先生了。”
“可惜。”
“怎么？”
“我想看看实验记录。”
“赵先生拍了照。”
陆羽声拿出手机。
“他发给我了。”
“我看看。”
苏砚接过手机。
一页页翻看照片。
越看脸色越凝重。
“第三十七次实验……”
“用的是棋手的脑波数据。”
“果然。”
“什么果然？”
“棋手是被选中的。”
苏砚说。
“你看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页。
“实验目标：测试空间记忆擦除的精准度。”
“实验对象：七名资深围棋棋手。”
“为什么选棋手？”
“因为棋手的空间记忆比普通人强。”
苏砚解释。
“下棋需要记住棋盘上所有的落子位置。”
“这种记忆非常清晰。”
“最适合做实验。”
“擦除之后呢？”
“收集擦除前后的脑波差异。”
“分析差异，建立模型。”
“然后就可以预测，擦除其他类型的记忆需要什么参数。”
陆羽声懂了。
“他们在做测试。”
“为了以后大规模应用？”
“可能。”
苏砚放下手机。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数据传到月球。”
“月球有什么？”
“不知道。”
苏砚摇头。
“也许月球有更先进的分析设备。”
“也许……”
他停住。
“也许什么？”
“也许月球有人在指挥。”
陆羽声心里一紧。
“指挥地球上的实验？”
“对。”
“会是谁？”
“不知道。”
苏砚站起来。
“但肯定是个大人物。”
“大到可以调动资源。”
“大到可以瞒过监管部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接下来怎么办？”
陆羽声问。
“等。”
苏砚说。
“等赵先生那边的消息。”
“等那两个人被抓到。”
“如果他们抓不到呢？”
“会抓到的。”
苏砚看着窗外。
“他们总会露出马脚。”
下午，陆羽声在茶馆里泡茶。
心不在焉。
烫到了手。
“老板，你没事吧？”
学徒问。
“没事。”
陆羽声冲冷水。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陆老板吗？”
“是我，你是？”
“我是陈小雨的父亲。”
“哦，什么事？”
“那个人联系我了。”
“哪个人？”
“那个戴眼镜的。”
“什么？”
陆羽声立刻站起来。
“他联系你了？”
“对，刚刚发消息。”
“说什么？”
“让我晚上去仓库帮忙搬东西。”
“多少钱？”
“一千。”
“你答应了？”
“还没。”
灰夹克说。
“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别答应。”
陆羽声说。
“这是陷阱。”
“为什么？”
“他们可能发现笔记本不见了。”
“怀疑是你拿的。”
“所以想引你过去。”
灰夹克沉默了。
“那怎么办？”
“告诉赵先生。”
陆羽声说。
“让他安排人。”
“好。”
“等等。”
“怎么了？”
“你答应他。”
陆羽声突然改口。
“但要求先付一半定金。”
“为什么？”
“这样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抓住他。”
“太危险了吧？”
“有赵先生在，不危险。”
“那……好吧。”
灰夹克说。
“我现在回消息。”
“嗯，小心点。”
挂了电话，陆羽声打给赵先生。
把情况说了。
“他要求先付定金？”
“对。”
“可以。”
赵先生说。
“我们会监控交易。”
“晚上行动。”
“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在茶馆待着。”
“别露面。”
“好。”
晚上八点。
天已经黑了。
陆羽声在茶馆二楼，坐立不安。
学徒已经下班了。
店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泡了壶茶。
喝不进去。
九点。
手机响了。
是灰夹克。
“陆老板，他们来了。”
“在哪？”
“仓库。”
“几个人？”
“两个。”
“戴眼镜的那个在吗？”
“在。”
“赵先生的人呢？”
“已经到了，埋伏在周围。”
“好，小心。”
“嗯。”
电话挂了。
陆羽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十点。
电话又响了。
“抓到了！”
灰夹克的声音很激动。
“两个都抓到了！”
“太好了！”
陆羽声松了口气。
“你们没事吧？”
“没事。”
“赵先生呢？”
“他在审问。”
“我能过去吗？”
“赵先生说可以。”
“好，我马上来。”
陆羽声打车去仓库。
到的时候，外面停着几辆车。
仓库里亮着灯。
他走进去。
赵先生站在中间。
那两个人被铐在椅子上。
戴眼镜的那个低着头。
年轻的那个在发抖。
“陆老板。”
赵先生看见他。
“来了。”
“嗯。”
“坐。”
陆羽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问出什么了吗？”
“问出一些。”
赵先生说。
“他们只是跑腿的。”
“上面还有人。”
“是谁？”
“不知道。”
赵先生指着戴眼镜的。
“他说他叫老王。”
“是个电子工程师。”
“三个月前有人联系他。”
“让他负责这个仓库。”
“做什么？”
“接收零件，组装设备，运行实验。”
“联系人是谁？”
“没见过面。”
“网上联系。”
“怎么联系？”
“加密聊天软件。”
“能查到吗？”
“技术员在查。”
赵先生叹气。
“但希望不大。”
“那这些实验数据呢？”
“上传给一个指定服务器。”
“月球那个？”
“对。”
“谁在月球接收？”
“不知道。”
老王突然抬头。
“我知道一点。”
“说。”
赵先生看着他。
“接收数据的人，代号‘广寒客’。”
“男的女的？”
“不知道。”
“年龄？”
“不知道。”
“你们怎么确认数据收到了？”
“会有回复。”
“什么回复？”
“‘数据已接收，继续’。”
“就这？”
“就这。”
老王又低下头。
陆羽声站起来。
走到那些箱子前。
打开一个。
里面还是零件。
“这些零件哪来的？”
“买的。”
“从哪买的？”
“网上。”
“具体点。”
“一个叫‘电子市场’的网站。”
“卖家呢？”
“匿名。”
赵先生走过来。
“我们已经查封了这个仓库。”
“所有东西都会运回去检查。”
“那这两个人？”
“带回去继续审。”
“好。”
陆羽声看着老王。
“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钱。”
老王说。
“他们给的钱多。”
“多少？”
“一次实验，五万。”
“五万？”
“对。”
“做了多少次？”
“三十七次。”
“那就是一百八十五万。”
“嗯。”
“这么多钱，你就没怀疑过？”
“怀疑过。”
老王说。
“但需要钱。”
“为什么？”
“我儿子在国外读书。”
“学费贵。”
陆羽声不说话了。
又是为了钱。
为了孩子。
灰夹克为了女儿。
老王为了儿子。
都成了别人的工具。
“赵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吧。”
“这些实验，有没有造成实际伤害？”
“有。”
赵先生说。
“那些棋手，记忆受损。”
“虽然不严重，但确实有影响。”
“还有呢？”
“还有一些老人，出现轻微的认知障碍。”
“能恢复吗？”
“需要时间。”
“该死。”
陆羽声骂了一句。
“为了钱，什么都干。”
老王不说话。
年轻的那个突然哭了。
“我不知道会这样……”
“他们只说做社会调查……”
“闭嘴。”
老王说。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赵先生挥手。
“带走吧。”
两个人被带出去。
仓库里安静下来。
“陆老板，今天谢谢你们。”
赵先生说。
“又帮了我们大忙。”
“应该的。”
“那个灰夹克，我们安排他先回去。”
“他会有什么处罚吗？”
“看表现。”
赵先生说。
“他提供了线索，协助抓捕。”
“应该会从轻。”
“那就好。”
陆羽声走出仓库。
外面空气新鲜。
他深吸一口气。
灰夹克走过来。
“陆老板。”
“嗯。”
“我女儿那边……”
“赵先生说会帮忙。”
“太好了。”
灰夹克眼睛红了。
“谢谢。”
“不用谢我。”
陆羽声拍拍他。
“是你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以后好好照顾女儿。”
“嗯。”
灰夹克走了。
陆羽声也准备回家。
赵先生叫住他。
“陆老板。”
“还有事？”
“那个笔记本，你看了全部内容吗？”
“看了照片。”
“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实验记录里，提到过一个地名。”
“哪里？”
“听雨阁。”
陆羽声一愣。
“听雨阁？”
“对。”
“华清漪的地方？”
“嗯。”
“为什么提到那里？”
“不知道。”
赵先生说。
“但我觉得，你可能得去问问她。”
“好。”
陆羽声点头。
“我明天就去。”
“小心点。”
“我知道。”
陆羽声打车回家。
路上，他一直在想。
听雨阁。
华清漪。
她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难道……
他不敢想下去。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他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
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仓库的画面。
零件的味道。
设备的屏幕。
老王的脸。
灰夹克的眼睛。
还有听雨阁。
那个安静的地方。
真的藏着秘密吗？
他不知道。
但明天，他要去问清楚。
必须问清楚。
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地球上。
也照在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上。
那里，有人正在看着这一切吗？
也许吧。
陆羽声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有事要做。
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