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陆羽声就醒了。
他泡了壶浓茶。
坐在窗边等。
等到七点。
他出门。
听雨阁在老城区的另一边。
要走四十分钟。
他决定走过去。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
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
豆浆的香气飘过来。
他买了一杯。
边走边喝。
路过星弈棋室。
门还关着。
贴着封条。
工信局贴的。
他看了一眼。
继续走。
听雨阁在一个小巷子里。
门面很古朴。
木门,铜环。
他敲门。
等了一会儿。
门开了。
一个年轻女孩探出头。
“找谁?”
“找华阁主。”
“您是?”
“陆羽声,云腴茶庄的。”
“哦,陆老板。”
女孩让开。
“请进。”
陆羽声走进去。
院子不大。
种着很多草药。
香气扑鼻。
“阁主在后院。”
“我去通报。”
“谢谢。”
女孩往后院去了。
陆羽声站在院子里等。
他观察四周。
墙上挂着一些字画。
都是关于医道的。
“陆老板。”
华清漪的声音传来。
她穿着素色的旗袍。
从后院走出来。
“华阁主。”
“这么早?”
“有事想请教。”
“请坐。”
华清漪在石凳上坐下。
女孩端来茶。
“我自己种的药茶。”
“尝尝。”
陆羽声端起茶杯。
闻了闻。
有菊花的香气。
还有别的。
“这是什么茶?”
“菊花,枸杞,还有一点远志。”
“安神的。”
“好茶。”
陆羽声喝了一口。
“华阁主,我今天来……”
“是为了实验记录的事?”
华清漪打断他。
“您知道了?”
“赵先生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说了什么?”
“说实验记录里提到了听雨阁。”
“问我知不知道。”
“您知道吗?”
“知道一点。”
华清漪放下茶杯。
“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
“听雨阁没有参与实验。”
“但有人用了听雨阁的名字。”
“谁?”
“不知道。”
华清漪站起来。
“跟我来。”
她带陆羽声走进一间屋子。
里面全是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古籍。
“这些都是医书。”
“有些是孤本。”
“我们听雨阁一直在做一件事。”
“什么事?”
“整理古代医案。”
“特别是那些记载了奇怪症状的。”
“为什么?”
“为了研究。”
华清漪抽出一本书。
“你看这个。”
陆羽声接过书。
是线装本。
很旧。
“这是什么?”
“明代的一个医案。”
“记载了七个老人同时梦见同一局棋。”
“然后呢?”
“然后都出现了记忆缺失。”
“什么记忆?”
“关于那局棋的记忆。”
陆羽声心里一震。
“和现在一样?”
“很像。”
“后来呢?”
“后来一个游医治好了他们。”
“怎么治的?”
“用针灸。”
“针灸?”
“对。”
华清漪翻开另一页。
“这里记载了针法。”
“叫什么?”
“七星唤魂针。”
“七星……”
陆羽声想起七位棋手。
七颗星。
“这针法有用吗?”
“不知道。”
“因为失传了。”
“失传了?”
“对。”
华清漪合上书。
“我们一直在找完整的针法。”
“但只找到残篇。”
“这和实验有什么关系?”
“有人也在找。”
“谁?”
“不知道。”
华清漪看着他。
“但实验记录里提到听雨阁,是因为我们在研究这个医案。”
“有人知道我们在研究。”
“所以利用了这一点?”
“可能。”
陆羽声思考。
“那您知道‘广寒客’吗?”
华清漪的手抖了一下。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实验记录。”
“还有那个老王说的。”
“他说接收数据的人代号‘广寒客’。”
华清漪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这个人。”
“是谁?”
“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组织。”
“组织?”
“对。”
“叫‘广寒会’。”
“做什么的?”
“研究古代医学与天文的关联。”
“他们相信,古代有些医学技术,来自天外。”
“天外?”
“就是外星。”
陆羽声愣住。
“这太……”
“太玄?”
华清漪笑了。
“我也觉得。”
“但他们的研究很深入。”
“深入到哪里?”
“深入到月球。”
“月球?”
“对。”
“他们有人在月球基地。”
“做什么?”
“分析从地球传过去的古代数据。”
“包括医案?”
“包括医案。”
华清漪坐下。
“我也和他们有联系。”
“什么?”
“别紧张。”
“我只是提供一些古代医案的扫描件。”
“他们提供资金支持听雨阁的研究。”
“等价交换?”
“对。”
“所以您知道实验的事?”
“不知道。”
华清漪摇头。
“我只提供古代资料。”
“他们怎么用,我不知道。”
“但这次……”
“这次他们越界了。”
华清漪脸色严肃。
“用活人做实验,这是禁忌。”
“您打算怎么办?”
“终止合作。”
“已经终止了。”
“什么时候?”
“昨晚。”
“赵先生打电话后,我就切断了所有联系。”
“他们会报复吗?”
“不知道。”
“但我不怕。”
华清漪站起来。
“听雨阁几百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陆羽声佩服她的勇气。
“那现在怎么办?”
“赵先生让我配合调查。”
“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
“您觉得‘广寒客’会在哪?”
“可能在月球。”
“也可能在地球。”
“不确定?”
“不确定。”
“他们很神秘。”
“联系方式呢?”
“加密的。”
“能破解吗?”
“很难。”
华清漪叹气。
“他们的技术很先进。”
“比ESC还先进?”
“在某些方面,是的。”
陆羽声感到头疼。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陆老板。”
“嗯?”
“你还记得那个工厂密室吗?”
“记得。”
“我昨晚想了一夜。”
“那台设备,可能不只是干扰脑波。”
“还有什么功能?”
“可能还有记录功能。”
“记录什么?”
“记录被干扰者的脑波反应。”
“然后分析?”
“对。”
“分析什么?”
“分析如何更精准地控制。”
陆羽声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们得再去一次工厂。”
“检查设备。”
“现在?”
“现在。”
华清漪说。
“我跟你一起去。”
“好。”
两人出门。
华清漪开一辆旧电动车。
“上车。”
陆羽声坐上去。
车开向郊外。
路上,陆羽声问:
“华阁主,您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
“是帮那些老人。”
“还有,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听雨阁被利用了。”
“我得洗清嫌疑。”
“您觉得有嫌疑?”
“当然。”
华清漪说。
“实验记录提到听雨阁。”
“赵先生会怀疑我。”
“我得证明我的清白。”
“怎么证明?”
“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您有线索吗?”
“有一点。”
“什么?”
“那个工厂的地址。”
“您知道?”
“我以前去过。”
“什么时候?”
“两年前。”
“去干什么?”
“见一个人。”
“谁?”
“一个老朋友。”
“他也是广寒会的?”
“曾经是。”
“现在呢?”
“现在失踪了。”
“失踪?”
“对。”
“就在那个工厂附近失踪的。”
陆羽声心里一动。
“他叫什么?”
“墨文渊。”
“墨?”
“对。”
“和墨老有关系吗?”
“墨老是他父亲。”
陆羽声想起来了。
墨老去了月球。
儿子接走的。
儿子就是墨文渊。
“他为什么失踪?”
“不知道。”
“最后一次见他,他说在研究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关于古代星图和脑波的关联。”
“和实验一样?”
“很像。”
“但他不会用活人实验。”
“他很谨慎。”
“那为什么……”
“可能被人利用了。”
“或者被迫。”
华清漪的声音低沉。
“我很担心他。”
车到了工厂。
两人下车。
工厂还是老样子。
门开着。
赵先生的人已经撤了。
只留下封条。
“我们从后门进。”
华清漪带路。
绕到后面。
窗户还在。
爬进去。
里面很暗。
华清漪打开手电。
“设备还在吗?”
“在那边。”
陆羽声带她走到桌子前。
设备还在。
屏幕黑着。
“能开机吗?”
“我试试。”
陆羽声按了按钮。
没反应。
“没电了?”
“可能。”
“找找电源。”
两人在桌子下面找。
找到一个插座。
插上电。
再按按钮。
屏幕亮了。
“开了!”
“小心。”
华清漪靠近看。
屏幕显示:
“系统锁定”
“需要管理员密码”
“进不去。”
“试试这个。”
华清漪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设备。
“这是什么?”
“解码器。”
“听雨阁还有这个?”
“别小看我们。”
华清漪把解码器接到设备上。
屏幕闪了闪。
出现进度条。
“正在破解。”
“需要多久?”
“几分钟。”
两人等着。
陆羽声观察周围。
他发现地上有脚印。
新的。
“华阁主,有人来过。”
“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
“你怎么知道?”
“脚印是新的。”
“而且不止一个人。”
华清漪低头看。
确实。
有好几双不同的脚印。
“会是谁?”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赵先生的人。”
“为什么?”
“他们不会留下这么多脚印。”
“有道理。”
解码器发出嘀的一声。
“破解了。”
华清漪看屏幕。
密码被破解了。
系统解锁。
她点开“数据管理”。
里面有很多文件。
按日期排序。
最新的是三天前。
她点开。
里面是脑波数据图表。
还有分析报告。
“这是……”
“棋手们的脑波数据。”
“被干扰前后的对比。”
“果然在记录。”
华清漪继续看。
发现一个隐藏文件夹。
需要二级密码。
“再破解一次。”
“好。”
解码器再次工作。
这次时间久一点。
五分钟后。
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更详细的数据。
还有实验计划。
“计划:七星定位”
“目标:通过七位棋手的脑波,建立空间记忆模型”
“下一步:应用模型于其他群体”
“群体:茶客,病人,音乐家……”
“他们想扩大实验范围。”
陆羽声说。
“对。”
“得阻止他们。”
“等等。”
华清漪看到最后。
有一个备注。
“备注:模型数据已上传至广寒服务器”
“接收人:广寒客”
“又是他。”
“能知道他在哪吗?”
“这里有个IP地址。”
“但被加密了。”
“能破解吗?”
“我试试。”
华清漪把地址抄下来。
用解码器破解。
几分钟后。
结果出来了。
“地址在……月球广寒基地,第七区。”
“具体位置?”
“无法精确。”
“但肯定在基地内部。”
“这麻烦了。”
“得通知赵先生。”
“嗯。”
华清漪拿出手机。
想打电话。
没信号。
“这里屏蔽太强。”
“出去打。”
两人正准备离开。
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
“有人来了!”
华清漪关掉手电。
两人躲到箱子后面。
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
手电光晃来晃去。
“东西还在吗?”
“在。”
“赶紧搬走。”
“赵先生的人不是撤了吗?”
“撤了也能回来。”
“快点。”
两人开始搬设备。
陆羽声从缝隙里看。
其中一个人,他认识。
是老王。
“他不是被抓了吗?”
华清漪低声问。
“逃出来了?”
“可能。”
“另一个人是谁?”
“不认识。”
老王和那个人搬起设备。
往外走。
“跟上。”
华清漪说。
两人悄悄跟出去。
外面停着一辆车。
老王把设备搬上车。
“走吧。”
“等等。”
另一个人说。
“我检查一下有没有落下东西。”
他返回工厂。
华清漪和陆羽声赶紧躲起来。
那个人在工厂里转了一圈。
没发现什么。
出来。
上车。
车开走了。
“记车牌。”
“记了。”
华清漪说。
“我们得通知赵先生。”
“但这里没信号。”
“去外面。”
两人走出工厂。
到有信号的地方。
华清漪打给赵先生。
“赵先生,老王逃了。”
“我知道。”
“刚接到通知。”
“他在哪?”
“刚才在工厂,搬走了设备。”
“车牌号是……”
“好,我立刻派人追。”
“还有,我们破解了设备。”
“发现数据上传到了月球广寒基地第七区。”
“接收人是广寒客。”
“我知道了。”
赵先生的声音很沉重。
“这事已经超出我的权限了。”
“什么意思?”
“涉及月球,需要航天局配合。”
“他们会配合吗?”
“不一定。”
“为什么?”
“广寒基地有自治权。”
“地球的法律不完全适用。”
“那怎么办?”
“我先向上汇报。”
“你们先回来。”
“注意安全。”
“好。”
挂了电话。
华清漪和陆羽声对视一眼。
“先回听雨阁。”
“好。”
他们回到听雨阁。
已经是中午了。
女孩准备了午饭。
简单的素菜。
两人都没胃口。
“华阁主,您觉得赵先生能处理吗?”
“不知道。”
“如果月球那边不配合……”
“那就难办了。”
“我们还能做什么?”
“等。”
华清漪说。
“等赵先生的消息。”
“还有,继续研究古代医案。”
“也许能找到线索。”
“什么线索?”
“关于七星唤魂针的线索。”
“找到针法有什么用?”
“也许能治疗那些棋手。”
“真的?”
“有可能。”
“古代医案记载有效。”
“但需要完整的针法。”
“您有头绪吗?”
“有一点。”
华清漪拿出另一本书。
“这是我昨晚找到的。”
“宋代的一本针灸笔记。”
“里面提到了七星唤魂针的变种。”
“叫什么?”
“七星定魂针。”
“有什么不同?”
“唤魂是针对记忆丢失。”
“定魂针是针对记忆混乱。”
“棋手们是丢失还是混乱?”
“都有。”
“有的丢失,有的混乱。”
“所以可能需要两种针法结合。”
“您会吗?”
“不会。”
“但可以学。”
“跟谁学?”
“书里有图谱。”
“我可以照着练习。”
“需要试验吗?”
“需要。”
“但找不到试验对象。”
陆羽声想了想。
“也许可以找林素问大夫。”
“她会针灸。”
“而且她在治疗棋手。”
“可以合作。”
“好主意。”
华清漪点头。
“我联系她。”
她打给林素问。
简单说明了情况。
林素问很感兴趣。
“我下午过来。”
“好,我们等你。”
下午三点。
林素问来了。
带着她的针灸包。
“华阁主,陆老板。”
“林大夫。”
三人坐下。
华清漪把书给林素问看。
“这就是七星定魂针的图谱。”
林素问仔细看。
“这针法……很古老。”
“对。”
“我从来没试过。”
“我也没试过。”
“但古代记载有效。”
“我们可以在动物身上先试。”
“动物?”
“对。”
“我有实验室的小白鼠。”
“可以模拟脑波干扰。”
“然后测试针法效果。”
“需要多久?”
“几天。”
“好。”
林素问收起书。
“我回去准备。”
“等等。”
陆羽声说。
“林大夫,您女儿怎么样了?”
“好多了。”
“谢谢关心。”
“那个灰夹克……”
“他今天来看女儿了。”
“状态怎么样?”
“还好。”
“赵先生说他配合调查,会从轻处理。”
“那就好。”
林素问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
“有进展联系。”
“好。”
林素问走了。
陆羽声也准备离开。
“陆老板。”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
“应该的。”
“这件事,可能会很危险。”
“我知道。”
“你不怕?”
“怕。”
“但怕也得做。”
华清漪笑了。
“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茶庄老板都很闲散。”
“我是很闲散。”
“但闲散不代表不关心。”
“对。”
华清漪送他到门口。
“路上小心。”
“您也是。”
陆羽声离开听雨阁。
他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茶馆。
学徒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老板回来了?”
“嗯。”
“下午有人找你。”
“谁?”
“一个老人。”
“长什么样?”
“瘦高,戴眼镜。”
“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小心。”
“小心什么?”
“没说。”
“就走了。”
陆羽声心里一紧。
“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陆羽声想了想。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两点左右。”
“一个人?”
“一个人。”
“好,我知道了。”
陆羽声上楼。
坐在房间里。
思考。
那个老人是谁?
为什么让他小心?
和工厂的事有关吗?
还是和听雨阁有关?
他想不通。
电话响了。
是苏砚。
“陆老板,你在哪?”
“茶馆。”
“我过来找你。”
“好。”
十分钟后,苏砚来了。
带着墨玄。
“苏老。”
“坐。”
苏砚坐下。
“听说你去听雨阁了?”
“嗯。”
“华阁主怎么说?”
陆羽声把情况说了一遍。
苏砚听完,沉默了很久。
“七星针法……”
“您知道?”
“知道一点。”
“围棋古谱里也有提到七星。”
“什么联系?”
“不知道。”
“但肯定有联系。”
苏砚说。
“七位棋手,七星针法,七星定位……”
“都是七。”
“不是巧合。”
“对。”
“有人在按照某种规律做事。”
“什么规律?”
“古代的某种仪式。”
“仪式?”
“对。”
“可能和天文有关。”
“和月球有关?”
“可能。”
苏砚站起来。
“我得去趟天文馆。”
“查查古代星图。”
“现在?”
“现在。”
“我跟你一起。”
“好。”
两人出门。
坐车去天文馆。
路上,陆羽声问:
“苏老,您觉得这一切的背后是什么?”
“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不知道。”
“但肯定准备了很久。”
“多久?”
“可能几十年。”
“甚至更久。”
“从墨老那一代就开始了?”
“可能。”
“目的呢?”
“不清楚。”
“但肯定不是为了钱。”
“为了什么?”
“为了某种……验证。”
“验证什么?”
“验证古代技术在现代是否有效。”
“验证之后呢?”
“应用。”
“应用在哪里?”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好事。”
车到了天文馆。
两人下车。
天文馆很冷清。
没什么人。
苏砚找到馆长。
他是苏砚的老朋友。
“老李,帮我查点东西。”
“查什么?”
“古代星图,特别是七星相关的。”
“还有月球相关的。”
“好,跟我来。”
馆长带他们到档案室。
打开电脑。
搜索。
“这里有很多古代星图。”
“唐代的,宋代的,明代的。”
“你看这个。”
馆长调出一张图。
“宋代《宣和星图》。”
“上面标记了七颗隐星。”
“隐星?”
“就是肉眼看不见的星。”
“但古代人记录下来了。”
“为什么?”
“不知道。”
“可能是观测错误。”
“也可能是……”
“是什么?”
“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
“比如月球的某些特征。”
馆长放大星图。
“你看,这七颗隐星的排列,和月球正面的七个环形山很像。”
“环形山?”
“对。”
“巧合吗?”
“不知道。”
“但很有趣。”
苏砚仔细看。
确实很像。
“这七颗隐星有名字吗?”
“有。”
“分别叫: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还有一颗……”
“叫什么?”
“叫隐元。”
“隐元?”
“对。”
“但很奇怪。”
“奇怪在哪里?”
“其他六颗星在别的星图里都有。”
“唯独隐元,只有这张图有。”
“其他图没有?”
“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
馆长摇头。
“可能是个错误。”
“也可能是个秘密。”
苏砚记下这些名字。
“还有别的吗?”
“有。”
馆长调出另一张图。
“这是明代的一个星图。”
“叫《广寒星图》。”
“广寒?”
“对。”
“专门记录月球相关的星象。”
“上面有什么?”
“有很多标记。”
“其中有一个标记,叫‘广寒客居’。”
“在哪里?”
“在月球背面。”
“具体位置?”
“没有精确坐标。”
“只有一个大概区域。”
“哪个区域?”
“雨海附近。”
苏砚心里一震。
雨海。
他儿子苏星河就在雨海基地工作。
“这图是哪来的?”
“从一个古墓里出土的。”
“谁的墓?”
“一个明代钦天监官员的墓。”
“他为什么会有月球星图?”
“不知道。”
“但墓里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
“一台仪器。”
“仪器?”
“对。”
“青铜制的,很复杂。”
“现在在哪?”
“在博物院。”
“我能看看吗?”
“可以,我帮你联系。”
馆长打电话。
联系好了。
“博物院那边说可以看。”
“现在去?”
“现在去。”
三人又去博物院。
路上,陆羽声问苏砚:
“苏老,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想到一点。”
“什么?”
“可能有人在重现古代的实验。”
“什么实验?”
“不知道。”
“但肯定和月球有关。”
“和七星有关。”
到了博物院。
馆长联系的人已经在等了。
“是苏老吧?”
“是我。”
“请跟我来。”
他们被带到一个储藏室。
里面放着很多文物。
“这就是那台仪器。”
工作人员指着一个玻璃柜。
里面是一台青铜仪器。
有很多齿轮和刻度。
“这是什么?”
“我们叫它‘星象仪’。”
“做什么用的?”
“不清楚。”
“但根据研究,可能用来计算星体位置。”
“能计算月球吗?”
“可以。”
“我们做过模拟。”
“它确实可以精确计算月球的运行轨迹。”
“明代的技术能做到?”
“按理说不能。”
“但这个东西做到了。”
“所以……”
“所以可能不是明代的技术。”
“那是哪里的?”
“不知道。”
苏砚仔细看仪器。
上面刻着很多符号。
有些他认识。
是八卦符号。
有些他不认识。
“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
“我们也在研究。”
“目前只破译了一部分。”
“破译出什么?”
“一些关于‘门’的记载。”
“门?”
“对。”
“比如‘开门在巽,闭户在坤’。”
“什么意思?”
“可能指的是某个地方的门。”
“在哪里?”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地球上的门。”
“为什么?”
“因为后面还有一句。”
“什么?”
“‘客从广寒来,归向紫微去’。”
“广寒客!”
陆羽声脱口而出。
“对。”
工作人员看着他。
“你也知道广寒客?”
“听说过。”
“这是个代号。”
“在古代文献里出现过几次。”
“都指什么?”
“指从月球来的人。”
“或者去月球的人。”
苏砚感到头皮发麻。
“明代就有月球旅行了?”
“不可能。”
“但记载确实有。”
“可能是个传说。”
“但传说往往有原型。”
三人离开博物院。
回到天文馆。
苏砚感谢馆长。
“老李,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
“这些资料我能复印一份吗?”
“可以。”
馆长复印了资料。
交给苏砚。
“苏老,这件事很蹊跷。”
“我知道。”
“你要小心。”
“嗯。”
苏砚和陆羽声离开。
回到茶馆。
已经是晚上了。
“苏老,您觉得那个仪器……”
“是线索。”
“什么线索?”
“连接古代和现代的线索。”
“有人在用古代的技术做现代的实验。”
“为什么?”
“可能古代技术有现代技术达不到的效果。”
“比如?”
“比如精准影响脑波。”
“古代能做到?”
“不知道。”
“但记载说有。”
苏砚翻开资料。
“你看这个。”
“宋代的一个笔记。”
“记载了一个道士用星象仪治疗失忆症。”
“怎么治?”
“让病人看星象仪的运行。”
“然后配合针灸。”
“治好了吗?”
“治好了。”
“记载说‘七日而愈’。”
“和七星对应。”
“对。”
“所以七星针法可能也需要星象仪配合?”
“可能。”
“但星象仪在博物院。”
“我们拿不到。”
“可以申请研究。”
“谁申请?”
“我。”
苏砚说。
“我以围棋院的名义申请。”
“研究古代棋谱与星象的关系。”
“他们会同意吗?”
“试试看。”
苏砚打电话。
联系博物院。
说明情况。
博物院说要讨论。
明天回复。
“等明天吧。”
苏砚说。
“今天先到这里。”
“好。”
苏砚走了。
陆羽声一个人坐在茶馆里。
回想今天的一切。
星图。
仪器。
广寒客。
七星。
这些碎片。
什么时候能拼成完整的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必须拼出来。
为了那些老人。
为了他自己。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
很圆。
很亮。
照着这个不平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