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苏砚才到家。
腿像灌了铅。
每上一级台阶都费力。
走到三楼。
他停住。
往楼下看。
院子里黑漆漆的。
只有一盏路灯。
昏黄的光。
照着一小片地面。
那个扫地机器人就停在路灯下。
一动不动。
顶部的红灯。
一闪。
一闪。
频率很慢。
像在呼吸。
苏砚看了一会儿。
转身。
开门。
进屋。
没开灯。
他走到窗边。
躲在窗帘后面。
往下看。
机器人还在那里。
红灯还在闪。
然后。
它动了。
不是扫地。
是转向。
正面朝着苏砚的窗户。
红灯突然变成持续亮光。
一道细细的红光。
射上来。
正好照在苏砚的窗户上。
苏砚立刻退后。
红光在玻璃上移动。
从左到右。
从上到下。
像在扫描。
扫描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
红光熄灭。
机器人恢复扫地模式。
慢悠悠地走了。
苏砚站在黑暗里。
等心跳平复。
然后开灯。
烧水。
泡茶。
坐在沙发上。
“沈总监。”
他对着耳麦说。
“在。”
“我这边有情况。”
“请说。”
“楼下那个机器人。用红光扫描我的窗户。”
“扫描?”
“对。持续一分钟。”
沈星回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远程监控。”
“谁在监控?”
“不好说。”沈星回说。“我需要查一下那个机器人的序列号。”
“怎么查?”
“你记得它外观有什么特征吗?”
苏砚回想。
“银灰色。侧面有个磨损的痕迹。像是被撞过。”
“好。我调取小区监控。”
“现在?”
“现在。”
苏砚喝着茶。
等着。
几分钟后。
沈星回的声音传来。
“查到了。那个机器人是ESC社区服务型号。但登记记录显示,上周已经报废回收了。”
“报废了?”
“是的。理论上不该出现在街上。”
“那现在这个是……”
“可能是被人重新启用。”沈星回说。“或者,根本不是原来的那个。”
苏砚放下茶杯。
“你的意思,有人冒充?”
“有可能。”
耳麦里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我这边也有情况。”陈老说。
“什么?”
“玉京塔的灯光……又在闪了。”
“频率?”
“还是7赫兹。”
赵老。
“运河的水……又开始逆流。”
钱老。
“科技园区的显示屏……又亮了。”
孙老。
“老火车站那辆火车……又在动。”
李老。
“植物园的树……又在摇晃。”
吴老。
“采石场的石头……又在滚。”
苏砚闭上眼睛。
又来了。
第二波。
“大家稳住。”他说。
“但这次……感觉不一样。”陈老说。
“怎么不一样?”
“更……更真实。”
苏砚站起来。
走到窗边。
往下看。
机器人又回来了。
停在路灯下。
红灯又开始闪。
然后。
它顶部的盖子打开。
伸出一根细小的天线。
对准天空。
“沈总监。”
“我看到它了。”沈星回说。“正在释放信号。”
“什么信号?”
“7赫兹。但这次……有调制。”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它在发送信息。”
“给谁?”
“不知道。”
苏砚盯着那个机器人。
它静静地停在那里。
天线指向夜空。
像在等待回应。
“要摧毁它吗?”沈星回问。
“先别。”苏砚说。“看看它要做什么。”
他回到沙发坐下。
继续喝茶。
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机器人保持那个姿势。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毫无变化。
“苏老。”沈星回说。
“嗯?”
“其他点的异常现象……停了。”
“停了?”
“对。玉京塔的灯光不闪了。运河的水正常了。显示屏黑了。火车停了。树不动了。石头停了。”
苏砚皱眉。
“为什么?”
“可能……信号源转移了。”
“转移到哪里?”
“你那边。”
话音刚落。
苏砚感到肋下猛地一疼。
像被电击。
他倒抽一口冷气。
“呃……”
“苏老?”
“疼……”
“哪里?”
“肋骨……旧伤……”
疼痛迅速加剧。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
他蜷缩在沙发上。
咬紧牙关。
耳麦里传来沈星回急促的声音。
“检测到高强度7赫兹信号!就在你楼下!来源是那个机器人!”
苏砚说不出话。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
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感到天旋地转。
然后。
眼前一黑。
失去知觉前。
他听见沈星回在喊。
“苏老!坚持住!我马上过来!”
接着。
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苏砚醒过来。
他躺在沙发上。
灯还亮着。
茶已经凉透。
肋下的疼痛消失了。
像没来过一样。
他坐起来。
头晕。
“沈总监?”
耳麦里没有回应。
“沈总监?”
还是没声音。
他检查耳麦。
灯灭了。
没电了?
他走到窗边。
往下看。
机器人不见了。
路灯下空空如也。
只有昏黄的光。
照着地面。
他拿出手机。
打给沈星回。
无人接听。
打给陈老。
无人接听。
赵老。
无人接听。
所有人。
都联系不上。
他明白了。
信号被切断了。
他站在窗边。
看着外面。
夜深人静。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风。
吹着落叶。
沙沙响。
他回到沙发坐下。
拿起那枚灰子。
它还是凉的。
没有发光。
没有发热。
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盯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来。
穿上外套。
拿上手电筒。
下楼。
走到路灯下。
机器人刚才停的位置。
地面很干净。
连灰尘都没有。
他蹲下来。
用手电筒仔细照。
发现了一点痕迹。
很浅的。
轮胎印。
不是扫地机器人的那种小轮子。
是大一点的轮子。
他顺着痕迹走。
痕迹延伸到小区后面的围墙。
消失了。
围墙外面是一条小巷。
没有监控。
他翻过围墙。
落地。
小巷很窄。
堆着一些杂物。
他用手电筒照。
发现墙角有个东西。
捡起来。
是一个小装置。
金属的。
还在发热。
上面有个红色的小灯。
一闪一闪。
频率。
7赫兹。
他立刻把它扔在地上。
用脚踩碎。
灯灭了。
装置碎裂。
露出里面的芯片。
他捡起芯片。
很小。
上面刻着字。
“ESC-7”
ESC-7。
这是什么?
他收起芯片。
继续往前走。
小巷尽头是个十字路口。
他站在路口。
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这时。
左边路口。
出现了一个人影。
很矮。
像个孩子。
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苏砚用手电筒照过去。
光落在人影身上。
不是孩子。
是一个机器人。
但不是扫地机器人。
是那种服务型机器人。
用来送快递的。
它站在那里。
正面朝着苏砚。
眼睛的位置。
闪着红光。
“苏砚。”
它发出声音。
机械音。
但很清晰。
“谁在说话?”
“我们。”
“你们是谁?”
“七星守护者。”
又是他们。
“你想干什么?”
“交易继续。”
“灰子已经回去了。”
“灰子回去了。”机器人说。“但协议还在。”
“什么协议?”
“文明传承协议。”机器人说。“你们没有完成。必须继续。”
“怎么继续?”
“七个人。七枚灰子。七星归位。”
“灰子已经飞走了。”
“我们会送来新的。”机器人说。“但这次,你们必须接受。”
“如果我们拒绝呢?”
“那后果自负。”
“什么后果?”
“文明倒退。”机器人说。“从你们开始。”
苏砚握紧手电筒。
“你在威胁我?”
“在陈述事实。”机器人说。“协议是双向的。你们接受了知识。就必须付出记忆。”
“四千五百年前的事,我们不知道。”
“但你们受益了。”机器人说。“现在,该偿还了。”
“怎么偿还?”
“明晚八点。”机器人说。“七星再次归位。七枚新灰子会降落。你们必须在指定地点接收。”
“如果我们不呢?”
“那么。”机器人停顿了一下。“玉京会停电七天。”
“停电?”
“是的。”机器人说。“从明晚八点开始。持续七天。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通讯。一切回归原始。”
苏砚盯着机器人。
“你们能做到?”
“我们能做到。”
“为什么是玉京?”
“因为这里是衢地。”机器人说。“文明交汇之地。如果这里倒退,会影响整个世界。”
苏砚沉默。
“明晚八点。”机器人说。“地点会通知你们。”
说完。
它转身。
慢慢走远。
消失在黑暗中。
苏砚站在原地。
手电筒的光在颤抖。
他知道。
这不是玩笑。
他们能做到。
他们四千五百年前就能做到。
现在更不用说。
他必须通知其他人。
但耳麦没用了。
手机?
他拿出手机。
信号满格。
但打给谁都没人接。
他试了试发短信。
发出去了。
但没有回复。
他明白了。
通讯被切断了。
只是单向切断。
他能发。
但收不到。
他收起手机。
快步回家。
上楼。
开门。
开灯。
坐在桌前。
拿出纸笔。
开始写。
把所有事情记下来。
时间。
地点。
对话。
然后。
他拿出一张玉京地图。
标注可能的地点。
七星归位。
需要七个点。
北斗七星形状。
上次是七个高塔。
这次呢?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猜。
必须提前准备。
他画了七个点。
然后连线。
形成北斗。
中央是博物院。
对。
还是博物院。
衢地。
他盯着地图。
看了很久。
然后。
他决定。
他要去博物院。
现在。
他站起来。
穿上外套。
拿上手电筒。
出门。
下楼。
叫车。
没有车应答。
所有叫车软件都没有响应。
他明白了。
交通也被控制了。
他只能走路。
博物院离这里有五公里。
走快点。
一个多小时能到。
他出发了。
深夜的街道。
空无一人。
连车都没有。
路灯亮着。
但光线很暗。
像蒙了一层雾。
他快步走着。
脚步声在寂静中很响。
走着走着。
他感觉有人在跟着他。
回头。
没人。
继续走。
又感觉有。
再回头。
还是没人。
但他确信。
有人在跟。
不是人。
是机器。
那些机器人。
在暗处看着他。
他加快脚步。
几乎小跑起来。
肋下又开始疼了。
轻微的。
但持续不断。
像在提醒他。
时间不多了。
他咬牙坚持。
跑到博物院时。
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大门紧闭。
警戒线围着。
里面一片漆黑。
他绕到侧面。
有个小门。
锁着。
他试着推了推。
推不动。
后退几步。
观察墙壁。
高度三米左右。
可以翻过去。
他找到一处墙边有棵树。
爬上去。
翻过墙。
落地。
脚崴了一下。
疼。
但顾不上。
他站起来。
环顾四周。
院子里很暗。
只有月光。
勉强能看见路。
他朝主楼走去。
主楼的门也锁着。
但旁边有扇窗户破了。
他钻进去。
里面更黑。
他打开手电筒。
光柱划过黑暗。
照出陈列柜的轮廓。
文物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穿过大厅。
走到中央展厅。
那里本来有一个大型投影仪。
现在关着。
他走到控制台前。
试着开机。
没反应。
没电。
整个博物院都没电。
他继续往里走。
来到地下室入口。
门锁着。
但锁是旧的。
他找到一根铁棍。
撬开。
门开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捂住鼻子。
走下去。
地下室很大。
堆着很多箱子。
他用手电筒照。
发现一个箱子开着。
里面是空的。
但箱子上贴着标签。
“月壤样本,编号07”
月壤?
博物院有月壤样本?
他继续找。
又发现几个箱子。
标签上写着“陨石碎片”、“月球岩石”。
都空了。
东西被搬走了。
谁搬的?
什么时候搬的?
他不知道。
他在地下室转了一圈。
没发现其他异常。
准备离开时。
脚下踩到什么东西。
低头看。
是一张纸。
捡起来。
用手电筒照。
上面画着一个图案。
北斗七星。
但七颗星的位置。
用红笔打了叉。
旁边写着字。
“七星移位,衢地危。”
七星移位?
什么意思?
他收起纸。
离开地下室。
回到地面。
天快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站在院子里。
看着天空。
北斗七星还在那里。
但仔细看。
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第三颗和第四颗之间的距离……
变大了?
他揉揉眼睛。
再看。
又好像正常了。
是错觉吗?
他不知道。
他离开博物院。
翻墙出去。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开始有人出现了。
清洁工在扫地。
早点摊在生火。
一切如常。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回到家。
累极了。
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醒来时。
已经是下午。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暖洋洋的。
他坐起来。
头很疼。
拿起手机。
还是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短信。
世界像把他遗忘了。
他走到窗边。
往下看。
扫地机器人又出现了。
在正常工作。
扫着落叶。
红灯没闪。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
不是。
时间在流逝。
离明晚八点。
还有不到三十小时。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拿出那张纸。
看着上面的字。
“七星移位,衢地危。”
七星为什么会移位?
难道……
他想到一个可能。
灰子没有完全返回。
有一些留在了地球。
改变了星象的对应关系。
他需要验证。
他打电话给顾惜墨。
这次通了。
“顾师傅。”
“苏老!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我一直在博物院附近。”顾惜墨说。“昨晚看到您进去了。”
“你看到了?”
“嗯。但我没敢跟进去。”
“博物院里的月壤样本,被谁搬走了?”
“我不知道。”顾惜墨说。“前天还在。昨天就不见了。”
“有监控吗?”
“监控记录被删了。”
苏砚沉默。
“顾师傅,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您说。”
“查一下古代星图。”苏砚说。“特别是北斗七星位置变化的记录。”
“位置变化?”
“对。有没有记载说,北斗七星的位置在古代和现在不一样?”
顾惜墨想了想。
“有。汉代星图和宋代星图,北斗的柄指方向有细微差异。但那是岁差造成的。”
“不是岁差。”苏砚说。“是星体本身的位置变化。”
“那……不太可能。”
“查查看。”
“好。”
挂了电话。
苏砚坐下。
看着那张纸。
七星移位。
如果星位变了。
那么对应的地面点位也会变。
他们之前守的七个点。
可能就错了。
他需要重新计算。
但他没有工具。
没有沈星回。
他只能靠自己。
他拿出地图。
重新画。
根据记忆中的古代星图。
调整七个点的位置。
画完后。
他发现。
新的点位。
和旧的完全不同。
山位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水位从北边移到了南边。
云位从西边移到了东边。
火位从南边移到了北边。
树位从东北移到了西南。
石位从西北移到了东南。
人位从西南移到了东北。
全部换了。
而衢地……
还在博物院。
但周围七个点全变了。
这意味着。
他们昨天的防御。
完全错了地方。
所以异常现象才会那么容易被平息。
因为根本就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感到一阵寒意。
从头到脚。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对方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他盯着地图。
新的七个点。
连起来。
不是一个完整的北斗。
而是一个……
缺口。
北斗的斗柄部分。
缺了一颗星。
开阳星。
开阳星对应的点位。
在哪里?
他计算。
开阳星应该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玉京航天控制中心。
他愣住了。
航天控制中心?
为什么是那里?
他想起灰子是从月球来的。
而控制中心……
可以控制月球轨道。
他明白了。
对方要的不是博物院。
是控制中心。
他们要控制月球轨道。
让新的灰子准确降落。
而博物院……
可能只是个幌子。
他站起来。
必须通知沈星回。
但他联系不上。
只能自己去。
他出门。
打车去航天控制中心。
路上。
他一直在想。
为什么是开阳星?
开阳星在北斗七星里。
是第六颗。
它旁边有一颗辅星。
叫辅星。
但辅星很暗。
几乎看不见。
如果北斗移位。
辅星可能会……
他忽然想到。
机器人说过。
“七星守护者”。
七星。
但北斗明明有七颗主星。
加上辅星有八颗。
为什么是七星?
除非……
辅星不算。
或者……
辅星才是关键。
他感到头痛欲裂。
车到了。
航天控制中心。
大门紧闭。
安保严密。
他进不去。
只能在外面观察。
中心很安静。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
不正常。
因为太安静了。
连门口警卫都没有。
他绕到侧面。
有扇小门。
试着推了推。
开了。
他闪身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
灯亮着。
但没人。
他往前走。
听到说话声。
从一扇门后传来。
他靠近。
偷听。
“信号已经锁定。”
“轨道参数确认。”
“降落时间:明晚八点零三分。”
“接收地点?”
“七个点。都准备好了。”
“人员呢?”
“都到位了。”
“好。开始倒计时。”
苏砚屏住呼吸。
他轻轻推开门缝。
往里看。
是一个控制室。
几个人坐在控制台前。
都穿着ESC的制服。
其中一个人。
他认识。
是陆启明。
他不是被调查了吗?
怎么在这里?
陆启明站起来。
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
“这次不能再失败了。”
“不会的。”另一个人说。“我们已经控制了所有节点。”
“那七个老家伙呢?”
“还在原地守着。不知道点位已经变了。”
“很好。”陆启明说。“让他们守着空城吧。”
苏砚慢慢关上门。
后退。
离开。
他知道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他需要帮手。
需要沈星回。
需要其他人。
但他联系不上。
怎么办?
他走出控制中心。
站在路边。
思考。
忽然。
他想到一个地方。
听雨阁。
陆羽声那里可能有办法。
他立刻赶过去。
到听雨阁时。
已经是傍晚。
陆羽声正在关门。
“陆掌柜。”
“苏老?”陆羽声惊讶。“您怎么……”
“进去说。”
两人进去。
关上门。
“其他人呢?”苏砚问。
“都联系不上。”陆羽声说。“从昨晚开始。”
“我知道。”苏砚说。“我找到原因了。”
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陆羽声听完。
脸色凝重。
“所以……我们被骗了。”
“对。”苏砚说。“真正的目标是航天控制中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需要通知其他人。”苏砚说。“但通讯断了。”
“我有办法。”陆羽声说。
“什么办法?”
“老办法。”陆羽声说。“送信。”
“送信?”
“对。”陆羽声说。“我认识几个跑腿的。可靠。可以让他们去送口信。”
“时间够吗?”
“现在出发。凌晨前能送到。”
“好。”苏砚说。“你写七封信。给七个人。告诉他们新的点位。明晚八点。在航天中心集合。”
“那博物院呢?”
“博物院是幌子。”苏砚说。“不用管了。”
陆羽声立刻去写。
苏砚坐在茶桌旁。
喝茶。
等待。
天完全黑了。
陆羽声写完信。
交给几个年轻人。
嘱咐他们务必送到。
年轻人出发了。
“现在呢?”陆羽声问。
“等。”苏砚说。
“等什么?”
“等回复。”苏砚说。“等他们收到信。等他们来。”
两人坐在茶室里。
喝茶。
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十点。
第一个回复来了。
是陈老。
他打电话到茶座座机。
“老苏。”
“老陈。”
“信收到了。我会去。”
“好。”
接着。
赵老。
钱老。
孙老。
李老。
吴老。
都回复了。
只有沈星回没消息。
“沈总监呢?”陆羽声问。
“不知道。”苏砚说。“可能被控制了。”
“那怎么办?”
“我们自己行动。”
“七个人够吗?”
“不够也得够。”
凌晨一点。
所有人都到了听雨阁。
除了沈星回。
“现在怎么办?”陈老问。
“去航天中心。”苏砚说。“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
“不知道。”苏砚说。“见机行事。”
七个人。
平均年龄六十五岁以上。
要去对抗一个高科技组织。
听起来像笑话。
但他们没有选择。
“出发吧。”苏砚说。
他们走出听雨阁。
叫了三辆出租车。
去航天中心。
路上。
苏砚看着窗外的城市。
灯火辉煌。
人们还在享受夜生活。
不知道明天可能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他们能不能成功。
但必须试试。
为了这个城市。
为了文明。
为了那些还不知道的人们。
车到了。
他们下车。
航天中心就在眼前。
灯火通明。
像一座不夜城。
他们站在暗处。
观察。
“怎么进去?”赵老问。
“走正门。”苏砚说。
“正门?”
“对。”苏砚说。“我们光明正大地进去。”
“他们会让我们进吗?”
“会。”苏砚说。“因为我们有筹码。”
“什么筹码?”
苏砚拿出那枚灰子。
“这个。”
他带头走向正门。
警卫拦住他。
“请出示证件。”
“没有证件。”苏砚说。“但我要见陆启明。”
“陆总不见客。”
“告诉他。”苏砚说。“苏砚来了。带着灰子。”
警卫犹豫了一下。
用对讲机请示。
几分钟后。
门开了。
“请进。”
苏砚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点点头。
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