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航天中心的走廊很长。
白色墙壁。
白色灯光。
白得刺眼。
苏砚走在最前面。
其他六位跟在后面。
警卫领路。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了一分钟。
来到一扇金属门前。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控制大厅。
很大。
墙上全是屏幕。
显示着各种数据。
轨道图。
月球影像。
能量读数。
陆启明站在中央。
背对着他们。
“苏老。”他转过身。“您还是来了。”
“我来了。”苏砚说。
“还带了朋友们。”陆启明扫了一眼后面的人。“很好。省得我一个个请了。”
“沈星回在哪？”苏砚问。
“沈总监？”陆启明笑了。“他有自己的任务。”
“什么任务？”
“不方便说。”
苏砚往前走一步。
“灰子我给你带来了。放人。”
“人？”陆启明摊手。“我没扣留任何人啊。”
“沈星回呢？”
“他自愿协助我们。”陆启明说。
“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陆启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请坐。我们谈谈。”
苏砚没动。
“谈什么？”
“谈合作。”陆启明说。
“我们不会合作。”
“别急着拒绝。”陆启明走到控制台前。“先看看这个。”
他按下一个按钮。
中央大屏幕亮起。
显示月球表面。
雨海。
那个七边形结构。
正在发光。
“看到了吗？”陆启明说。“它在召唤。”
“召唤什么？”
“召唤灰子。”陆启明说。“新的七枚灰子。已经在路上了。预计明晚八点零三分抵达。”
“你想接收它们？”
“不是我想。”陆启明说。“是必须接收。如果接收失败，它会持续发送。直到地球被灰子覆盖。”
“你在吓唬我。”
“我在陈述事实。”陆启明调出一张图。“这是它的能量读数。从昨天开始，指数级增长。如果七枚灰子不被正确接收，它会发射七十枚。七百枚。直到整个月球表面变成发射基地。”
苏砚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确实在快速增长。
“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有监测。”陆启明说。“二十年前就在监测。”
“所以你们重启璇玑项目。”
“对。”陆启明说。“不是为了永生。是为了拯救。”
“拯救什么？”
“拯救人类文明。”陆启明说。“如果让灰子无限制发射，地球会被彻底改变。气候。磁场。甚至生物基因。”
苏砚沉默。
“现在你明白了？”陆启明说。“我们需要接收那七枚灰子。用正确的方式。”
“什么方式？”
“七星归位。”陆启明说。“你们七个人。在正确的位置。同时接收。”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你们是棋手。”陆启明说。“你们的脑波模式最适合解码灰子信息。”
“解码之后呢？”
“信息会上传到月球结构。”陆启明说。“它会停止发射。”
“那我们呢？”
“你们会安全。”陆启明说。“我保证。”
苏砚盯着他。
“我不信你。”
“那信谁？”陆启明说。“时间不多了。”
控制台上一个红灯开始闪烁。
“警报。”一个技术人员说。
“什么情况？”
“监测到新的发射信号。从月球结构发出。”
“几枚？”
“七枚。但这次……速度更快。预计抵达时间提前到今晚十二点。”
陆启明看向苏砚。
“听到了吗？时间提前了。”
苏砚握紧手中的灰子。
冰凉。
“我们需要怎么做？”
“很简单。”陆启明说。“你们七个人。去七个接收点。戴上这个。”
他拿出七个手环。
银色的。
“这是什么？”
“脑波放大器。”陆启明说。“帮助你们与灰子同步。”
“戴上会怎样？”
“会有点头晕。”陆启明说。“但不会伤害你们。”
苏砚看着那七个手环。
又看看其他六个人。
陈老点点头。
赵老也点头。
钱老。
孙老。
李老。
吴老。
都点头。
“好。”苏砚说。
“明智的选择。”陆启明把手环递过来。
苏砚接过一个。
戴上。
手腕一紧。
手环自动收紧。
然后。
一阵轻微的电流感。
从手腕传到大脑。
他晃了一下。
扶住控制台。
“没事吧？”陈老问。
“没事。”苏砚说。
其他人也戴上了。
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眩晕。
“适应一下就好。”陆启明说。“现在，去接收点。”
“在哪里？”
“就在这里。”陆启明说。“航天中心有七个专门的接收室。已经准备好了。”
他让警卫带路。
七个人跟着走。
苏砚走在最后。
回头看了一眼陆启明。
陆启明站在控制台前。
看着他们。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被带到一条走廊。
两边有七个房间。
门上标着号码。
一到七。
“按顺序进去。”警卫说。
陈老进一号。
赵老二号。
钱老三号。
孙老四号。
李老五号。
吴老六号。
苏砚七号。
门关上。
苏砚的房间很小。
只有一把椅子。
一张桌子。
墙上有个屏幕。
显示着倒计时。
02:15:33
还有两小时十五分钟。
他坐下。
看着屏幕。
手环在手腕上微微发热。
他感到困。
很困。
他闭上眼睛。
想休息一下。
然后。
电话响了。
是他的手机。
在口袋里震动。
他拿出来看。
是苏挽筝。
他接起来。
“爷爷。”
“挽筝。”
“您在哪？”苏挽筝的声音很急。
“航天中心。”
“您在航天中心干什么？”
“有点事。”
“什么事？”
“不重要。”苏砚说。“你怎么了？”
“我刚刚恢复通讯。”苏挽筝说。“看到您的生理数据……波动很大。”
“什么数据？”
“ESC的健康监测系统虽然停了，但我留了备份。”苏挽筝说。“您今天的脑波读数……异常活跃。”
“可能累了。”
“不是累。”苏挽筝说。“是在被干扰。”
苏砚睁开眼睛。
“什么意思？”
“您戴了什么设备？”苏挽筝问。
“一个手环。”
“摘下来。”
“为什么？”
“我查到那个型号。”苏挽筝说。“那不是脑波放大器。是抑制器。”
“抑制什么？”
“抑制自主意识。”苏挽筝说。“它会让人变得顺从。更容易接受外来信号。”
苏砚看着手腕上的手环。
“你是说……”
“陆启明在骗您。”苏挽筝说。“他不是要接收灰子。是要用你们的脑波作为钥匙。打开月球结构更深层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苏挽筝说。“但我查到他最近在调动大量资源。目标不是月球。是火星。”
“火星？”
“对。”苏挽筝说。“月球结构可能只是个中转站。真正的目标在火星。”
苏砚站起来。
“挽筝，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星回告诉我的。”
“沈星回？他在哪？”
“他被陆启明软禁了。”苏挽筝说。“但他留了后门。我联系上他了。”
“他怎么说？”
“他说，千万不要接收灰子。”苏挽筝说。“一旦接收，你们的意识会被上传。身体会变成空壳。”
苏砚感到一阵寒意。
“那现在怎么办？”
“摘下手环。”苏挽筝说。“然后破坏接收装置。”
“怎么破坏？”
“每个接收室下面都有个主控板。”苏挽筝说。“找到它。拔掉电源。”
“警卫在外面。”
“我来处理。”苏挽筝说。
“你怎么处理？”
“我有帮手。”苏挽筝说。“三分钟后，会停电十秒。趁乱行动。”
“好。”
“爷爷。”苏挽筝停顿了一下。“小心。”
“你也是。”
挂了电话。
苏砚开始研究手环。
找不到接口。
找不到开关。
像是一体成型。
他用力掰。
掰不开。
很结实。
他看桌子。
什么都没有。
看椅子。
铁的。
可以试试。
他把手环按在椅子边缘。
用力敲。
敲了几下。
手环出现裂缝。
继续敲。
终于。
手环碎裂。
掉在地上。
手腕上留下红印。
他活动一下手。
然后蹲下。
找主控板。
地板是金属的。
他敲了敲。
听到空洞的声音。
有夹层。
他摸索边缘。
找到一个缝隙。
用指甲抠。
抠不开。
需要工具。
他看了一圈房间。
什么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倒计时。
01:45:22
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他站起来。
走到门前。
试着开门。
锁着。
他敲门。
“有人吗？”
没回应。
他继续敲。
还是没回应。
他放弃。
回到桌边。
思考。
然后。
他想到一个办法。
他拿起椅子。
走到墙边。
对着墙上的屏幕砸过去。
砰！
屏幕碎了。
露出后面的电路。
他伸手进去。
摸到线。
一根一根拔。
拔到第三根时。
房间的灯灭了。
不是停电。
只是这个房间的灯灭了。
但门锁似乎松了。
他试着推门。
门开了。
走廊的灯还亮着。
他走出去。
其他房间的门还关着。
他走到一号门前。
敲门。
“老陈。”
没回应。
他用力敲。
“老陈！”
还是没回应。
他找门把手。
试着拧。
拧不动。
锁着。
他回到自己房间。
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掉的屏幕玻璃。
很锋利。
他拿着它。
走到二号门前。
试着撬锁。
不会撬。
但可以试试别的方法。
他蹲下。
把玻璃片插进门缝。
往上划。
碰到了什么东西。
卡住了。
他用力。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
开了。
他推门进去。
赵老坐在椅子上。
闭着眼睛。
手环还戴着。
“老赵。”
没反应。
他走过去。
轻轻拍赵老的脸。
“老赵！”
赵老慢慢睁开眼。
“嗯？”
“醒醒！”
“老苏？”赵老眼神迷茫。“我……我在做梦？”
“不是梦。”苏砚说。“摘下手环。”
“手环？”
赵老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这个？”
“对。”
“怎么摘？”
苏砚用玻璃片划。
手环材质似乎不一样。
更硬。
划不动。
“需要工具。”他说。
“什么工具？”
苏砚看房间。
同样什么都没有。
“砸碎它。”他说。
“怎么砸？”
“用椅子。”
赵老站起来。
拿起椅子。
苏砚帮他按住手环。
砸。
砸了好几下。
手环才裂开。
掉在地上。
赵老喘着气。
“这到底是什么？”
“抑制器。”苏砚说。“陆启明在骗我们。”
“那其他人呢？”
“我去救。”
他们走出房间。
继续撬其他门。
三号。
钱老。
四号。
孙老。
五号。
李老。
六号。
吴老。
都救出来了。
手环都砸碎了。
七个人站在走廊里。
“现在怎么办？”陈老问。
“破坏接收装置。”苏砚说。“每个房间下面都有主控板。”
“怎么破坏？”
“找工具。”
他们分开行动。
在走廊里找。
没有工具间。
没有消防栓。
什么都没有。
这时。
灯闪了一下。
然后全灭了。
整个航天中心陷入黑暗。
只有紧急出口标志的绿光。
“停电了？”赵老说。
“应该是挽筝做的。”苏砚说。
“十秒。”他记得苏挽筝的话。
他数。
一。
二。
三。
到第十秒。
灯重新亮起。
但这次。
是红色的应急灯。
警报响起。
“警告。主控系统故障。请所有人员撤离。”
广播重复。
“我们得快点。”苏砚说。
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
在黑暗中摸索主控板。
苏砚在自己房间。
掀开地板。
下面果然有个金属板。
螺丝固定。
他需要螺丝刀。
“我找到了！”陈老在隔壁喊。
“找到了什么？”
“工具箱！”
苏砚跑过去。
陈老从一个壁橱里翻出一个小工具箱。
里面有螺丝刀。
钳子。
锤子。
“太好了。”
他们分工具。
开始拆卸主控板。
苏砚拆自己房间的。
螺丝很紧。
他用力拧。
手滑了一下。
螺丝刀戳到手。
出血了。
他不管。
继续拧。
终于。
板子松了。
他拔掉所有线。
主控板被拆下来。
他扔在地上。
踩碎。
“搞定一个。”
其他人陆续报告。
“搞定。”
“搞定。”
七个房间。
七块主控板。
全部破坏。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
警卫来了。
“快走！”苏砚说。
他们朝反方向跑。
但走廊尽头也有警卫。
两边夹击。
“这边！”吴老推开一扇门。
是通风管道入口。
“进去！”
七个人爬进去。
管道很窄。
只能匍匐前进。
后面传来警卫的声音。
“他们进管道了！”
“追！”
苏砚爬在最前面。
不知道去哪。
只管往前爬。
爬了几分钟。
前面有光。
他爬出去。
是一个设备间。
堆满机器。
其他人陆续爬出来。
“这是哪？”钱老问。
“不知道。”
苏砚走到门边。
开门。
外面是另一个走廊。
没人。
他们走出去。
听到广播。
“所有人员注意。接收程序已中断。重复。接收程序已中断。请技术人员立即前往主控室。”
他们继续走。
想找出口。
但航天中心太大。
像迷宫。
他们绕来绕去。
又绕回主控室附近。
从窗户看进去。
陆启明在发火。
“谁干的？！”
“不知道。”一个技术人员说。“七个接收室的主控板全被破坏了。”
“废物！”陆启明砸了什么东西。“还有多久灰子抵达？”
“四十五分钟。”
“重新准备备用接收装置！”
“来不及了。”
“那就拦截！”陆启明说。“用导弹拦截！”
“那是月球来的东西。导弹打不中。”
“那就让它坠毁！”
“坠毁在城市里会造成灾难。”
陆启明沉默了。
苏砚看到这里。
推门进去。
“陆总。”
陆启明转头。
眼睛通红。
“你……”
“我。”苏砚说。
“你毁了计划。”
“计划本来就不该存在。”
陆启明盯着他。
然后笑了。
“你以为你赢了？”
“至少你输了。”
“不。”陆启明说。“我还有备用计划。”
他按下一个按钮。
控制台上升起一个玻璃柱。
里面悬浮着一个小型装置。
“这是什么？”苏砚问。
“意识上传终端。”陆启明说。“本来想用你们七个人的脑波做钥匙。现在只能用一个人的了。”
“你要干什么？”
“上传我自己的意识。”陆启明说。“去月球。去火星。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你疯了。”
“疯的是你们。”陆启明说。“守着这个破地球。不知进取。”
他走到玻璃柱前。
把手放在上面。
装置开始发光。
“再见了。”
光越来越强。
笼罩了陆启明。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苏砚想冲过去。
但被警卫拦住。
“拦住他！”
警卫没动。
他们也看着这一幕。
目瞪口呆。
陆启明完全消失了。
只剩下那道光。
在玻璃柱里旋转。
然后。
光也消失了。
玻璃柱里空空如也。
陆启明不见了。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仪器在滴滴响。
苏砚走到控制台前。
看屏幕。
显示着月球结构的数据。
能量读数在下降。
快速下降。
“他成功了？”一个技术人员喃喃。
“不。”苏砚说。“是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钥匙。”苏砚说。“光上传意识没用。需要棋手的思维模式作为解码器。”
“那他会怎样？”
“迷失。”苏砚说。“在数据流里迷失。”
屏幕上。
月球结构的能量读数降到零。
然后。
结构本身开始崩塌。
影像显示。
那个七边形建筑。
在慢慢下沉。
沉入月壤。
最后。
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坑。
“结束了。”苏砚说。
技术人员们互相看看。
不知道该做什么。
苏砚转身。
对其他六个人说。
“我们走吧。”
他们离开主控室。
走到外面。
天已经亮了。
晨光洒在航天中心的广场上。
“回家？”陈老问。
“回家。”苏砚说。
他们各自叫车。
苏砚坐在车上。
看着窗外的城市。
一切如常。
人们开始新的一天。
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也许这样最好。
他回到家。
上楼。
开门。
苏挽筝等在门口。
“爷爷！”
她扑过来抱住他。
“你没事吧？”
“没事。”苏砚说。
“我听说陆启明……”
“嗯。”
“他真的……”
“嗯。”
苏挽筝松开他。
看着他。
“结束了？”
“暂时结束了。”
“暂时？”
“灰子不会再来了。”苏砚说。“月球结构也毁了。但……”
“但什么？”
“但协议还在。”苏砚说。“文明传承协议。四千五百年的协议。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终止。”
“那怎么办？”
“不知道。”苏砚说。“也许会有新的守护者。也许会有新的棋局。”
苏挽筝沉默。
“爷爷。”
“嗯？”
“您太累了。”
“是有点。”
“休息吧。”
苏砚点头。
他走进卧室。
倒在床上。
闭上眼睛。
肋下又疼了。
很轻微。
像在提醒他。
还没结束。
永远不会结束。
他睡着了。
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在下棋。
对手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看不清脸。
他们下得很慢。
每一步都思考很久。
下到中盘。
影子开口说话了。
声音像陆启明。
又像机器人。
“棋局会继续。”
“我知道。”梦里的苏砚说。
“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
“那你得准备。”
“为什么？”
“因为下一局。”影子说。“是生死局。”
然后梦醒了。
苏砚睁开眼睛。
天已经黑了。
他睡了整整一天。
他坐起来。
拿起手机。
有很多未接来电。
陈老。
赵老。
钱老。
孙老。
李老。
吴老。
还有沈星回。
他先打给沈星回。
“沈总监。”
“苏老。”沈星回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您安全了。”
“你也是。”
“我被关在地下室。”沈星回说。“刚被放出来。”
“陆启明……”
“我知道了。”沈星回说。“他上传了意识。但失败了。”
“你怎么知道失败了？”
“监测数据显示，他的意识信号在传到月球前就消散了。”沈星回说。“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吃掉了？”
“或者分解了。”沈星回说。“总之，不存在了。”
苏砚沉默。
“苏老。”沈星回说。“我在陆启明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关于火星的。”沈星回说。“月球结构只是个前哨。真正的母体在火星。”
“母体？”
“一个更大的结构。”沈星回说。“可能……有生命。”
“什么样的生命？”
“不知道。”沈星回说。“但陆启明一直在和它通讯。”
“通讯内容呢？”
“加密了。”沈星回说。“我正在破解。”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沈星回说。“有进展我会告诉您。”
“好。”
挂了电话。
苏砚站起来。
走到窗边。
楼下。
那个扫地机器人又出现了。
在正常工作。
红灯没闪。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
不是。
一切都在继续。
他拿出那枚灰子。
放在手心。
它还是凉的。
但这次。
他感觉到它在微微震动。
像心跳。
一下。
一下。
缓慢而有力。
他握紧它。
看着窗外的夜空。
北斗七星清晰可见。
但第三颗和第四颗之间。
那道裂缝。
似乎更大了。
不是错觉。
是真实的变化。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
转身。
走回屋里。
还有很多事要做。
还有很多棋要下。
他知道。
这局棋。
远远没有结束。
他坐在棋盘前。
开始摆棋。
摆一个全新的棋局。
对手未知。
规则未知。
但他必须下。
一步一步。
下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