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庄的清晨。
安静。
苏砚坐在窗边。
手里拿着一枚白色棋子。
摩挲。
陆羽声在柜台后擦杯子。
叮。
清脆。
门开了。
苏挽筝进来。
她眼中有血丝。
但很亮。
“爷爷。我发现了。”
苏砚抬头。
“发现什么?”
“后门。”苏挽筝坐下。“星弈棋室AI陪练系统的后门。”
陆羽声放下杯子。
“什么后门?”
“数据传输的后门。”苏挽筝打开平板。“我们切断了量子通道。但他们还有备用路径。”
“怎么发现的?”
“墨玄下载的内部文件里,有一份代码注释。”苏挽筝说。“提到‘棋步记录模块可扩展’。”
“什么意思?”
“意思是,AI陪练系统在记录棋步的同时,可以偷偷记录其他数据。”苏挽筝说。“比如脑波。比如生理指标。”
“然后呢?”
“这些数据不通过主通道传输。”苏挽筝说。“通过一个隐藏的、低带宽的路径。慢慢传。不容易被发现。”
“传到哪?”
“我先查了。”苏挽筝说。“路径经过三次跳转。最后的目的地……还是月球。”
“还是地月文化研究所?”
“不。”苏挽筝说。“另一个地址。广寒基地的……私人服务器。”
“谁的私人服务器?”
“注册人匿名。但付款记录关联到一个公司。”苏挽筝顿了顿。“星图文化有限公司。墨玄知的。”
陆羽声倒吸一口气。
“所以他有两条路。”
“对。”苏挽筝说。“明路被我们断了。暗路还在走。”
“数据量呢?”
“小。但持续。”苏挽筝说。“一天24小时。不间断。”
“能切断吗?”
“需要找到后门的具体位置。”苏挽筝说。“在棋室的AI系统里。”
“怎么找?”
“需要进棋室。”苏挽筝说。“物理接触他们的服务器。”
苏砚放下棋子。
“现在棋室还在营业吗?”
“还在。”陆羽声说。“昨天还看到有老人进去。”
“墨玄知被抓了。谁在管?”
“可能还有同伙。”
苏砚想了想。
“叫沈星回来。”
苏挽筝打电话。
沈星回很快接了。
声音有些疲惫。
“我在局里。墨玄知和钟磬还在审讯。但什么都不说。”
“我们有新发现。”苏挽筝说。
“什么?”
“后门。需要进星弈棋室查服务器。”
“有搜查令吗?”
“没有。”
“那不行。”沈星回说。“私闯违法。”
“但数据在泄露。”
“我知道。”沈星回说。“我想办法。给我一小时。”
挂了。
苏砚站起来。
走到窗边。
外面下起小雨。
淅淅沥沥。
“爷爷。”苏挽筝说。
“嗯?”
“你觉得……门后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存在。”苏砚说。“但未必是我们想的那样。”
“什么意思?”
“也许不是外星人。”苏砚说。“也许是别的。”
“比如?”
“比如……我们自己。”
苏挽筝没懂。
苏砚也没解释。
他转身。
“陆老板。”
“在。”
“你弟弟那边有消息吗?”
“有。”陆羽声说。“他找到了那个服务员。叫小张。二十岁。在星弈打工三个月。”
“能约出来谈谈吗?”
“可以。下午。”
“好。”
等沈星回的时候。
苏砚摆棋。
复盘昨晚窑洞里看到的那局。
星图棋。
他试图记住每一步。
但有些模糊。
“墨玄。”他说。
“在。”
“你能重现那局棋吗?”
“根据您的记忆碎片,可以部分重建。”
“重建。”
墨玄眼睛投影。
棋盘出现在桌上。
棋子落下。
一步。
两步。
苏砚看着。
摇头。
“不对。”
“哪里不对?”
“第七手。”苏砚说。“应该是小飞。不是大飞。”
“修改。”
棋局调整。
继续。
下到中腹。
苏砚停住。
“这里。多了一子。”
“哪一子?”
“天元位左边第三路。”苏砚说。“应该空着。但有子。”
“为什么空着?”
“因为那是‘门’的位置。”苏砚说。“不能堵。”
苏挽筝凑过来看。
“爷爷,这棋……有规律吗?”
“有。”苏砚说。“每一步都对应一颗星。七个大场对应北斗七星。门的位置对应……北极星。”
“北极星?”
“阵眼。”苏砚说。“不落子。保持空。”
“为什么?”
“因为要留出通道。”苏砚说。“给意识通过。”
苏挽筝似懂非懂。
门开了。
沈星回进来。
带着雨水。
“拿到许可了。”他说。“但不是搜查令。是技术检查许可。ESC有权检查合作方的数据安全。”
“能碰服务器吗?”
“可以。但需要他们在场。”
“谁在场?”
“棋室经理。”
“墨玄知的人?”
“可能是。”沈星回说。“但没办法。这是规矩。”
苏砚点头。
“什么时候去?”
“现在。”沈星回说。“他们已经在等了。”
“好。”
出发。
沈星回开车。
苏砚、苏挽筝、墨玄同行。
陆羽声留在茶庄等弟弟的消息。
车到星弈棋室。
雨还在下。
棋室门口挂着手写的牌子。
“正常营业”。
推门进去。
暖气扑面。
一个年轻人迎上来。
“欢迎光临。请问……”
“ESC安全部。”沈星回出示证件。“约了技术检查。”
“哦。经理在等。这边请。”
带他们到里间。
经理室。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桌前。
短发。干练。
“沈总监。我是李经理。”
“李经理。我们来检查AI陪练系统的数据安全。”
“请便。”李经理说。“服务器在隔壁机房。需要我陪同吗?”
“需要。”
“好。”
她起身。
带他们到机房。
不大的房间。
几台服务器嗡嗡响。
苏挽筝上前。
连接自己的设备。
开始扫描。
李经理站在一旁。
面无表情。
沈星回问。
“墨玄知被捕了。棋室谁负责?”
“我。”李经理说。“我是副经理。现在代理。”
“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知道一些。”李经理说。“文化研究项目。”
“用老人做实验。”
“那是合作。”李经理说。“老人自愿参加。”
“他们知道风险吗?”
“知道。”李经理说。“签了知情同意书。”
沈星回看向苏砚。
苏砚摇头。
不可能。
李经理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样本。”
沈星回翻看。
确实有签名。
但字迹潦草。
有些还是代签。
“这合法吗?”
“合法。”李经理说。“我们有法律顾问。”
苏挽筝打断。
“找到了。”
“什么?”
“后门。”苏挽筝指着屏幕。“在棋步记录模块。有一个隐藏的加密进程。”
李经理凑近看。
“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沈星回问。
“不知道。”李经理说。“我只管运营。技术是墨先生负责。”
苏挽筝继续分析。
“这个进程每记录一步棋,就打包一份用户的实时脑波数据。压缩。加密。然后通过……棋室内部网络。传到哪里呢?”
她追踪路径。
“先传到前台收银机。”
“收银机?”
“对。然后收银机通过日常对账数据上传,夹带出去。”
“传到哪?”
“一个云存储服务。再中转三次。最后……”苏挽筝停住。“传到ESC的旧服务器。”
“ESC?”沈星回愣住。
“对。编号S7的老服务器。三年前就该退役的。”
“现在还在用?”
“查一下。”沈星回联系ESC数据中心。
很快回复。
“S7服务器确实还在运行。但用途不明。权限属于……文化部遗留项目。”
“又是墨玄知的遗产?”
“可能。”
“能访问吗?”
“需要文化部授权。”
“我是安全总监。给我临时权限。”
“申请中……批准了。权限有效期一小时。”
“够了。”
苏挽筝远程连接S7服务器。
登录。
开始搜索。
文件很多。
杂乱。
大部分是过时的项目资料。
她快速浏览。
“找到了。数据接收目录。每天都有新文件。”
“打开一个看看。”
打开。
是加密的。
“需要解密密钥。”
“密钥在哪?”
“可能在服务器里。”
搜索密钥文件。
没有。
“也许在别处。”苏挽筝说。“或者……用约定好的算法生成。”
“什么算法?”
“比如,用当天日期和棋室编号计算。”
她尝试。
失败。
“不对。”
苏砚忽然说。
“用棋谱。”
“什么?”
“用当天第一局棋的棋谱。”苏砚说。“作为密钥种子。”
苏挽筝试。
取今天棋室记录的第一局棋。
白棋星位。
黑棋小目。
转换成数字。
作为密钥。
解密。
成功。
文件内容显示。
是二十位老人的脑波数据片段。
时间戳:今天上午九点。
“还在传。”沈星回说。“即使墨玄知被抓了。”
李经理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这个。”
“你真不知道?”沈星回盯着她。
“真不知道。”李经理说。“我只是按墨先生的吩咐运营棋室。技术细节我不懂。”
“谁懂?”
“技术员。小赵。但他今天请假了。”
“联系他。”
李经理打电话。
关机。
“联系不上。”
“地址给我。”
“我有。”
她写下来。
沈星回看了一眼。
“我们先去这里。苏工,你能继续追踪数据去向吗?”
“能。”苏挽筝说。“S7服务器只是中转站。数据还会被转发。”
“查转发目的地。”
“正在查。”
苏挽筝继续工作。
沈星回对李经理说。
“棋室暂时停业。等我们调查完。”
“停业?那老人们……”
“解释清楚。”沈星回说。“为了他们的安全。”
李经理犹豫。
最后还是点头。
“好吧。”
沈星回和苏砚离开棋室。
去找技术员小赵。
地址在城西的老小区。
上楼。
敲门。
没反应。
沈星回示意苏砚后退。
他用力一撞。
门开了。
屋里没人。
但电脑开着。
屏幕上显示着代码。
正在运行。
沈星回上前看。
“是数据传输脚本。”
“人在哪?”
“可能跑了。”
苏砚环顾房间。
简陋。
桌上有个相框。
照片里是小赵和一个老人。
“他爷爷?”苏砚说。
沈星回拿起相框。
背面有字。
“祝爷爷健康长寿。小赵。”
“他做这些,也许是为了钱。”沈星回说。“给爷爷治病。”
“可能。”
苏砚走到电脑前。
看代码。
他不懂编程。
但能看到注释。
“每日数据打包。发送到S7。自动转发到L1。”
“L1是什么?”
沈星回想起来了。
“月球基地一号中继站。”
“又是月球。”
“但这次是军方设施。”沈星回说。“ESC没有权限。”
“那怎么传进去的?”
“不知道。”
沈星回拍照。
联系军方熟人。
询问。
等回复的时候。
苏挽筝来电。
“沈总监。我查到了。”
“说。”
“数据从S7转发到L1。但L1只是个跳板。”苏挽筝说。“真正的目的地……是地球。”
“地球哪里?”
“坐标我发给你。”
收到坐标。
苏砚看。
很熟悉。
“这是……”
“龙泉山。”沈星回说。“但不是我们去的那个窑洞。是另一个位置。”
“龙泉山还有别的洞?”
“有。”沈星回忆说。“明朝御窑遗址。有上百个窑洞。大部分没发掘。”
“数据传到那里干什么?”
“不知道。”沈星回说。“但肯定有问题。”
他决定。
“先去龙泉山。”
“不等军方回复了?”
“不等了。”
他们下楼。
开车。
雨大了。
山路湿滑。
沈星回开得小心。
到了龙泉山。
按坐标找。
是一个隐蔽的山谷。
谷底有个洞口。
比上次那个还小。
“这能进人吗?”苏砚问。
“弯着腰可以。”
沈星回先下。
苏砚跟着。
里面很黑。
头灯照亮。
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走了几十米。
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窑洞。
但这次。
里面有设备。
一台服务器。
闪着灯。
还有几个显示屏。
显示着数据流。
“这里是个中继站。”沈星回说。
“谁建的?”
“看设备型号。”沈星回检查。“ESC五年前的旧型号。应该也是墨玄知弄的。”
“为什么建在这里?”
“隐蔽。”沈星回说。“而且……这里的地质结构特殊。有天然电磁屏蔽。”
“所以数据传到这里,再处理,然后……”
苏砚看到服务器后面。
还有一条线。
通向窑洞深处。
“那里还有什么?”
他们顺着线走。
走到窑洞最里面。
墙上有个小门。
锁着。
沈星回撬开。
推门。
里面是个小房间。
只有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个东西。
用布盖着。
沈星回掀开布。
是一个……琴。
古琴。
七弦。
木质已经发黑。
但保存完好。
“琴?”苏砚说。
“古琴。”沈星回说。“为什么在这里?”
苏砚靠近看。
琴身上有字。
刻着。
“广寒”。
“广寒游。”苏砚说。“就是这首曲子。”
“琴怎么会在这里?”
“可能是墨玄知藏的。”苏砚说。“用来……共鸣?”
“和什么共鸣?”
“和扳指。”苏砚说。“和老人的脑波。和月球的‘门’。”
沈星回明白了。
“这里是个仪式节点。”
“对。”苏砚说。“七个棋室。七个节点。这个窑洞是中心节点。”
“为什么中心节点在龙泉山?”
“因为这里离御窑近。”苏砚说。“离‘地火’近。”
“地火?”
“烧窑的火。”苏砚说。“古人认为,地火通灵。可以连接天地。”
沈星回不太懂玄学。
但他知道一点。
“这个琴,我们要带走吗?”
“要。”苏砚说。“不能留在这里。”
他们小心收起琴。
离开窑洞。
回到车上。
雨停了。
天晴了。
夕阳西下。
沈星回开车回城。
路上。
苏挽筝又来电话。
“沈总监。我又发现一件事。”
“说。”
“那个后门程序……不是墨玄知写的。”
“那是谁?”
“代码风格像ESC前员工。我对比了公司代码库。匹配度最高的是……徐工。”
“徐工?”
“三年前离职的那个。我们之前怀疑过他。”
“他人在哪?”
“不知道。但我知道谁可能知道。”
“谁?”
“陆羽鸣。”苏挽筝说。“归真会可能接触过他。”
“联系陆羽声。”
苏砚打电话。
陆羽声接了。
“苏老。”
“你弟弟在吗?”
“在。我们刚和小张谈完。”
“有什么发现?”
“小张说,棋室的技术员小赵,前几天和一个人见过面。”陆羽声说。“那个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维护后门程序。”
“那个人长什么样?”
“小张描述。五十多岁。戴眼镜。左手……有六根手指。”
六根手指。
苏砚和沈星回对视。
“徐工。”沈星回说。“他天生六指。”
“他露面了。”苏砚说。
“嗯。”沈星回说。“他在继续墨玄知的工作。”
“为什么?”
“也许是为了钱。也许是为了别的。”
车到茶庄。
陆羽声和陆羽鸣在等。
还有小张。
年轻人。紧张。
“坐。”苏砚说。
小张坐下。
手抖。
“别怕。”陆羽鸣说。“把你知道的都说了。”
“我……我知道不多。”小张说。“我就是个服务员。但小赵是我朋友。他前几天跟我说,有人出大价钱,让他保证后门程序一直运行。”
“多少钱?”
“十万。一个月。”
“这么多?”
“嗯。”小张说。“小赵他爷爷病了。需要钱。”
“那个人怎么联系小赵的?”
“通过棋室的内部通讯系统。”小张说。“加密消息。”
“消息还在吗?”
“不知道。小赵的电脑被拿走了。”
“谁拿走的?”
“那个人。今天早上来的。带走了电脑。”
“小赵人呢?”
“跟他走了。”小张说。“说去月球。”
“月球?”
“嗯。那个人说,月球上有工作。钱更多。”
沈星回皱眉。
“徐工在招募人手。”
“去月球干什么?”苏砚问。
“不知道。”小张说。“但小赵走的时候很兴奋。说要去干大事。”
大事。
开门。
苏砚明白了。
墨玄知虽然被抓了。
但计划还在继续。
徐工接手了。
他可能更激进。
“必须找到徐工。”沈星回说。
“怎么找?”陆羽鸣问。
“他既然在招募人手,总会留下痕迹。”沈星回说。“我让安全部查所有近期前往月球的航班记录。”
他打电话。
半小时后。
结果来了。
“查到了。徐工,本名徐明。三天前乘坐‘广寒三号’穿梭舰前往月球。同行者有一人。赵小军。就是小赵。”
“已经去了。”
“对。”
“目的?”
“商务考察。申请方是星图文化有限公司。”
“又是这个公司。”
“嗯。”
沈星回放下电话。
“他们已经在月球了。”
“月球上有什么等着他们?”苏砚问。
“地月文化研究所。”沈星回说。“那里可能有完整的仪式设备。”
“我们需要去月球吗?”
“我去不了。”沈星回说。“我没权限。”
“谁有权限?”
“ESC高管。或者航天局特批。”
苏砚想了想。
“我儿子在月球。”
“苏星河?”
“对。”苏砚说。“他可以帮忙。”
“但他是农场设计师。不是调查员。”
“他可以看。”苏砚说。“至少可以告诉我们那里发生了什么。”
“好。联系他。”
苏砚打电话。
跨月通讯有延迟。
几秒后。
接通。
“爸?”苏星河的声音。
“星河。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查一下地月文化研究所。最近有没有异常。”
“那个研究所……我知道一点。”苏星河说。“他们最近在扩建。运了很多设备进去。”
“什么设备?”
“脑波放大器。大型共振器。还有一些古董。”
“古董?”
“嗯。古琴。棋具。茶具。都是从地球运来的。”
苏砚心一沉。
“他们在准备仪式。”
“什么仪式?”
“开门仪式。”苏砚说。“七天后。”
苏星河沉默。
“爸,这听起来很玄。”
“但很危险。”苏砚说。“你能进去看看吗?”
“我试试。”苏星河说。“我有朋友在研究所当保安。”
“小心点。”
“知道。”
挂了。
苏砚看向其他人。
“月球那边有星河盯着。地球这边,我们需要阻止剩下的节点。”
“怎么阻止?”
“找到其他六个节点的中心设备。”苏砚说。“像龙泉山那个一样。拿走关键物品。”
“那需要知道位置。”
“数据里有。”苏挽筝说。“我下载了星弈棋室的架构图。标注了七个节点。”
“发给我。”
收到地图。
七个红点。
分布在玉京七个区。
“我们分头行动。”沈星回说。“我带安全部的人去三个。苏工,你带技术组去两个。剩下两个……”
“我和陆老板去。”苏砚说。
“你年纪大了。”
“但只有我懂棋。”苏砚说。“那些地方可能也有棋局机关。”
沈星回想了想。
“好吧。但墨玄跟着你。”
“好。”
分配任务。
各自出发。
苏砚和陆羽声一组。
去最近的节点。
在北城区。
一个老胡同里。
外表是普通民宅。
敲门。
没人应。
陆羽声从窗户看。
“里面没人。但灯亮着。”
“能进去吗?”
“我试试。”
陆羽声撬锁。
开了。
进去。
屋里很简单。
一张桌子。
一台服务器。
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北斗七星。
桌子下有个箱子。
打开。
里面是……茶叶。
七种。
分装在小罐里。
“这是仪式用的茶。”陆羽声说。
“拿走。”
他们拿了茶叶。
检查服务器。
苏挽筝远程指导。
“找到数据存储盘。拔下来。”
拔下。
服务器停止运行。
“下一个。”
去第二个节点。
在西郊。
一个废弃工厂里。
这次有人守着。
两个年轻人。
看见他们。
警惕。
“你们是谁?”
“ESC安全部。”苏砚说。“检查设备。”
“有许可吗?”
苏砚给沈星回打电话。
沈星回远程授权。
年轻人看了。
让开。
工厂里。
设备更多。
除了服务器。
还有一套脑波采集装置。
像个头盔。
“这是直接采集用的。”苏挽筝说。“比棋室的更高级。”
“拆掉。”
他们拆了设备。
拿走存储盘。
离开。
回到茶庄。
其他人陆续回来。
都成功了。
七个节点。
全部瘫痪。
关键物品都收集了。
茶叶。
棋具。
琴弦。
甚至还有香炉。
“这些就是仪式需要的道具。”苏砚说。
“现在道具在我们手里。”沈星回说。“他们还能进行仪式吗?”
“可能还有备份。”苏挽筝说。“但至少能拖延。”
正说着。
苏星河来电话。
声音急促。
“爸。我进研究所了。”
“怎么样?”
“他们在布置一个大厅。”苏星河说。“中间有个台子。台子上有七个位置。对应北斗七星。”
“每个位置有什么?”
“头盔。茶具。小棋盘。”
“果然是仪式现场。”
“还有。”苏星河说。“我看到徐工了。他在指挥布置。”
“小赵呢?”
“也在。在调试设备。”
“你能阻止他们吗?”
“我试试。”苏星河说。“但我一个人……”
“别硬来。”苏砚说。“先观察。”
“好。”
挂了。
沈星回说。
“我们现在处于劣势。他们在地球节点被破坏后,可能全部转移到月球进行。”
“月球能完成仪式吗?”
“可能需要地球端配合。”苏挽筝说。“但如果不配合,效果可能打折扣。”
“打折扣也是开门。”
“对。”
沉默。
陆羽鸣忽然说。
“我有个想法。”
“说。”
“归真会可以组织抗议。”陆羽鸣说。“在地球这边。公开揭露这件事。舆论压力会让他们暂停。”
“但那样会暴露‘门’的存在。”沈星回说。“可能引起恐慌。”
“那也比开门好。”
苏砚摇头。
“不。门必须开。”
所有人都看他。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知道真相。”苏砚说。“但不能让他们控制开门的过程。”
“那怎么办?”
“我们去月球。”苏砚说。
“我们?”
“我。你。还有必要的人。”苏砚说。“赶在七天后。在仪式现场。阻止他们。但让门……以正确的方式打开。”
“什么是正确的方式?”
“不伤害任何人的方式。”苏砚说。“用我们自己的意识。自愿的。”
“谁会自愿?”
“我。”苏砚说。“还有在座的各位。如果我们理解了风险,还愿意尝试。”
沈星回看着他。
“苏先生,你确定?”
“确定。”苏砚说。“有些事,必须面对。”
沈星回深吸一口气。
“好。我申请去月球的许可。”
“我也去。”苏挽筝说。
“还有我。”陆羽声说。
“我就算了。”陆羽鸣说。“我在地球支援。”
“谢谢。”
沈星回开始申请。
需要层层审批。
但事情紧急。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
三小时后。
许可下来了。
但只有三个人能去。
苏砚。沈星回。苏挽筝。
陆羽声留下。
“为什么我不能去?”陆羽声问。
“名额有限。”沈星回说。“而且茶庄需要人看着老人们。”
陆羽声无奈。
“好吧。”
出发时间定在明天早上。
穿梭舰‘广寒五号’。
单程八小时。
到了月球。
离七星静默期还有五天。
时间紧。
他们回家准备。
苏砚收拾简单的行李。
墨玄站在旁边。
“主人,我需要一起去吗?”
“需要。”苏砚说。“你的功能有用。”
“但月球环境需要特殊适应。我没有相关配置。”
“我会申请。”
“好的。”
苏砚给苏挽筝发消息。
申请墨玄的月球许可。
很快批准。
深夜。
苏砚睡不着。
他走到书房。
摆棋。
思考。
门开了。
苏挽筝进来。
“爷爷。”
“还没睡?”
“睡不着。”苏挽筝坐下。“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门后的东西。”苏挽筝说。“如果是恶意的呢?”
“那就面对。”苏砚说。
“如果面对不了呢?”
“那也得面对。”苏砚说。“逃避不会让问题消失。”
苏挽筝沉默。
“爷爷。”
“嗯?”
“你为什么这么坚定?”
苏砚落下一子。
“因为我老了。”他说。“老了就看得开。该来的总会来。”
“你不怕死吗?”
“怕。”苏砚说。“但更怕死得不明不白。”
苏挽筝懂了。
她站起来。
“那早点休息。明天要赶路。”
“好。”
苏挽筝走了。
苏砚继续摆棋。
摆到一半。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
“苏先生。”是墨玄知的声音。
“你在哪?”
“拘留所。”墨玄知说。“但我有办法打电话。”
“什么事?”
“别去月球。”墨玄知说。
“为什么?”
“那里有陷阱。”墨玄知说。“徐工不是想开门。他是想……炸门。”
“炸门?”
“对。”墨玄知说。“他疯了。他认为门后的文明是威胁。要摧毁它。”
“用什么炸?”
“用仪式能量过载。”墨玄知说。“如果七组人的脑波被强行推到极限,共振能量可以摧毁门结构。”
“那老人会死。”
“对。”墨玄知说。“所以他招募了年轻人。小赵那种。身体好。能承受更大负荷。”
苏砚心一沉。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知道。”墨玄知说。“徐工瞒着我。”
“你现在告诉我,是想让我们阻止他?”
“是。”墨玄知说。“我不想门被毁。那是文明的宝藏。”
“但你之前也不在乎老人的死活。”
“现在在乎了。”墨玄知说。“在拘留所想了很多。”
苏砚不信。
但信息重要。
“还有别的吗?”
“有。”墨玄知说。“徐工在月球研究所地下埋了炸药。如果仪式失败,就炸掉整个基地。”
“疯子。”
“确实是。”墨玄知说。“所以别去。太危险。”
“但我们不去,谁阻止他?”
“通知军方。”
“军方会信吗?”
墨玄知沉默。
“可能不会。”
“所以我们必须去。”
墨玄知叹气。
“那小心。”
“嗯。”
挂了。
苏砚坐了一会儿。
然后打给沈星回。
转达了信息。
沈星回说。
“我会联系月球基地安保。让他们先排查炸弹。”
“好。”
“还有。”沈星回说。“我们需要武器。”
“能带上去吗?”
“我有办法。”
“好。”
挂断。
苏砚看着棋盘。
黑子白子交错。
像一场战争。
而他们。
正要踏入战场。
他收起棋子。
关灯。
睡觉。
梦里。
他看见一扇巨大的门。
缓缓打开。
光从里面涌出。
照亮了他的脸。
温暖。
但不刺眼。
他听见一个声音。
说。
“欢迎回家。”
他醒了。
天亮了。
出发的时候到了。
玉京熵弦203